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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大雨過后,老城區的積水也慢慢消退,路面下留下一堆淤泥,住在這里的人們也早已經習以為常。然而,當他們聽說新城區竟然絲毫沒有受淹時,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前往太守府詢問搬遷事宜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但是,真正行動起來的還是屈指可數。
在老城區搬遷問題,那些士族世家在這里面起了不好的作用。他們有的是家奴,房屋的地基也比別人要高上許多,并不太擔心受到水淹。這些人的房子周圍一般都有比較寬的巷道,只要自己家中小心一點,一般情況下別的地方失火是不會燒到他們那里的。而大多數普通百姓都習慣了跟在他們后頭行動,這些士族世家們不搬遷,普通百姓就不大會主動搬遷。
劉欣一心要改造老城區有他自己的打算,一方面可以增加新城區的人氣,帶動新城區更快地發展。另一方面,老城區的布局雜亂無章,容易藏污納垢,不利于今后的管理。最好的情況就是將老城區的居民整體搬遷進新城區,將老城區全部推倒,重新建設。不過,這場大雨還是給了劉欣一點啟發,為了促使這些士族世家能夠主動搬遷進新城區,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過了夏天,書院又會招收一批新生,今年的招生簡章出來得特別早,其中有一條新規定,凡是居住在老城區內的,無論士族還是平民,一律不在招生范圍之內。理由很簡單,住在老城區的學生容易受到雨天的影響,不利于學業的完成。
這條簡章一出,滿城嘩然。對于士族來說,襄陽書院是官方承辦的,從書院走出來的學生今后的仕途自然一片光明。而對于普通百姓來說,自己的子女如果能夠擠進書院,不僅可以減輕家里的負擔,而且今后也很有希望出人頭地。
這條規定的出臺,擺明了是要逼他們搬遷到新城區去。結果大火沒有將他們嚇跑,大水也撼動不了他們堅守在自己家園的決心,一條關于“學區房”的政策卻讓他們徹底動搖了。
離劉欣規定的新學年開學時間還剩下三、四個月的時間,仍然住在老城區,而家中的子弟又漸漸到了入學年紀的那些士族人家首先坐不住了,紛紛往蒯良家中跑,哭著搶著要在新城區買地,困擾劉欣半年之久的新城區人氣問題迎刃而解。
然而蒯良現在卻不好說話,想要買地的人多了,他的腰桿也硬了起來,全然不似當初苦口婆心地勸著大家搬到新城區時的模樣。地價漲了許多,還要求他們將老房子的地契抵押出來,將來由官府酌情給予補貼。
幾乎在同一時間,張世平、蘇雙聯袂來到了襄陽,他們還同時帶來了數百匹好馬。劉欣早已經派人幫他們將城郊的馬場用柵欄圈了起來,四角還建了望樓,馬場內也修建了幾幛房屋,用著養馬人的住所。
張世平、蘇雙看著設施齊全的馬場,一齊感慨地說道:“大人替我們想得真是太周到了,這座馬場是我二人合開的,就叫蘇張馬場好了。”
劉欣笑著說道:“這個名字不好聽,我來幫你們取一個響亮的名字。”
第108章暗渡陳倉
蘇雙、張世平齊聲說道:“請大人賜名。”
劉欣在家中已經被剝奪了取名字的權力,在外面就更加有這方面的沖動,當即大言不慚地說道:“我看還是叫雙平馬場好一些,取意天下太平,好人一生平安。”
實際上,別人剛才從姓氏中各取了一個字,他是從別人的名字里各取了一個字,這水平也就是半斤八兩。不過,蘇雙、張世平二人卻是連連叫好,一齊說道:“那就請大人幫我們題一塊匾額如何?”
