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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曾經,用到“曾經”兩個字,就說明早已過去,再也追不回了,可他們的人生,自己的人生,都本不該是這幅模樣……
朋友們走后,墓園重又恢復了寧靜,剩下陸孝嚴獨自一人久久審視著自己的墓碑,無盡唏噓。從出生到死亡短短三十幾年,他沒能奢求到親情,不慎丟失了友情,又親手斷送了愛情。
都說人這一輩子就像場賭局,無非是花費時間、付出努力去贏取理想,贏取成功,贏取幸福,贏取愛……有人生來腰纏萬貫,有人生來一文不名,有人運氣好,輕而易舉就能得到千百倍的回報,有人運氣差,不停地下注,加注,摸牌,洗牌,最終輸得血本無歸。
回頭看看,他陸孝嚴小半輩子起起落落跌跌撞撞,換來的也只有一聲嘆息,幾滴眼淚,和那個被深深辜負了卻無怨無悔的凌希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人物較多,主要交代一下陸孝嚴的背景,記不清名字也沒關系,后面會陸續登場。下章開啟重生戲份。
第3章 凌希
按說人死了總要有個去處,行善的上天堂,作惡的下地獄,就算一輩子庸庸碌碌無所作為,起碼也該給個轉世投胎的機會,可一天又一天過去了,陸孝嚴的靈魂依然在荒涼墓園里獨自飄蕩著。
他無法行走,無法說話,感覺不到饑餓、寒冷和困倦,只能終日盤踞于墓碑上看著太陽從東邊升起,又從西邊落下,周而復始循環往復……似乎滿天神佛都把他給遺忘了。他從沒像這樣渴望過“人類”的出現,親戚,朋友,對手,仇敵,認識的,不認識的,來拜祭他也好,咒罵他也好,哪怕僅僅當做消遣跑來嘲笑他一番也好。
日復一日,時間漫長得不知盡頭,陸孝嚴被困在虛空之中無所事事,唯一能做的,就是順著記憶追溯自己人生的點點滴滴……
一歲,陸孝嚴出生在里島西區一間私家醫院里,體重八斤九兩,比普通嬰兒足大上一圈兒。母親生產時父親正在美國公干,直到兩周后才匆匆返回里島,據家里的老傭人好姐回憶說,父親抱起他的第一句話是:“這小子跟我長得不太像。”
不同于大哥、姐姐完全翻版自父親的外貌,在陸孝嚴身上母親的基因顯得更為強大。小媽方瑤曾不止一次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陸家父子兄妹四個站在一起,只有陸孝嚴怎么看都像是外人。
兩歲,名模出身的母親不顧父親反對轉向演藝界發展。看得出父親并不喜歡母親拋頭露面,很長一段時期只要兩人共同現身公開場合,父親總是繃著臉,連母親的電影獲了大獎也無動于衷。
長大后陸孝嚴對母親的記憶大多來自于舊影碟和舊雜志,在那些像素模糊顏色失真的畫面里,母親明艷動人,笑靨如花,美得不可方物。或許正是因為得天獨厚的容貌,母親才能順利打敗一眾競爭者,成為周華死后父親唯一想過要迎娶進門的女人。
三歲,父母籌備半年之久的婚禮在周家諸多阻撓下最終擱淺了。周家反對這場婚事的理由十分荒謬,他們說周華尸骨未寒,孝誠、孝儀兄妹年紀又小,怕后媽進門會給孩子苦頭吃。那時陸遠騰的實力還不足以獨當一面,許多正常手段無法解決的麻煩尚要依賴周家,不得不處處仰人鼻息。母親為此大鬧了一場,差點抱著陸孝嚴離家出走。
不過坊間對這件事倒流傳著另一種說法,說孔繁珍當年色冠一時顛倒眾生,連周家大少爺周榮也曾拜倒在其石榴裙下,無奈孔繁珍太過心高氣傲,任周榮苦追數年她竟連正眼都沒瞧過。于是乎周榮因愛生恨,自己吃不到嘴里的,自然也不肯給別人享受了去,更何況那人還是他已故姐姐的丈夫。
