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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景嘴都嚇歪了,“啊哈?不會吧,你怎么變成這樣了?難道你也進化了?”他說完又樂了起來,上前用力拍他幾下,“原來是你啊,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進化還真挺帥的嘛,我還以為你早被狼吃了呢?”
少年哼笑一聲,擋開他的手自顧自地走向時燦,“走,到我部落里去再聊。”
走進最大的一所樹皮屋,少年一回來,散亂的獸人們立即佇立兩旁,人人垂目探頭地打量著他們三人,這個部落的獸人正如明德凱所說的,由于是歷史最久,進化時間最長最完善的一個部落,他們的外表性情與正常人類極為相像,跟那些游蕩在邊界處的散亂獸人有著天差地別。
房屋里的擺設也是參照了人類家庭的布局,有鋪著羊絨的長沙發,還算精致的燈燭和壁爐,甚至還掛著幾幅色彩斑瀾的油畫。
少年顯然在部落里極有地位,他坐在正中的虎皮坐椅上時,威風凜凜地模樣讓時燦想起了電視劇里的山大王,但他現在沒心情與小豹子敘舊,站在廳中央,他心急地問:“部落里是不是剛撿到個孩子,那孩子在哪?”
少年濃眉輕挑,臉上神情似乎轉了轉,露出抹玩謔的神色,反問道:“什么孩子?”
“就是個剛出生的嬰兒,我們追蹤到這里來,剛剛在雪山里還聽見他的哭聲,你如果是小豹子,就請看在我曾救過你的份上,把孩子還給我。”
時燦越說越急,眼眶也紅起來,他雙膝一軟,正要跪下來時被明德凱攙扶住,“時少不要這樣,我們好好跟他談。”
少年見他真急了,臉上神情也有些緊張,他站起來一招手,不多會,幾個獸人就拖著一個人進來,跟在后頭的,還有一個看上去像是女人模樣的獸人抱著孩子一同進來。
時燦一眼就認出那女獸人懷里的嬰兒正是自己的孩子,他疾步走上去一把將孩子緊緊抱進懷里,嬰兒也許是剛剛吃飽,這會不哭不鬧了,靜靜地睡著了,眼角邊還散落著幾滴晶瑩的淚珠兒,看上去分外的可憐。
“時安臣!你這個喪心病狂的混蛋!”夏景沖到時安臣面前狠狠揮起一拳頭,打的他一個踉蹌栽倒在地上,夏景還不解恨,他不是什么英雄好漢,從前出什么事也是怯怯的見機行事,不敢當出頭鳥,但這次連他都看不過去了,這種人渣活在世上真是糟蹋!
夏景上去又是幾腳,邊踢邊罵:“你還是個人嗎?我看你連禽獸都不如!干脆死了還干凈!”
時安臣趴在地上被他踢的沒半點還手的力氣,他之前被抓回來就沒少挨打,身上早都是傷痕累累,現在又被夏景踢上幾腳更是痛的抬不起頭,只能俯在地上哼哼直叫喚。
“等等,時安臣罪大惡極,但不能死在這里,我們要把他帶回將軍樓,以軍法處以極刑,同時也能揭露時川霖叛國罪行。”明德凱阻止了夏景的繼續踢打,又對時少道:“一切交給軍事法庭,給他應有懲罰。”
時燦看著那個昔日的白衣美少年,咬著牙硬吞下胸腔那口惡氣,“好,把他帶回去,讓他為自己罪行付出代價!”
俯在地上的時安臣一聽他們的話后,震驚地渾身發冷,父親用生命替他挨了金蘊那一槍,就是為了讓他逃脫懲治,誰都知道,一旦上了軍事法庭,像他這種罪行必死無疑,他還年輕,他才十九歲,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他還不想死!
時安臣顫抖著從地上匍匐著向時燦爬來,邊爬邊帶著哭腔道:“哥哥,哥哥,我是一時糊涂了才會干這種蠢事,求你不要這樣對我,我是你的弟弟,你怎么罰我都行,但求你不要送我上軍事法庭,求求你了。”
他俯在時燦腳下,抓著他的褲角不停地哭,“父親臨死前讓我來找你,他說你會照顧我的,哥哥,我是氣糊涂了才會做這種報復你的事,求你看在父親的份上幫我一把,從今往后我時安臣對你唯命是從,做什么都愿意,求你放過我好不好?”
時燦將懷里的嬰兒交給夏景,夏景有些急了,抱過嬰兒時對他低聲道:“時少千萬不能放過他啊,他就是一畜牲!死不足惜,想想他對全城人干的事,再想想他對孩子做了什么,這種喪心病狂的家伙怎么能放過他!”
時燦神情平靜淡漠,微微傾□,盯著這個弟弟許久,他不是真正的時燦,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私生子并沒有什么所謂的兄弟情,那一聲聲哥哥叫不進他心里,他對時安臣只有恨意,這種人,如果讓他活著,除非時燦自己死了。
他突然唇一緊,陡地抓住時安臣的頭發,眼中第一次浮起出深深恨意,“你喪盡天良,現在居然還有臉叫我哥哥,當你做著這種事時你怎么就沒想到我是你哥哥,時安臣,你的確是死不足惜,在我看來上軍事法庭都是便宜你了,照我的做法,現在就想結果了你!”
