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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辦公椅上滴溜溜轉著,兀自凝神思考諾曼的目的。
韓昀自己沒什么利用價值,他的家族雖稱得上顯赫,但太過與世無爭,加之他已經成婚,沒法給諾曼事業上的幫助。
那么除了他……就是沖著萊茵斯了。也許諾曼是想通過他接近萊茵斯,也許是想從他這兒套出些關于萊茵斯的事情。只是不論是哪種情況,他都必須多加小心才行。
事后,韓昀并沒有和萊茵斯說起過,只是往后幾天,諾曼卻對他愈發熱情起來,三不五時地就來找他。有時候是去學校,有時候是去家里,隨身帶著小提琴,興起時便彈拉幾下,應和著韓昀的琴聲,竟是分外和諧。
諾曼很有天賦,看他閉眼沉醉于音樂的模樣,實在難以看出他是個唯利是圖——甚至堪稱是心狠手辣的商人。
而因為伊澤爾性格孤僻,朋友不多,韓昀自打來了這兒后也不曾主動去交什么朋友。所以若單從朋友圈來說,除了伊登以外,諾曼便是和他來往最頻繁的人了。鑒于他們倆其實是一丘之貉,對于做足表面功夫是再擅長不過,因此在有一方主動的前提下,二人的‘友情’可以說是急劇升溫。
對于此,萊茵斯的心情既糾結又復雜。對于韓昀能有除了鋼琴以外的新朋友他自然是高興的,可諾曼·肯恩給他的感覺實在說不上好,明明對方的表現一直是無可挑剔的君子作風,和韓昀這枚已婚雄性也保持著應有的距離。但萊茵斯不知怎么的,總覺得他就是不懷好意,像只藏起了獠牙的狐貍,虎視眈眈地覬覦著他的珍寶。
可對方沒什么越矩行為,萊茵斯便也不好說什么,他不愿意給小雄子留下生性好妒的壞印象,因此只好一忍再忍,故作大方地看著他們變得日益親密。
這一天,諾曼依舊邀請韓昀出去玩。
坐在車上,韓昀無聊地偏頭看向諾曼:“去哪兒玩?”
“去一個你從來沒去過的地方,”諾曼說,神色柔和,“但是我想,伊爾應該會喜歡的。”
韓昀撐著下巴笑,若拋開立場不說,諾曼還是很合他胃口的,畢竟他們的性格里其實有不少相似之處。
韓昀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是嗎……我很期待。”
半小時后,他們來到一家店面前。
這是一家其貌不揚的古董店,刻著‘梵克古寶’四個字的牌匾破舊得毫無美感可言。諾曼推門走了進去,帶著韓昀又穿過一道珠簾進到內室,從大衣內側的口袋里掏出一個白色信封遞給站在柜臺后的老板。
老板抽出一片空白的信紙仔細瀏覽了一遍,從韓昀的角度斜著看過去恰好能看到信紙上是有輕微凹凸不平的痕跡。很快的,老板把信紙收起來,回到柜臺后從抽屜里拿出兩個面具分別遞給他們,恭敬道:“二位先生,這邊請。”
韓昀把分到的銀面具戴上,面具不大,只能遮住面部的中間部分,有些像是化裝舞會上戴的東西。
老板帶他們穿過一條昏暗的長廊,最終來到盡頭的深紫色幕布前,他幅度極輕地掀起幕布一角,熙熙攘攘地說話聲和腳步聲通過縫隙傳了出來。諾曼回頭沖韓昀一笑:“準備好了嗎?”
韓昀翻了個白眼,率先彎腰穿過幕布,諾曼緊隨其后。
比起長廊的昏黃,幕布的另一邊簡直是別有洞天。這里的裝潢極盡奢華,富麗堂皇得如同宮殿一般,磅礴大氣的裝飾風格足以讓所有人撫掌驚嘆。
但地方雖大,人卻不多,也沒有任何的桌子椅子。在明亮得刺目的燈光下,最前方的舞臺上整整齊齊地跪了三四排的人,他們脖頸上戴著項圈,衣不蔽體,神情卻是生動且變幻多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點,對周遭或輕蔑或嘲笑的視線毫無所覺。
在舞臺下,錦衣華服的客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看中了哪個或者有什么需求,只需要向帶領他們的一位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侍者說明,就可以上臺挑選或是‘試用’。
韓昀嘴角一抽,“帶我來這里做什么?”
“選一只合心意的寵物。”諾曼柔聲說,很快就有一個燕尾服走了上來,笑容恭敬道:“二位需要點什么?”
韓昀皺眉,淡淡道:“隨便看看而已。”
諾曼向燕尾服使了個顏色,燕尾服躬身道:“好的,若有任何需要請吩咐。”
待周圍清凈后,韓昀才看向諾曼:“萊茵斯很好,我不需要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