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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公子并不死心,繼續(xù)說道:“我……朋友愿意出十兩黃金。”
此言一出,荀彧、蔡琰都暗暗吃了一驚,那時候民間金銀缺少,又不是主要的流通貨幣,十兩黃金可不是小數目,卻只為買一個青樓女子。他們都知道這位衛(wèi)公子是誰,若是他自己拿出十兩黃金卻也不難,看樣子他這位朋友也是個世家子弟了。
誰料,聽了衛(wèi)公子的話,馬蕓忍不住“格格”笑了起來,說道:“這位衛(wèi)公子不知道是誰家的子弟,你那位朋友好大的手筆啊!十兩黃金?我家老爺要是答應你豈不是做了筆虧本買賣,而且一下子就虧掉了一百兩黃金,你說,這買賣有誰會和你做?”
馬蕓這話一說,荀彧、蔡琰更是心驚,原來劉欣贖買那個青樓女子花了一百一十兩黃金,這才是真正的大手筆,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荀彧見衛(wèi)公子臉色有些不對,慌忙起身介紹道:“劉大人,這位衛(wèi)公子姓衛(wèi)名平字仲道,是河東衛(wèi)家的長公子。”
衛(wèi)仲道聽到荀彧說出他的身份,臉上神色緩和了些,說道:“此一時,彼一時。若是昨天自然值百兩黃金,今天卻只值十兩黃金了,這里面的原因想必大人一定明白吧。”
衛(wèi)家雖然是有名的士族世家,論財力比劉欣不知道雄厚多少倍,百兩黃金自然也拿得出來,但單憑衛(wèi)仲道卻拿不出來。畢竟衛(wèi)家錢雖然多,但黃金卻也稀缺,大部分財產都是以土地、銅錢、糧食的形式存在的。當初陳媽媽便是利用了這一點,堅持要百兩黃金的贖金,實際上也是不想玉玲瓏被人贖走。
不過,衛(wèi)仲道還真準備了十兩黃金,是想今天晚上去買玉玲瓏的第一夜的。結果他昨天晚上就知道了玉玲瓏被人贖走的事情,所以現(xiàn)在才有空出現(xiàn)在蔡家。
衛(wèi)仲道此話一出,劉欣不高興了,說道:“衛(wèi)公子,我看你文質彬彬,想必飽讀讀書,誰料說話竟如此下作,令人不恥。實話對你說了,我?guī)陀窳岘嚬媚镖H身,一不要她做妻做妾,二不要她為奴為婢,只是同情她的身世,幫她一把而已。現(xiàn)在她是自由之身,與我全無瓜葛,我沒有權力決定她何去何從,而你衛(wèi)公子更沒有這個權力。請你轉告你那位朋友,叫他不要癡心妄想了!”
這番話說得義正詞嚴,聽得荀彧連連點頭。蔡琰剛才還對劉欣出入青樓頗有微詞,現(xiàn)在已經感動的眼含熱淚,想不到世上還真有這樣的人,為了救一位青樓女子,甘愿花費百兩黃金而無所圖,這不正是傳說中的英雄救美嗎?
衛(wèi)仲道這時已經向蔡家行過納采問名之禮了,相當于定了親,此時當著自己未婚妻的面被劉欣這番話說得臉上掛不住了,惱羞成怒地說道:“我下作?我不過幫朋友說說而已,不像有的人,家有嬌妻,卻流連青樓妓館。這樣的人也能作出好文章?剛才那篇,不用說一定是從別處抄來的。”
馬蕓也怒道:“我家老爺愛去哪里就去哪里,什么時候輪到你說話。還有我家老爺作的那篇文章,你倒說說看是抄誰的?說不出來,就請你閉嘴!”這還是她一再告誡自己,要注意形象,否則早就大爆粗口了。
蔡琰聽見衛(wèi)仲道質疑剛才那篇文章,也有些不高興起來,說道:“衛(wèi)公子,家父和我都讀書無數,就連你自己也承認不知這篇文章出自何處,那就一定是劉大人所作了,何須多疑。”
衛(wèi)仲道冷笑道:“哼,蔡琰妹妹,你看他言談舉止,像是能寫出這樣好文章來的嗎?劉大人,你若果真才華橫溢,便在七歲之內作一首詩來!”
