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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夫在家里,胡牽娣不敢做手腳,熬好藥就規規矩矩地給婆婆喂了下去,加上大夫施針按穴,魯三嬸漸漸蘇醒過來。
胡牽娣熬藥的時候,云朵就去給魯三嬸做了一碗芝麻糊糊。在她醒過來之后,也給她喂了下去。魯三嬸漸漸恢復些力氣,睜開的眼睛沒有再合上。
胡牽娣心里氣的直癢癢,嘴上卻不敢說什么。她實在害怕云朵的男人,總像是要打人似的。可惜精心謀劃的一石二鳥的計策沒有成功,胡牽娣看著有了點精神的魯三嬸,和緊緊守在床邊的魯鐵蛋,知道這老婆子暫時死不了了。
魯二嬸來看過之后,覺得情況不大好。因為鐵樹的婚事定在了六月初六,若是魯三嬸熬不過五月,那自家終究是不好意思敲鑼打鼓地成親呀。雖說沒有侄子給嬸子守孝的說法,不過剛剛辦完喪事的人家,很快就辦喜事,總會讓人覺得很別扭。
于是,魯二嬸來找云朵:“我知道,你們剛剛蓋成新房子,還有好多事情要忙。可是,如今你三嬸這身子眼見著就要撐不住了。我想把婚期提前到這幾天,也可以給家里沖沖喜。云朵呀,這事還得你幫忙去說一說。”
云朵痛快答應下來,去水家說成了此事。四月底,鐵樹和甜妮的婚事就辦成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瘦小,下一章一定粗大
第62章 放寬心
甜妮成親之后, 就成了云朵的跟屁蟲。每天吃完早飯,刷了碗,就去云朵家的新房子報到。
“云朵姐, 天氣馬上就要熱起來了, 下雨也多了, 咱們還做油紙傘吧。多做些, 我想拿到集市上去賣,換些錢回來。”甜妮滿眼期待。
云朵摸著鼓鼓的肚子, 溫婉一笑:“我這肚子馬上就六個月了,還能干什么活兒呀,今天正好你二哥不在家。若是他聽到你說著話,只怕要給你臉色看了。”
甜妮咯咯地笑了起來:“我二哥呀,那是真疼你, 我都替你歡喜。”
“鐵樹不疼你嗎?”
“疼呀,他對我可好了。云朵姐給我介紹的婚事真是救了我后半輩子呀, 不過,正是因為婆家對我好,又多付了聘禮銀子,所以我才想把錢掙回來呀。不瞞你說, 我已經暗下決心要把七兩銀子還給我婆婆了, 不管一年還是三年、五年。可眼下我想不出掙錢的營生,只有做油紙傘能掙錢。不用你干活,好姐姐,你就幫我畫畫傘面就行, 我畫的實在不好看。”甜妮苦苦哀求。
沒等云朵說話, 趕集回來的魯鐵杵就進了門,皺著眉頭跟甜妮說道:“什么好姐姐, 這是你二嫂,你現在已經是魯家的媳婦了。”
甜妮蹭地一下站起身來,像個犯錯的孩子一般,偷眼瞧著他高大的背影進了廚房。
魯鐵杵放下手里的肉和菜,轉身出來。甜妮嚇得悄悄往云朵身后藏,不敢跟他說話。
云朵忍俊不禁:“瞧你把甜妮嚇得,叫什么不行啊。以前我們倆住在一處,叫姐姐已經叫慣了,你干嘛非要逼著她改口。”
魯鐵杵英氣的劍眉一挑:“當然要改了,叫姐姐就是你們倆之間的事,還有我什么事呀?”
