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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報警的話,這事兒是不是就瞞不住了?”
徐訓看一眼前方不見盡頭的車龍:“很難。現在的媒體無孔不入,他又算是個名人。”
少年成名,本就話題多多,再加上酒吧、多人發生關系以及女裝這樣的字眼,只怕會將魏冉徹底毀掉。
關心突然又理解了魏冉的報復手段,只是終究觸犯了法律,該有的制裁逃不掉。
“那天他下車其實是想自殺吧,幸虧方思圍反應快,否則……”
徐訓被關心的話勾起了記憶,腦海里滿是那個少年在審訊室里與自己的那番對話。
魏冉告訴他:“拿了那幾十萬之后我就開始做計劃。我知道讓這些人付出代價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我自己親自上了。”
前面三個計劃的都很順利。魏冉的長相和身材穿上女裝后,當真和一般的漂亮姑娘毫無二樣。那幾個又是色字頭上一把刀的人物,對于這種送上門來的肉不吃白不吃。
更何況還是老相識。
“他們見了我后都說那天晚上喝醉了有點遺憾,要跟我重新來一回。徐隊你聽聽,這些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他們配活在這個世上嗎?”
所以他割下了他們的生殖器,就像是一種懲罰,也像是一種嘲弄。既然管不住這東西,死了也不必帶進棺材了。
可是到了第四個的時候,事情終于變得難辦了。警方開始加緊調查,線索越來越多,當他們查到范海彥的身上時,魏冉就知道自己遇到□□煩了。
他本想趁范海彥第一次住院的時候解決他,可不小心讓粉絲認了出來,還搞出了一大堆動靜。非但沒把人弄死還讓他從醫院跑了。
而范海彥第二次入院后,警方的看守明顯嚴密了起來。他想要不動聲色溜進去把人殺了實在有困難,于是他想到了住院這一妙招。
關心聽徐訓提起這個便問:“所以季萌住院是魏冉故意搞的鬼,那個高臺真是他給弄垮的?”
“他針對的不是季萌而是他自己。他本想自己入院以接近范海彥,趁警方疏漏的時候把人殺了。可他沒想到出事的時候季萌為了救他反倒把自己給傷了。這事兒可以說是意外,也可以說是季萌為自己和岑瑞贏得的一線生機。”
從那天的情況來看,魏冉本是想拿這兩人當人質的。他先利用關心住院一事把這兩人騙到醫院為他殺范海彥打掩護,可后來不小心撞見了方思圍他們,于是又改變策略轉身逃跑。
在逃跑的路上他注意到了身后的警車,用他的話來說,當時他腦海里閃過了一個念頭。萬一警方要拘捕他,他就用車上另兩人的性命來威脅。可是他想到了季萌對他的好,那些點點滴滴的善意讓他在最后關頭放棄了當個畜牲而重新選擇當人,于是才有了路邊停車下車以及后來沖著警車奔過來自殺的舉動。
對魏冉來說,當場死亡比抓起來受審更為痛快。
“我的人生本就一文不值,死了一了百了才好。”
“他真這么說了?”
“嗯。”
車子總算動了一些,以只有平時一半的速度在高速路上勻速前進。關心就拿出手機來胡亂地翻著,明明只是亂點,卻總是不自覺地想要搜一些和魏冉有關的內容。
熱搜雖然撤了,但關于魏冉的討論還是時有冒頭,而他的過往也在這些只言片語里被一點一點地揭開。
原來他和楊雅心有著差不多的經歷,只不過他是個男生,在這方面就更難更痛苦一些。那種出賣身體換取利益的日日夜夜,將他的心理徹底扭曲。
關心想起他在劇組時對楊雅心的喜歡與迷戀,或許那不是年輕人之間的愛情,只是一種對于同類的惺惺相惜與不由自主的親近。因為他發現這世上原來不止一個人過著他這樣的生活,他想從楊雅心身上尋找一絲慰藉。
只可惜這慰藉還沒有到來就被突然打斷,或許這也加速了魏冉的瘋狂和自我毀滅的欲/望。
“就算殺了范海彥他可能依舊會自殺。要是早點遇到他,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能有多早,早到他認識潘紹元等人,還是更早到他出生在那個家庭,在他父母拿他換錢之前,你就能出手幫他?關心,有些事情命中注定,你不必為此耿耿于懷。”
魏冉的不幸來自于他的原生家庭。一個嗜賭如命的父親,一個軟弱無能的母親,還有他天生不幸長成的那副模樣。若他不夠漂亮不夠端正,如今走的可能就是另一條路。
可所有的一切在他出生的時候已然注定,悲劇不是一蹴而就,也不可能憑某人的渺小力量瞬間扭轉。
關心想通了這一點后,也就不再那么糾結。不過有件事情她還是挺想問的。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魏冉是兇手的,范海彥告訴你的?”
“確實是他告訴我的,不過一開始我們的偵察方向并未完全落到魏冉身上。”
畢竟與他相比,當時季萌和岑瑞的嫌疑會更大一些。他們是兩個人,協同作案的話成功率更高。而且兩人都是成年人,做事更為謹慎思慮也更為周全。
魏冉那個清秀纖細的孩子,在最初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并沒有進入刑警隊眾人的視野范圍。
徐訓也是因為范海彥給他打的那個電話,才逐步確認了自己的懷疑。那檔娛樂新聞里播出的是季萌傷后回歸節目組重新錄制節目的畫面。當時畫面里站在她身邊的不是岑瑞,而是同為節目嘉賓的魏冉。
再結合范海彥所說的女裝扮相,確實從身形來看比起岑瑞,魏冉穿女裝明顯更和諧。
也只有這樣還未完全長成的身體,才會被幾個醉到分不清東南西北的男人認成是女人。
岑瑞,終究是太陽剛氣了。
當然讓徐訓最終確定魏冉是兇手的原因,還在于他去了一趟看守所,看望了一位前一陣因經濟犯罪鋃鐺入獄的某企業前董事長。從他那里聽到了一些不為人知的骯臟內/幕,才更清晰地了解到魏冉這些年究竟過的是什么樣的生活。
身為男性,他可能過的比楊雅心更悲慘。殺人,或許也不只是想要報復那幾個男人,更像是他對這個不公的社會無聲而血腥的抗議。
關心聽到這里,抱著身子瑟縮了一下。
中午時分,兩人終于趕到了墓園。
關家家大業大,墓地的位置自然也挑得與旁人不同,在墓園深入的一座別墅樣的建筑前,關心頭一回把丈夫帶到了親人面前。
照片里父母和哥哥的模樣一如往昔,仿佛時光還停留在她十八歲那一年,吵吵鬧鬧卻也充滿了生活的煙火氣。
關心對著墓碑說了一陣話后,意外地沒有掉眼淚。心里的難過經過這么些年的發酵后,變成了另一種情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