劉欣不由想起那天在蔡邕家中寫九宮格時,他們父女二人異樣的目光,趕緊推辭道:“我府里還有事,不能久留,你們就另找高人吧。”說完便落荒而逃。
請劉欣題字的事情沒有辦成,馬場的生意雖然也是不溫不火,但隔三岔五的總能賣掉那么幾匹。看著販馬的生意在襄陽還能做下去,蘇雙、張世平漸漸安下心來,何況每次從襄陽捎帶些貨物回去也能小賺一筆。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賣掉的這些馬,大多數都是劉欣暗渡陳倉,安排人來悄悄買走的,現在這些馬都已經偷偷弄進了軍營。
劉欣非常巧妙地控制著蘇雙、張世平賣馬的速度,基本上可以保證他們在三個月左右,將販運過來的馬匹全部賣完。這樣一年下來,蘇雙、張世平可以販運三至四次,而劉欣不顯山不露水地,每年就可以悄無聲息地增加三千匹戰馬,還不用承擔運輸過程中的風險。
越來越多的士族世家已經開始在新城區購地建房,至于普通百姓,官府會根據他們現在居住房屋的大小,撥給他們相應的地皮和資金,供他們自建住房,唯一的要求就是新建的住房必須大量使用磚石結構。隨著新城區人氣的增加,劉欣授意蒯良適時推出了第三批、第四批商鋪,全部采用拍賣的形式發售。雖然這兩次拍賣,再也沒有出現九百五十萬錢那樣的天價,但最低的價格也沒有少于一百五十萬錢的。早在一年多以前,劉欣就開始暗暗籌劃的房地產開發,終于到了收獲的季節。
五、六兩個月是劉欣設定的暑假時間,除了少量留守書院的先生,學生們已經全部回家,劉欣、蔡邕也不再需要到書院授課。
州牧府里如臨大敵,張機將醫學院的幾個技藝最好的接生婆都派了過來。這是馬蕓生的第二胎,劉欣依舊放不下心來,仍像上次一樣,在產房外面不停地轉著圈子。還好,馬蕓的這一次生養異常地順利,接生婆們忙碌了不到一個時辰,便聽到房里傳來嬰孩“哇”的一聲響亮啼哭。
蔡邕正在自己家中的書房里練著書法,如果劉欣和馬蕓看到他寫得什么,肯定會大吃一驚。蔡邕寫的是《青衣賦》,這是蔡邕年輕時代的一篇佳作,坦露了他對一位出身微賤的美女的愛情,風格大膽而直率,在當時可以說是驚世駭俗,絕無僅有。但是這樣的內容在來自現代的劉欣、馬蕓看來,太過稀松平常了,而真正能夠讓他們震驚的,是蔡邕所用的字體,如果他們看到,一定會大呼出聲:楷書啊!
不錯,蔡邕現在寫字所用的就是楷體,這還利益于劉欣、馬蕓二人,他們在書院講課時,不同于那個時代的先生,而是習慣于使用特制的粉筆做板書,而板書所用的就是楷體。蔡邕細細琢磨,覺得這樣的字體很有特色,筆畫挺秀勻稱,字形端莊方正。暑期閑著無事,蔡邕便在家中試著寫了起來,結果一發而不可收拾,經過這樣一位書法大家的反復書寫揣摩,標準的楷書提前百年問世了。
蔡邕正對著自己的這幅書法作品自鳴得意,蔡夫人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蔡夫人并不是他的原配,比他年輕了近二十歲。蔡邕前面幾房妻妾并沒有為他留下一男半女,而且相繼早逝,包括那位《青衣賦》的女主角,只剩下蔡夫人伴他走過了十多個春秋,還為他生下了蔡琰這個讓他們夫婦都為之驕傲的才貌雙全的女兒。
蔡夫人對他的書法作品沒有多在興趣,瞄了一眼便說道:“老爺,我剛才去州牧大人府上了。”
蔡邕停了筆,面色詫異地問道:“你去主公府上做什么?”
蔡夫人一臉神秘地說道:“我今天在大人府上聽說了一件事,州牧夫人生了……”
蔡邕打斷她的話,說道:“噢,生了?是男孩還是女孩?”
蔡夫人知道丈夫的心病,就是一直沒有兒子,也暗自愧疚自己的肚子不爭氣,臉上不由得微微發熱,嚅嚅地說道:“是個男孩,我聽說……”
蔡邕心中忍不住有些泛酸,沒等蔡夫人說完,再次打斷她,說道:“還真能生啊,這已經是他的第三個兒子了吧。”
男尊女卑、無后為大這些封建思想早已經深深地植入了他的心里,就連他寫給皇帝的奏章中也多次提到自己無后。在蔡邕的眼中,女兒蔡琰再出色也遠比不上多個兒子更能讓他高興,可惜,隨著年齡的增長,這一切都只能成為夢想了。
蔡夫人被他說得滿不是滋味,紅著臉說道:“老爺,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聽說這孩子的名字是州牧夫人起的,叫做馬凡。”
蔡邕倒是知道馬蕓也是個有才華的女子,好像劉裕的名字就是她起的,所以并沒有感到有什么奇怪。等他聽到最后,臉上突然露出震驚的神色,問道:“什么?你說什么,這個孩子姓馬?主公肯讓他的兒子跟著夫人姓馬!”
