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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贊忍俊不禁地接話:“我也這么以為,王爺以德服人,贊十分佩服。”
持盈訝然:“不是先生教王爺這么說的?”
百里贊無辜地搖頭:“我還以為是夫人事先安排好的。”
二人一齊扭頭朝崔繹看去,崔繹重重一咳,瞪起眼睛:“看什么!別以為本王只會舞槍弄棒,本王的腦袋一點兒也不比你們的差!”
那是那是,持盈二人要哭不哭要笑不笑地連連點頭附和。
持盈笑道:“王爺真聰明。”
崔繹難得被表揚一次腦袋好使,喜形于色,就差伸出根尾巴來搖一搖了。
“說到昨晚放布夏人離去的事……”百里贊看著他們倆就好笑,想起今天來王府的正事還沒做,趕緊提醒。
崔繹把尾巴收了起來,恢復面癱嚴肅的模樣:“不能放他們走。”
百里贊問:“為何不能?”
崔繹沉聲道:“且不論太祖太宗一直想要招安布夏人,機會千載難逢,失不再來,現在放他們出關,與送羊入虎口何異?北狄騎兵追溯殺他們的原因尚未查明,他們一旦出了虎奔關,必然有去無回,就算布夏人生在草原,長在馬背,個個能征善戰,能僥幸逃出北狄人的手掌心,皇兄豈會坐視他們與燕州軍有瓜葛,必會令甘州牧派兵將他們全殲,到那時……”
話沒說完,就看堂中二人均以“真可疑”的眼神瞅著他,崔繹干咳一聲:“到那時你失去了一位好友,我亦損失了一支戰力,不妥。”
百里贊擔憂地摸著頜下的胡須:“王爺近日是否飲食不調,或是精神不濟?要不請個大夫來瞧瞧?”
持盈也跟著點頭:“先生說的是,王爺定是身體有所不適,待我叫人去請大夫。”
“你們!”崔繹險些氣歪了鼻子,“在你們眼里本王就如此無用嗎!”
百里贊笑道:“不敢!常言道,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若有一天我也能輕騎快馬百步穿楊,王爺難道不會覺得奇怪?”
崔繹一臉悻悻的表情,不爽地哼了一聲。
持盈面上只是笑,暗中卻留了個心眼,崔繹突然變得如此冷靜沉著識大體,必然不正常,背后一定有個什么人在給他出謀劃策,可這個人會是誰呢?
074、幕后之人
百里贊回來了,意味著崔繹可以不用每天長在書案邊看折子,持盈大發慈悲,安排折子先由百里贊草閱,無關痛癢的就自行拿主意,只篩出關鍵的部分留待崔繹下午回來商量解決。
于是第二天早晨,精力過剩的武王殿下歡脫地奔到軍營里去練兵,中午回來吃飯,下午再到府衙里去處理公務。
經過一整天的深思熟慮后,謝永也給出了自己的答復。
“你想好了?”崔繹聽了他的話后,再次確認。
謝永低垂著頭,拱手道:“是,王爺不記我里應外合之過,反而給我改頭換面重新做人的機會,永感激不盡,今后必為王爺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只是我尚有一小小的請求,不知王爺能否……”
崔繹一擺手:“什么請求,先說來聽聽。”
謝永咽了咽唾沫,懇切地說:“家母……出身寒微,在家受盡主母欺凌打壓,多年來一直忍氣吞聲,唯盼我能出人頭地,光宗耀祖,將來王爺事成,我不求高官厚祿,只希望王爺不要將我曾為太子效命之事告訴她。”
崔繹慷慨地滿口應承下來:“這有何難,本王答應你便是。”
謝永又是鞠躬謝恩,百里贊到:“謝公子能夠棄暗投明,實在令人欣喜,只不知王爺準備如何回復謝效?”
崔繹一臉胸有成竹的表情,不慌不忙道:“不難,還請先生代筆,就說糧草系燕州流寇所劫,與皇兄無關,本王業已派人追回,子昌暗通朝廷一事純屬子虛烏有,定是有奸人從中作梗,意圖離間他們父子感情,著謝效仔細調查幕后主使。”
持盈:“……”
崔繹偏頭看她:“愛妃可有異議?”
持盈馬上搖頭:“沒有!王爺英明,此著甚妙,謝效在信中提到曾收到過王妃的密信,定是假的,王妃病得神志不清,哪里能寫信,定是有人仿著王妃的筆跡偽造出來,能做到這一條的人不會很多,首先要懷疑的便是謝府內與王妃熟悉之人……”
“王妃出閣前的先生、玩伴、奶娘、丫鬟小廝,就連葉夫人也難脫嫌疑,”百里贊頗為贊許地點著頭,“既要熟悉王妃字跡,又與謝公子不和,謝效好歹也做了二十幾年州牧,不會想不到的。”
崔繹頷首道:“那么回信就拜托先生了。”百里贊應了。
“謝公子還有何煩憂?”持盈見謝永站在堂下,似乎并沒有因為崔繹借機幫他教訓葉氏而高興,連竊喜的樣子也沒有表露出來,就像是完全不在乎,或者……早已知道他們會做此安排。
謝永一驚,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趕忙又低下頭:“不,我……我只是想……”
崔繹最見不得人吞吞吐吐,聲調揚起來:“有什么話就大聲說,吞吞吐吐哪像個男子漢。”
謝永尷尬一笑,說了聲“是”,然后稍微轉了個身,正面朝著持盈,跪了下去。
持盈有些訝異:“謝公子為何行此大禮?”
謝永緩緩俯下去,額頭貼地,而后抬起頭,澀聲道:“當日在家中,大娘說起要將夫人和小姐一并殺害之事,我確實知情,但太子……皇上也曾命我拆散王爺與夫人,故而……還請夫人恕罪。”
“原來是這樣,”他的回答倒是不讓持盈意外,崔頡娶長孫聆芳,意在利用長孫泰,那么必然不會讓自己在崔繹這里得勢,比起行宮遇刺的陷阱,謝永的所作所為也是小巫見大巫了,“陣營不同,難免會相互算計,這并不是你的錯,起來吧,這件事以后不用再提了。”
謝永起身告退,崔繹心滿意足地往寶座里一靠,嘴角微微上翹。
“王爺。”
“唔?”
百里贊一臉真誠地看著他:“王爺最近吃的什么?不才斗膽,想分一杯羹。”
崔繹傻了傻,沒轉過這個彎來,持盈卻撲哧一聲笑了:“先生可悠著點,把王爺惹惱了,回頭賞你一杯閉門羹吃。”
百里贊長吁短嘆地摸著胡須,站起來朝外走:“這年頭混碗飯吃也真不容易……”
持盈低著頭笑個沒完,崔繹不開心了,重重一咳,漠然問:“笑什么?你們兩個膽大包天的奸臣,成日就會取笑本王。”
“哪有,”持盈笑過了,抿了抿唇,說,“王爺能夠深思熟慮,我高興還高興不過來呢,先生就更別說了,大事王爺都能自己拿主意了,他得省出多少空閑時間出門消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