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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狄王都長遙城到虎奔關路途千里之遙,一旦斷了糧草,便只能撤退。
只能祈禱一切順利了。
偏偏就在她祈禱萬事如意的時候,不如意的事又發生了。
在昨晚聽到北狄人來攻城的第一時間,持盈就下令將謝永抓了起來,準備等崔繹回來以后再處理,這通敵叛國的罪名一旦坐實,就算謝效把頭磕破,謝永也難逃一死。
謝永只是崔頡的一顆棋子,在這盤龍爭虎斗的棋局里,注定要被犧牲掉的一顆棋子。
吃過了晚飯以后,持盈把小崔嫻交給奶娘帶去休息,自己則打算去找山簡再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山簡住的地方離王府只有半條街的距離,持盈只帶著小秋,順便當做飯后散步地走過去。
城外還在打仗,太陽一落山,街上就沒人了,持盈正覺得有點寂寥,一旁的巷子里突然就沖出來兩個人,沒等她反應過來,一塊蘸了不知什么東西的帕子便捂到了口鼻上來,掙扎了幾下便失去了知覺。
謝永一手死死捂著持盈的口鼻,一手抱著她的腰,吃力地道:“你快點!”
一旁的謝玉嬋笨手笨腳,去捂小秋不成,帕子也掉了,顧不得撿起來,就用手去捂她的嘴,小秋也不是個簡單的,見勢不好便要大叫,被捂住了嘴便狠狠地去咬謝玉嬋的手指,謝玉嬋痛得尖叫,順手撿了路邊一塊石頭便朝她腦袋上死命砸。
小秋也暈了過去,謝玉嬋還不解氣地又砸了幾下,直到謝永低聲催促:“行了!快走!”二人才將昏迷的持盈和小秋拖到巷子里,塞進一輛馬車。
謝永讓妹妹躲在車里,自己駕著車往南城門飛馳而去。
他在武王陣營里向來不受重視,軍中更是沒幾個人認得他,謝永謊稱要帶家嫂去找大夫看病,守城的士兵撩開簾子看了一下,沒發現什么異常,就放行了。
等百里贊忙完了手里的事,再到王府去親自匯報,才發現持盈不見了。
“夫人說要來找我?”山簡聞訊趕來,臉上難得地有點嚴肅的神色,“何時的事?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家里,沒有出過門,怎沒見到她?”
去地牢送飯的下人連滾帶爬地進來報告,說是謝永迷翻了獄卒跑了,百里贊預感不好,馬上帶人去軟禁謝玉嬋的院子查看,守門的侍衛表示沒有異常,結果推開門一看,兩個丫鬟也被迷暈了,謝玉嬋也沒了影子。
百里贊簡直要瘋了:“怎么會這樣!”
山簡轉頭命令府內親兵:“馬上封鎖城門,任何人等一律不許進出!”
可惜到底是晚了,等他們得知傍晚有形似謝永的人出城去了的時候,謝永早已帶著人不知所蹤。
086、不期而遇
曹遷帶著人埋伏在距離北狄軍大營三里外的地方,等了一整天都沒接到信號。
他當然并不知道城里因為持盈失蹤而亂成了一鍋粥,百里贊都要走火入魔了,一著急就把傳信號的事給忘了。
副將從外面回來,憂慮地問:“曹將軍,現在怎么辦?”
曹遷也是愁眉不展,眼看天就要亮了,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只能一咬牙,下令:“全軍拔營,半個時辰后出發!”