時安臣倏地瞪大眼睛,他從時燦的眼里清晰地看到不可原諒的恨,他顫抖著嘴唇,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時燦甩開他,站起來俯視著這個無力癱在地上的弟弟,冷冷地道:“將他帶回去扔進將軍樓,受他該受的懲罰。”
站在虎椅前的少年聽后,揮了揮手,幾個獸人將已經眩暈的時安臣拖起來,扔到了外邊的雪地上,夏景看著那人狠狠地啐了一口,罵道:“呸,凍死你!”
事情已解決,明德凱對少年道:“謝謝你的配合,下次有機會我們再進山重謝你。”
少年擺擺手,看向時燦,眼中流露出難舍的目光,他喚一聲:“時少。”
正欲離開的時燦回頭,見他念念不舍的眼神,心中多少也明白他的情感,環顧著整座部落,處處懸掛著金黃色豹人圖騰的獸圖顯示出,這是個擁有百年進化史的豹人總部,他的小豹子屬于這個地方,而且看上去已成長為一方王者,不管臉上還掛著青澀的面容,他都已經有了王者的霸氣。
這樣的他已經不可能再回到自己身邊。
少年幾步走到時燦面前,垂下頭凝視著他,無限依戀地道:“還帶我回去嗎?我想一直跟著你。”
時燦微笑著伸出手摸了摸他棕黃色的頭發,打量著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少年,“你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領地和自己的生活,不能再隨便跟著我,你是他們新擁立的獸王,肩上有責任,要對得起你的種族。”
“但我就是想跟著你。”少年終究是年輕,還不會克制自己深深的倦戀,他拉著時燦的手,放在唇邊舔了舔,就像小時候依偎在時少腳邊撒嬌似的那般孩子氣,他低啞地道:“時少,你離開后,我為了找你一個人逃出了將軍樓,在琨山里四處流浪,打退了幾次狼群才找到這個部落,我留下來就是為了等著有一天能再次遇見你,昨晚抓到那個家伙時,我本來想讓他帶我去找你,可沒料到,你竟這么快就找到這里了,時少,你現在還能帶我走吧,我想像從前一樣守在你身邊。”
這番情真意切的話讓旁人都沉默了,明德凱微咳幾聲,想了想,還是憋下去想說的話,將頭扭向一邊,時燦溫和地撫摸著他的頭發,輕聲道:“我們回不去了,你是獸王,而我只是一個背著太多債的普通人,我只想過自己的生活,平平靜靜地,不想再惹太多的是非,如果我們有緣,還會再見面的,這次的事謝謝你,我一定還會再進山,那時希望你能變得更強更大。”
說完,他勾下少年的脖子,在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然后又毫不遲疑地推開了他,微微笑了笑,轉身走出門外。
“時少!記得來找我,我等著你!”身后傳來少年喊聲,“我叫白棕!記得我的名字,以后進山報出我的名字就會有豹族的獸人幫你,一定要記住!”
時燦緩緩回頭,微微笑了笑,“記住了,白棕,我的小豹子。”
清晨時分,時燦一行人終于回到香店,明德凱很快召來飛行艦將時安臣押回將軍樓,臨走前還不忘對囑咐時燦:“快去睡吧,累了一晚上,記得洗個熱水澡別著涼,如果肚子餓了就讓吉納做點東西給你吃,別餓著自己。”
時燦笑著道:“行了,你別管我,你辦完這個事也回去好好睡睡。”說到這,他又頓了頓,垂頭抿著唇沉思了會,低聲道:“這次的事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明上將,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謝謝你才好…….”
明德凱拍拍他的肩,溫和地道:“跟我道什么謝,說的這樣客氣,好像是外人似的,還有啊,以后別叫我明上將,都這么熟了,再這樣叫就太生分了,叫我德凱。”
時燦抬眸望向他,輕輕地喚道:“德凱,謝謝你。”
明德凱被他誠摯的眼神看得心頭一陣悸動,他摸了摸時燦的肩頭,克制著自己快要涌出嘴邊的心里話,道:“別這樣看我,我會受不了,我說過我對你有那種感情,你這樣對我說話,會讓我誤會的。”
時燦望著他一會,垂下頭笑了笑,低低地道:“誤會就誤會吧,沒關系。”
“你說什么?”明德凱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不由地抓緊時燦的肩,盯著他的臉又問:“什么叫沒關系?你不能總讓我誤會吧,這種感情可不能隨便誤會,我是認真的,我要愛一個人,就是全心全意的去愛,時少,如果你真的想給我機會,就請直接說明白,我不想再這樣下去。”
他心急如焚的看著眼前人,滿心期待著能從時燦嘴里說出那些肯定的話,默了會,時燦抿著唇有些難為情地道:“我,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試試…….”
“真的?那太好了,這可是你說的啊,我沒聽錯吧,這是你說的對吧,你說我們可以試試在一起對不對?”明德凱驚喜地摟著他,興奮地大笑道,“你終于愿意接受我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我只是說試試。”時燦被他摟得緊緊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門簾內,一直偷聽的夏景不耐煩地伸出頭,插上一句:“試什么試啊,照我說就在一塊得了,搞這么麻煩干嘛,還嫌不夠累?”
時燦被他說的又羞又怒,瞪他一眼,“少廢話,快去補覺!”
明德凱見他紅了臉,便朗聲大笑,“行了行了,我們就這樣說定了,試就試,我明德凱還從來沒輸過。”
時燦見他笑逐顏開的樣子,臉紅的更厲害,忙推開他,道:“快去將軍樓吧,外頭還有飛行艦在等著你。”
“好,等我辦完事就回來找你。”明德凱笑瞇瞇地道,然后趁他不備一個劍步上前,吻在時燦臉頰上,“晚飯在你這吃,記得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