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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拎著東西站在大廳前的臺階上,看著徐訓的車快速駛遠。一直到車子駛出自己的視線她才突然反應過來。
徐訓這一整個早上帶她去的兩個地方都是帶有目的性的。他根本也沒打算休息,查到自己想要的線索后就又一頭扎進了工作里。
陪她散心什么的,根本就是鏡花水月。
這人這么能算計,馬建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怕很快事情就會水落石出吧。
徐訓趕回局里的時候,雷遠等人已是快累癱的節奏。身體上的疲倦尚能支撐,關鍵是精神上的。
“油鹽不進刀槍不入,老子都想揍他一頓。”
徐訓給雷遠遞了杯濃茶,示意他回宿舍睡幾個小時。
“把筆錄給我看看?!?
“看什么看,一句都沒說。”
“我看看你們都問了些什么?!?
記錄員拿來的審訊記錄厚厚一疊,全是雷遠他們向馬建東提的問題。這些問題角度刁鉆或言詞犀利或動之以情,一般情況下普通的嫌疑人都很難招架,幾個回合下來就會老實開口。
有些甚至會痛哭流涕,一邊抽煙一邊懺悔。
但馬建東沒有,從頭到尾連個聲都沒出。沒有開口討過吃的喝的,也沒有說要抽煙,甚至都沒要求上廁所。就這么熬了快一天一夜,意志力可謂相當堅韌。
對付這種人,你跟他講黨和政府的政策是沒有用的,只能朝他的弱點下手。
徐訓拿著幾個擱了東西的證物袋,拎著走進了審訊室。
雷遠不肯去睡,就這么坐在旁邊的觀察室里隔著玻璃默默看著。他雙手抱胸神情凝重,眼里早沒了最初對徐訓這個空降兵的不屑。
有實力的人就是很容易讓人信服,如今的雷遠對徐訓的能力已沒有絲毫懷疑。但他還是很好奇徐訓要怎么讓這該死的老頭張嘴。
劉金燕不能白死,施永蘭也不行。
審訊室里光線充足,幾盞燈照著馬建東,照出了他佝僂的輪廓。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熬了這么久精神狀態比起來之前差了很多,和一截風干了的脫水蔬菜似的。
他聽到開門聲的時候連頭都沒有抬,但眼角的余光很快瞟到了徐訓的身影。于是他有了點反應,默默地抬頭看他一眼,又將腦袋垂了下去。
徐訓也不計較,笑著來了句:“輪到我了,他們都被你熬累了,你還挺厲害的?!?
馬建東沒有反應,依舊是那副雕塑般的模樣。但徐訓知道他在聽,他這會兒一定認真地在聽自己講的每一個字。
他不交代就證明他還在乎這兩個案子,而他既然在乎就一定想要知道警方究竟掌握了多少線索。
徐訓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坐到了方思圍的旁邊。后者原本已有些疲倦,這會兒一見隊長來了,立馬又來了精神。
但他剛要開口就被徐訓給攔下了。
兩人連帶著一個記錄員就這么沉默著,好半天沒人開口。徐訓倒也沒閑著,將帶來的東西在桌上一樣樣地整理著。方思圍好奇地盯著看,記錄員也往這里瞄了幾眼。
同樣的,馬建東也不自覺抬高了下巴。
徐訓花了五分鐘整理東西,在將審訊室內的氣氛降到最低點時,他終于開口道:“好,那我們一件件來。先說最近發生的也是比較明確的案子,劉金燕分尸案?!?
和雷遠一樣,他也選擇從這個案子切入。施永蘭是馬建東的妻子,是他更為在乎的人,對他來說重頭戲總要壓到最后。
徐訓查看了雷遠的提問,理出了對方的審訊思路。他想從攻破劉金燕案進而勸說馬建東承認施永蘭案。
他甚至有勸馬建東,一件都做了,還在乎說另一件嗎。
但馬建東很聰明,他咬死了不說第一件,就讓警方沒辦法展開第二件的調查,從而進入了一個死循環。
徐訓盯著那個問題看了幾眼,隨即開口:“咱們先從你和劉金燕認識說起。廣場舞的老太太們都說劉金燕在那里住了很多年,你們很早以前就在一起跳舞。不過那時候劉金燕的老伴還在,你們也只是普通朋友的關系。去年劉的丈夫因病去世,你和劉金燕搭檔跳舞的次數明顯增多,后來就成了固定的舞伴。
“這本來是挺好的事情。你老婆失蹤多年,她又是新喪,兩個老鄰居互相知根知底,如果能走到一起共度余生,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你的那些老鄰居都說,在賀中華出現之前,你跟劉金燕幾乎已經成了公認的一對??墒琴R中華突然搬了過來,他是新搬來的,年紀比你大幾歲,據說年輕時老婆嫌他窮和他離婚找了別的男人。這個老頭一來就搶了你的風頭,成功把劉金燕搶了過去。這事兒說起來有點過分,君子不奪人所好,你覺得他這么做很不厚道。關鍵是,你都跟劉金燕交換了訂情信物,她給了你一雙自己做的老布鞋,你給了她一只嵌寶石的戒指。你們就差領證了,結果她說分就分,轉頭就跟賀中華好上了?!?
徐訓說到這里頓了頓,像是在給馬建東消化的機會,也是讓他有時間好好回憶一下自己犯案前的心路歷程。
從即將找到老伴的喜悅,到煮熟的鴨子突然飛了的失落。盡管人已經被他殺了,但這種憤怒依舊留存在心里輕易散不去。
他越想就會越生氣,越生氣就越需要一個宣泄的途徑。
徐訓給足了他第一波積攢怒氣的時間,然后拿出一個證物袋放到了桌上:“劉金燕有一件事情做得不太合適,她沒有把這個戒指還給你。理由應該挺簡單,那雙老布鞋你已經穿了,不可能再還給她。所以作為交換的戒指她也不需要還給你。但其實這兩樣東西的價值并不對等。聽說她還把戒指給賀中華看了?!?
聽到這話的馬建東終于有了比較明顯的反應,他抬起頭來盯著那個戒指,眼里流露出了一絲憤怒。
“我能理解你的不高興,也能猜到你對劉金燕的離開有多么生氣。你肯定在想事情怎么這么巧合,二十年的事情居然又發生了?!?
這一回,馬建東的眼里不僅有憤怒,還有了厭惡。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么么噠。
第38章 同床
這枚戒指已經有了些年年頭, 是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比較流行的款式。
做工粗糙設計也很中規中矩,那個年代結婚的年輕人幾乎人人都會準備這么一枚戒指。
“我猜這應該是你和施永蘭的結婚戒指,你把它給了劉金燕, 就代表你認可劉金燕成為你的第二任太太。只是沒想到她拿一雙老布鞋就把戒指拿了去,并且不打算歸還。所以你挺生氣, 找了個借口把她約到自己家里,然后殺了她。我想前面的警察應該已經跟你說過了, 我們在你家一樓的浴室里找到了幾個你沒擦干凈的血點, 上面的血液經dna檢測證實屬于劉金燕。我們的技術人員還在你家的浴室做了血液反應測試,證實了在那里有大片的噴濺和滴落式血跡?,F代科學真的很神奇, 好像只要你做過什么就一定會留下點東西,怎么擦洗都沒用。我猜這枚戒指上是不是也會留有施永蘭的血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