卻聽蔡夫人繼續說道:“老爺,還不止這些呢。州牧大人的二夫人也快要生了,我今天還聽她們說,只要二夫人愿意,孩子就可以姓卞。還有那個朱氏,看樣子也有六、七個月身孕了,據說孩子生下來照樣可以跟著她姓朱。老爺,你說這是不是天大的奇聞?”
蔡邕似乎愣住了,手中的毛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掉到了桌子上,墨水濺到襄紙上,將好端端的一幅書法弄得一塌糊涂,嘴里喃喃地說道:“奇聞,真正是奇聞啊!算了,管那么干嘛,他的子女姓什么和我有什么相干。”
他表面上故作平靜,其實內心早就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各種滋味一齊涌上心頭。蔡邕比誰都清楚,早在從洛陽來荊州的路上,女兒就對劉欣有了那么點意思,若不是自己這個老爹從中作梗,她現在也該生了吧,要是能生個男孩,自己豈不是也可以有后了,再也不用擔心死后無顏去見列祖列宗。一步錯,步步錯,蔡邕無奈地搖了搖頭,世上可沒有后悔藥啊!
過了半個月,州牧府再次緊張起來,卞玉臨盆了。清晨羊水便破了,接生婆們忙碌了一個上午,孩子還沒有生下來。劉欣在門外聽著里面傳出一聲聲痛苦的呻吟,心越揪越緊,心中暗暗罵道,若是有現代醫學技術,弄個剖腹產,哪里會受這個罪。都說女人生孩子是一道關,他現在是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
馬蕓剛剛給孩子喂過奶,也來到產房外面,她是過來人,知道生孩子的苦,很為卞玉捏了一把汗。前來探聽消息的田豐、沮授二位先生的夫人也在房外守候著,劉欣已經呆不下去了,避到了書房。
這時,蔡夫人母女也過府探望。最近雖然放了暑假,劉欣不用去書院授課,但州牧府里接連兩個女人生養,一大堆的事情,他哪里還有多少心思給劉蕊講故事。加上朱倩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劉蕊整天盼望著媽媽能早點給她生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也不再纏著劉欣聽故事了,于是,這《西游記》便停更了好多天。馬蕓忙著奶孩子,自然沒多少時間陪著蔡琰說話,劉蕊又沒有新故事好講了,這樣一來,蔡琰也就沒有什么合適的理由天天往州牧府跑,她已經有十來天沒有來過了。
卞玉仍然在里面大聲喊叫著,聽得人心里難受。馬蕓一扭頭,并看到蔡琰的臉色十分蒼白,想起來她不太適合待在這里,于是說道:“昭姬妹妹,好幾天沒見你來了,隨我去看看小寶寶吧。”
蔡琰看向母親。蔡夫人倒是明白馬蕓的意思,推了推她說道:“既然夫人相請,你就去吧。”
州牧府里種著許多大樹,馬蕓帶著蔡琰在樹蔭下走了一會,回頭見她的臉色還沒有起色,而且一路上也不甚言語,不由關切地問道:“昭姬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啊?”
一直默不作聲的蔡琰突然眼圈一紅,流下兩行清淚,輕咬著嘴唇,搖了搖頭,還是沒有說話。
馬蕓有些奇怪,不明白她好端端地為什么哭了,于是問道:“是不是玉兒剛才的反應有些大,嚇著你了?”
蔡琰有些哽咽地輕聲說道:“不是,沒有嚇著我。”
馬蕓更加詫異了,繼續追問道:“那你怎么哭了?”
蔡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伏在馬蕓的肩頭,大聲哭了起來,說道:“姐姐,我喜歡上了劉大人。”
第109章攻防演練
馬蕓頓時呆住了,這才注意到蔡琰比起前段時間來確實憔悴了許多,原來這丫頭害起相思病來了。蔡琰看上了自己的老公,馬蕓并不意外,她早就有了這方面的預感,但她沒有想到蔡琰會有一天當著自己的面說出來。馬蕓知道,蔡琰完全是受了自己的影響,要不是自己對她說什么幸福要靠自己去爭取之類的話,像她這樣一個出身名門的大家小姐,無論如何這種話是說不出口的。可是你讓馬蕓怎么辦,難道讓她回去對劉欣說,老公,我幫你討了個小老婆回來了。馬蕓一時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蔡琰伏在馬蕓的肩頭哭了一會,見馬蕓沒有吭聲,知道她心中不樂意,直起身子,哽咽著說道:“蕓姐姐,我知道不應該這樣。但我不會讓姐姐為難的,將心里面的話說出來,我就舒服一些了,這輩子我都不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