云朵咯咯地笑了起來,甜妮不敢笑,使勁憋著。
“這是你們魯家河,要是沒有你,我們倆也不可能在這個村子里呀。你瞎吃什么醋?快進去雕硯臺吧。”云朵笑道。
“那你進來陪我吧。”魯鐵杵伸手去拉媳婦的小手。
當著甜妮的面,云朵怎么肯和他親昵,當即把手藏到身后,嬌聲道:“你自己去吧,我們倆商量做傘的事呢。”
“做傘?”魯鐵杵訕訕地收回手,“去年做的傘應該還能用吧,你想做新的也行。我去山上砍竹子,給你做好傘架。”
甜妮沒想到魯鐵杵痛快地答應了,趕忙自告奮勇地站出來:“二哥,我去就行,傘架也是我來做,讓云朵姐……不,我二嫂,幫我畫傘面就行。”
“行是行,但不能做多了,別把她累著。你看她肚子都這么大了,可不能有什么閃失,你們做著玩玩就算了。”魯鐵杵恨不得把家里的活兒全包了,就為了讓云朵歇著,生怕把她累壞了。
云朵本就腰細,懷孕之后從后面看腰上沒長多少肉,可前面的肚子卻挺鼓。魯鐵杵瞧著總有些擔心,就像肚子會把她腰壓斷了似的。
云朵見甜妮心情迫切,就軟磨硬泡地哄著魯鐵杵去做硯臺,不要插手女人們的事情。
在云朵的幫助下,甜妮做好了幾把傘。拿到集市上去賣,還真掙了幾十文錢。不過,這點錢距離七兩銀子還差得遠。
嘗到了甜頭,甜妮還想接著做雨傘,云朵也有心想幫她,偏偏在這個時候,魯三嬸去世了。
魯三嬸纏綿病榻半年多,對于她的過世,人們并不意外。可自幼與母親相依為命的鐵蛋卻接受不了,趴在靈前哭暈了好幾次。
魯勤光夫妻倆,還有魯二叔夫妻倆和魯三嬸都是平輩,又比她年歲大,是不宜出面操辦喪事的。按理說,應該是魯鐵蛋這個做兒子的親自操辦。可他本就頭腦簡單,如今又悲傷過度,根本就料理不起來這么大的一件事。
晚輩之中,魯鐵亮排行老大,可他走丟了十幾年,如今剛剛回家,村里的人都認不全,更不了解本地的風俗,所以,這個白事大總管,非魯鐵杵莫屬。
按照東峰縣的風俗,兒媳婦、侄媳婦們都要守靈三日。可鐵松媳婦和云朵都大著肚子,不宜久跪,鐵慶媳婦肚子更大,孩子已經足月,馬上就要生了。
總不能為了已經去世的老人,搭上還沒出生的幼子。
吃完晚飯,魯鐵杵就讓兩個孕婦回家去休息,只留下他們幾個男人和胡牽娣、甜妮在那里守靈。
每到這個時候,胡牽娣總要狠狠地翻翻白眼兒,卻是敢怒不敢言。
這是甜妮進魯家門之后,趕上的第一件大事。她一直感激云朵給自己說了一門好親事,又覺得魯家對自己不錯,在這件事上便盡心盡力地去辦,不辭辛苦。如此一來,云朵的確省心不少。只是,作為嫡親嫂子的鐵松媳婦很是不滿,胡牽娣更是羨慕嫉妒恨。
辦完了這件事,跑前跑后的甜妮累得休養了好幾天,養精蓄銳之后,走到院子里看看陰沉沉的天,她決定還是得去找云朵做雨傘,今年好像特別愛下雨,總是陰天,做出來的傘肯定有銷路。
剛剛走近云朵家新房子的大門,就見魯鐵杵氣喘吁吁地從旁邊岔路上跑了過來。就像沒看見她一樣,直闖闖地跑進自家大門,飛快進到里屋,只是眨眼之間就瞧不見他的身影了。
云朵正坐在床邊做小孩子的衣裳,按月份來算,這孩子應該是八月里出生,只剩最后三個月了。她怕孩子出生以后自己太忙,沒時間給他做衣裳,就想趁現在多做一些,最好能把一年四季要穿的衣服都做出來。
沉重的腳步聲飛快地進了門,云朵心頭一跳,覺得有些不尋常,自己丈夫的腳步她自然能聽得出來。可他平時沒有這么急躁不安,腳步聲也沒有這么沉重。
魯鐵杵闖進門來,站在云朵面前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云朵抬眸看了過去,卻見他眼睛有些發紅,神情是前有未有得慌亂,心里頭便很是不安。“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云朵放下針線,正要起身,卻被魯鐵杵一把抱住。
“小心,有針、有針。”云朵被迫坐了下來,趕忙把針線放到一旁,任由他抱在懷里。
魯鐵杵不敢碰她肚子,只能緊緊抱著她的肩膀,把臉偎在她肩窩上,無聲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