五歲,陸孝嚴和司機的兒子在大宅里捉迷藏,見書房沒人便悄悄找個柜子躲了進去。在黑暗里等待許久,對方總不找來,他就自己迷迷糊糊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陸孝嚴被奇怪的呻|吟聲吵醒,他好奇地爬出柜子,看見父親和一個陌生女人正抱在沙發上翻滾著,兩人都沒穿衣服,白花花的大腿交纏在一起,肉體剮蹭得皮革“吱吱”作響,房間四處彌漫著香水與精|液混雜而成的刺鼻氣味兒。
就在陸孝嚴驚恐得不知該逃離書房還是該躲回柜子時,門被大力撞開,母親紅著眼沖了進來。當天母親明明說好要去片場開工的,也不知從哪兒收到風聲匆忙趕回了家。那是陸孝嚴頭一次見到母親發狂的樣子,向來舉止端莊的母親高高揮起名牌手袋,劈頭蓋臉朝父親的偷情對象砸去,那女人尖叫著試圖抓扯母親頭發,母親又亮出指甲撓向了對方鋪滿厚厚粉底的臉蛋兒,“唰唰”幾下,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那場面太過震撼,驚得陸孝嚴縮進書桌底下差點尿了褲子。
見兩個女人扭打得不可開交,父親護著母親抽了偷情對象一記耳光,又命人將其轟出了門去。母親看似大獲全勝,可事實上,從丈夫解開其他女人衣扣兒那刻起她早已輸得一敗涂地。母親和父親冷戰了三個月,又在父親每天鮮花禮物浪漫驚喜的攻勢下和好如初了。一切看似風平浪靜,唯獨留在陸孝嚴心里的陰影久久不曾消散。
在陸孝嚴眼中,女人成了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她們有多美麗就有多丑陋,有多優雅就有多放蕩,有多溫順就有多猙獰,有多聰明就有多愚蠢。進入青春期陸孝嚴也曾交往過為數不少的女朋友,但無一例外都終止在了嘴巴調情的階段,他沒辦法和任何女人接吻上床,哪怕對方再性感再嫵媚下半身也毫無反應,甚至聞到過于強烈的女士香水都會生理性反胃。什么愛情,婚姻,天長地久海誓山盟,他更是從來不信,對他而言每個人都有價碼,分別只在或高或低罷了,就連生他養他的母親也不例外。
六歲,母親死了。母親開車經過十字路口,被一輛失控貨柜車攔腰撞上,沒等送到醫院就斷了氣。作為知名女星兼娛樂業大亨陸遠騰的女人,孔繁珍車禍身亡自然是里島媒體爭相追逐的特大新聞,然而讓這條新聞更具爆炸性的是,事發當日母親所駕的跑車屬于一名男性導演,而該名導演正是母親的初戀對象。蜚短流長,人言可畏,無形中一頂巨大的綠帽子從天而降扣在了父親頭上。
操辦完母親的身后事,父親帶著陸孝嚴去了醫院。醫院里冰涼的消毒水氣味讓陸孝嚴倍感緊張,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告誡自己要做個真正的男子漢,不能害怕,更不能讓人看出自己有害怕。好在那天只是抽血做化驗,不用打針、吃藥、住病房,這叫陸孝嚴暗地竊喜不已。直到許多年后他才恍然大悟,原來父親是帶他去做親子鑒定的,原來他差一點兒被當成了別人的小孩。
十六歲,父親生病住院兩個月,出院時帶回家的除了日常用品還有護士方瑤。算命的說陸遠騰犯天煞孤星,第一任老婆周華沒能活過三十歲,第二任差點成為老婆的孔繁珍也在同居七年后一命嗚呼了。之后十個年頭里父親床伴換了一批又一批,將娛樂圈兒大大小小的巨星天后才女嫩模悉數嘗了個遍,卻再沒哪個有幸榮膺“陸太太”封號。他是怕了,也煩了。誰又能想到,最后成功降服陸老板的竟會是方瑤。
方瑤出身低微樣貌平平,也沒什么過人的學識才干,唯一長處就是生了副“溫柔如水、善解人意”的好脾氣。不管是被父親冷落也好,被姐姐嫌惡也好,被外界惡語中傷也好,她總能盈盈一笑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一守四年,方瑤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逆來順受從無怨言,終于打動老男人陸遠騰成功嫁進了陸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