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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自靈魂深處的拷問,把所有成年人都給問懵了。只有徐訓伸出手來,在小侄子的額頭上輕輕一彈:“姐姐睡床。”
“那你睡哪里?”
“我睡地板。”
那晚關心確實睡在了床上,只是徐訓卻沒睡地板,他直接睡在了飛往美國的飛機上。
時隔一年房內的擺設變化不大,只是紅羅錦被換成了普通的素色床品,房間裝點的紅色飾品也被一一取下。房間漸漸恢復成了它原本的模樣。
如同它的主人,清冷而堅硬。
關心不大喜歡這種風格,她住的房間向來明亮通透,處處透著暖意,飾品精巧雅致富有生活氣息。不像這房間,冷冰冰跟個地窖似的。
她看一眼坐在沙發里同樣跟塊冰似的徐訓,拿了徐家為她準備的睡衣進了浴室。等洗完澡出來一看,冰塊已經從沙發挪到了床上,正靠在床頭翻閱著什么。
從微濕的頭發可以看出,徐訓應該已經洗過澡。
“在哪兒洗的?”
“客房。”
“不想和我用一間浴室?”
徐訓放下手中的資料抬頭看她,開口時語氣毫無波瀾:“不,只是等得有點久。”
哪里久,不就兩個小時?男人以為女人洗澡就跟他們似的,只是打一遍沐浴露那么簡單?要卸妝要蒸臉,泡澡前后都要精油按摩,光是處理那一頭長發就要半個多小時。
今天因為倉促來徐家,她很多東西都沒帶,只能臨時借徐識的,已經簡化了很多步驟。要擱在家里,還得叫來按摩師好好替她放松放松。
這一整天發生了太多事,可把她累壞了。
本想和對方好好辯兩句,但看徐訓一副“老子就是不想說話”的嘴臉,關心又懶得對牛彈琴。
她伸手戳了戳對方的資料:“訂婚那天你說過什么還記得嗎?”
徐訓半點不慌,也反問一句:“今天早上你說過什么還記得嗎?”
關心……
這人怎么可以沒有紳士風度到這種程度!
壓制著抄起高跟鞋往他頭上砸的沖動,關心擠出一點笑來:“所以你就什么也不做,心安理得地睡下了?”
“我調高了空調的溫度,還給你抱了兩床被子。”
關心順著他抬下巴的動作扭頭望去,沙發上果真躺著兩床被子。
徐訓還順手拿過身邊的枕頭遞了過來:“要嗎?”
要不是打不過,那一刻關心都想讓他血濺三尺。
搶過枕頭鋪好被子,兩人好長時間都沒有交流。關心背過身去不理對方,徐訓也不再看資料,關了床頭燈準備睡下的時候,突然想起點什么,又問了一句:“我給你發的東西,都背了嗎?”
黑暗里長久的沉默蔓延開來,就在徐訓準備放棄尋求答案的時候,關心終于悶悶出聲:“背了。”
不就忘了他花生過敏嘛,至于這么追根究底。兩人本就不熟,為什么非得互背對方的生活習慣粉飾太平?
智商過高的人是不是都這么異于常人?
凌晨五點,徐訓準時醒來。起身的時候發現床邊多了點東西,開了床頭燈一看,發現關心正四仰八叉地趴在床邊。
一半身子掛在床上,另一半還在地上。臉朝著他睡覺的那半邊側著,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素顏的關心依舊美得耀眼奪目。
徐訓思考片刻,伸手把她拉上床,隨手扯了自己的被子替她蓋上,轉身上樓去了健身房。
半個小時后他洗澡穿衣準備出門,臨走時接到了周局的電話。
對方在那頭親切地稱呼他為小徐:“……知道你的習慣,肯定是醒了。你昨天提的那事兒我考慮過了,法醫那邊的死亡時間也初步定了下來。你未婚妻和這件案子應該關系不大,你要是愿意的話,今天就能銷假回局里。那里有一屋子難啃的骨頭,你倒想看看你小子準備怎么辦。”
“您放心,我這人沒什么別的優點,就是牙口好。”
牙好的徐訓穿上外套,開了輛別克去了刑警隊。
昨晚的案子讓隊里的人都熬了一夜,也就他這個新上任的空降兵隊長因為避嫌的關系,暫時還沒有接手。
副隊長雷遠性子火爆,干起事來毫不含糊,把底下那堆人累得夠嗆。在連軸轉了十幾個小時后,一幫大老爺們全在辦公室里鼾聲四起,睡相五花八門。
徐訓推門進去時看到眼前這一幕,突然覺得關心的睡相也不是那么出格。
滿屋子的煙味嗆得人直咳嗽,徐訓剛抬手咳了兩聲,窗邊沙發上立馬坐起個人來。頂著一頭亂毛的雷遠看到他進來,瞬間從睡獅狀態清醒過來。
就見他走到各張桌子前敲得砰砰響,把才睡了沒幾個小時的手下人全都吼了起來。
“睡什么睡,新隊長都來了,還不趕緊列隊歡迎熱烈鼓掌。程棟,給隊長搬把椅子,方思圍你去泡茶,看我干嘛,趕緊去。”
徐訓知道,雷遠這就是演給自己看,或者說是在諷刺他。不過他并不在意,叫住著一臉懵逼準備去泡茶的方思圍,清清嗓子做了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叫徐訓,昨天有幾位已經在案發現場見過了。韓隊因傷調整工作,刑警隊近期由我負責,希望大家一如既往滿腔熱情,為人民服務。”
最后這頂高帽一罩下來,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該怎么應聲,連雷遠都被噎得沒吱聲。徐訓也不多廢話,下一句便是:“我們來開個早會,把你們昨天查到的線索都給拿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