值得慶幸的是,持盈的滾油計令北狄軍傷亡慘重,尤其是百里贊下令放火燒攻城車以后,更是大大折損了北狄人破城的能力,導致他們在這一整天里都沒敢輕舉妄動,否則五千不到的人守虎奔關,真的守不住兩天。
曹遷一聲令下,兩萬燕州軍高舉“左”字大旗,冒充甘州牧派來的援兵,在北狄大軍剛剛開始新一輪攻城戰的時候,潮水一般從后方掩殺上去。
打仗這種事,絕非誰人多就一定能贏,尤其是在地勢不開闊的地方,北狄軍來了七八萬,每一次能投入戰場的人也不會超過兩萬,否則巴掌大一塊地方人擠人馬踩馬,還打什么,全都變成肉醬了。
于是當兩萬“甘州軍”氣勢洶洶、連擂鼓帶吶喊地從后方包抄上來時,還沒擺好陣勢的北狄軍頓時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曹遷首當其沖,率領著兩千騎兵從中央沖陣,兩翼兵力展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包圍了北狄弓箭手,切瓜斬菜般轉眼間就殺了上千人,等前方北狄步兵回援,燕州軍又重新聚攏,全力沖鋒。
“甘州牧陳瀚麾下左知節奉命前來助陣!請王爺開城門!”曹遷按照百里贊編好的臺詞高聲喊。
城門打開,燕州軍且殺且退,撤入關內,北狄人攻城不成,反被前后夾擊,死了數千人,也狼狽不堪地撤了回去,只留了一地死尸。
“謝天謝地!曹將軍收到信號了?”徐誠從城門上飛奔下來。
曹遷摘了頭盔,抹了把汗說:“沒有!等了一天沒動靜,我怕耽誤了事情,就叫大家出發了。發生了何事?”
徐誠神情悲愴地道:“夫人不見了!”
曹遷手里的頭盔當啷一聲就滾到地上去了。
燕州府一片雞飛狗跳,北狄大營中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次試水戰兩次攻城戰都敗得一塌糊涂,大將軍魯巴圖徹底不淡定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本來坐在帥帳里,美酒喝著,舞姬摟著,滿懷信心地等著這一次勝利的喜訊,誰知一萬人才派出去沒一會兒就慘敗而歸,險些當場把桌子給掀了。
率軍出戰的將軍戰戰兢兢跪在地上,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魯巴圖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甘州來的援軍?兩萬?怎么會這樣!”
那名將軍匍匐在地,結結巴巴地說:“是!屬下聽那為首的人自稱姓左,是甘州牧陳什么子的麾下,我軍還沒擺好陣勢,他們就從后方沖了上來,弓兵幾乎全滅,步兵也損失慘重!”
魯巴圖“咯嘚”一聲翻過白眼去,幸虧身旁的舞姬趕忙替他揉了揉胸口,方才順過氣來,又驚又疑地道:“陛下不是說已經和中原皇帝達成了協議,割讓燕州十一縣,要我們徹底將武王的兵力消滅干凈嗎?怎么會又派了兩萬人來幫他們,這、這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軍師倒還冷靜,此刻抱拳道:“將軍,那兩萬人未必就是甘州軍,也許是想破壞我們和中原皇帝的盟約,故意打著甘州軍的旗號來攪渾水也說不定呢?”
魯巴圖一聽好像也有道理,“唔”地一聲,摸著絡腮胡沉思起來。
軍師繼續說:“將軍,要不要寫信問問甘州牧?”
魯巴圖搖搖頭:“那樣就拖得太久了。如果來的不是甘州軍,那會是哪里的兵馬,能有兩萬人之多?”
這一點軍師也說不上來,從地理位置上來說,能出兵援助燕州,也就只有甘州了,否則要從大楚西北邊調兵過來,沒個把月是到不了的。如果不是甘州軍,那么這兩萬人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呢?
莫非真的是甘州軍?中原皇帝說是要借北狄的手鏟除兄弟,說不定是和兄弟聯合起來要剿滅北狄呢?北狄軍師疑竇叢生。
就在這時,帳外進來一名營兵:“報告將軍,大營南門外來了一隊人馬,押送著十幾車大米和十幾頭牛羊,自稱是甘州牧奉中原皇帝之命,派來犒賞咱們的。”
魯巴圖頓時就心花怒放了:“讓他們領頭人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