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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云柏面癱臉:“他們和我說話的氣氛就是那樣。”
那語氣和內容完全是反差萌,韓昀噗嗤一聲就笑了,蹲在地上笑得不行。還別說,這畫面不難想象,尤其是年紀稍大些的中文系教授,不和孩子文縐縐地說古文念楚辭就不錯了。
嚴云柏:“……”
他平靜地指責:“韓昀,你在幸災樂禍。”
韓昀義正言辭地接受,“是,我承認,我道歉。”
嚴云柏面露無奈,“以前怎么沒發現你笑點那么低。”
韓昀挑眉看他:“我以前也沒發現嚴教授這么幽默。”
“這不是幽默,是事實。”嚴云柏認真地說,“從小到大,傳統和規則就充滿了我的生活。我離開他們,只是不想讓那些東西貫穿我的全部生命。”
“他們管你管得很嚴?”
“是,對于孩子該被教育成什么樣,他們有自己的一套準則。”
“但還不止如此,韓昀,我的父母不接受傳統價值觀以外的任何東西。”
“比如說,喜歡同性這件事。”
這發雷來得措手不及,韓昀簡直彩虹臉懵逼,嚴云柏看著他,輕聲問:“韓昀,你覺得這正常嗎?”
韓昀迅速回神,他看著嚴云柏,認真道:“當然正常了。愛情是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的態度,而不應該是一具身體對另一具身體的反應,更不應該是為了傳宗接代。”
嚴云柏笑了,有些復雜,“很有道理。”
嚴云柏的父母當同性戀是精神病,和他歇斯底里地鬧過,也給他找過心理醫生,如果不是顧及文化人的面子,估計早在初高中的時候就把他扭送精神病院了。
只是,雖然嚴云柏從書本中知道喜歡同性不是一件錯事兒,可周圍人的態度難免會動搖他的認知。這種私事嚴云柏不好和人說,也找不到人可以說,周圍知情的兄弟姐妹雖然不至于厭惡嫌棄,但望向他時的異樣目光和背后的嘲笑和議論已經說明了一切。
有時候,劃清界限就已然是一種歧視。
在少年時期,嚴云柏的心性不穩,與他最親近的父母和兄妹的辱罵與疏遠甚至讓他開始懷疑人生,懷疑自己到底該不該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那時候的嚴云柏腦袋里翻來覆去只有這一句話:
生而為人,對不起。
出于各種原因,他一直把這事兒憋在心里,直到今天才說了出來。
嚴云柏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看見韓昀在昏黃燈光底下安靜柔和的側顏,看見他蹲在地上抱著貓兒喂它們吃火腿腸,便不自覺地感到信任和依賴。
說來可笑,他竟然會依賴一個20歲的孩子。
可是當看著韓昀的眼睛,嚴云柏又不覺得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