第42章三步成詩
劉欣的第一反應是,這個時代的人都有病,曹丕逼曹植七步成詩,衛(wèi)仲道竟也要逼我七步成詩。蔡琰、荀彧的第一反應都是,衛(wèi)仲道太強人所難了,剛才劉欣的文章雖好,卻不一定是一口氣寫出來的,很有可能經過長時間推敲也說不定,要他七步之內作首詩出來有些說不過去了。馬蕓的第一反應是,劉欣這家伙小學沒畢業(yè)啊,肚子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點墨水,早知道這樣剛才就不顯擺了。
要知道不是隨便拿首詩來充數就行的,總要能應情應景,就像馬蕓,雖然是個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的好學生,倉促之間也改編不了《陋室銘》,而只能匆匆刪掉幾句了事。
劉欣卻很鎮(zhèn)定,他雖然只是一名小偷,卻不是個普通小偷,而是一名頂尖級別的小偷。為了在下手時保持淡定從容,他從小接受過許多奇怪的訓練,比如拿面團刻小動物,還有去收摘水蜜桃,別看這都是些小事情,卻特別能訓練人的耐性。就拿摘水蜜桃來說吧,這種桃子個大皮薄,里面全是汁水,吃得時候不是咬而是用吸管去吸,這種桃子的收獲就是個技術活兒,必須連蒂摘,這蒂既不能留長又不能留短,摘的時候用力要不大不小。光摘桃子的訓練,劉欣就受過三年,急躁的性子早就磨平了。
他聽了衛(wèi)仲道的話,并不焦慮,一抬頭,透過窗戶看到天上的一輪新月,計上心頭,說道:“七步成詩,這個確實有點難啊。不知道衛(wèi)公子能不能七步成詩呢?”
平時人們都說衛(wèi)公子才華出眾,一是他確實讀書比較多,引經據典,博古通今,二是他出身士族世家,人們多少有點恭維的意思,其實他還真的不曾自己作過一首詩。衛(wèi)仲道當然不肯接劉欣踢過來的皮球,說道:“我剛才可不曾象劉大人寫得那樣好文章,自然沒有七步成詩的本事,莫非劉大人也沒有這個本事?那剛才的文章……”
劉欣笑道:“那么說就是考究我一個人了?總得有點彩頭才好玩。”
衛(wèi)仲道根本不相信他能七步成詩,只以為他在拖延時間,馬上說道:“什么彩頭?你是大人,你定就好了。”
劉欣因為他剛才說卞玉的那幾句話,對他十分反感,現(xiàn)在自己是胸有成竹,便悠然地說道:“誰輸了誰就請離開這里好了。”
衛(wèi)仲道毫不猶豫地答道:“好,那就一言為定!”
這時,蔡邕、田豐剛好進來,發(fā)現(xiàn)廳堂內的氣氛有些不對,劉欣正離開座位朝著窗口走去,嘴里還念念有詞:“一步、兩步、三步。”
蔡邕、田豐都有些莫名其妙,劉欣已經走到窗口,說了一聲:“有了,衛(wèi)公子請聽好。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xiāng)。”
馬蕓見他搖頭晃腦的念出這首詩來,捂著嘴“吃吃”的笑個不停。
衛(wèi)仲道一看他只走了三步,便作出一首詩來,頓時下不來臺了,也顧不得形象,便在那里大聲嚷道:“這算什么詩,韻律全無,狗屁不通。”
劉欣心頭大怒,三番五次忍讓于你,你還得寸進尺了,連詩仙李白的詩也敢批評得一無是處,正要發(fā)作,卻聽蔡琰已經朗朗說道:“仲道,你錯了,這首詩粗聽之下只覺文字平常,細細品味方覺語言簡練,想象豐富,感情強烈,游子思鄉(xiāng)的落寞之情表露無遺。看來劉大人是有感而發(fā)了,果然好才華。”
衛(wèi)仲道與蔡邕一家本就十分熟悉,蔡邕對他的才華很是欣賞,經常邀請他來家中,蔡琰孩提時便常常和他一起談論詩文,對前人的作品各抒己見也是常事。今天,蔡琰仍如往常一樣,對“劉欣的詩”說出了自己的不同見解,卻不料情形與往日不同,這些話傳入衛(wèi)仲道的耳朵里,就象拿針刺他一般。
衛(wèi)仲道見自己的未婚妻不幫自己,反而幫著外人,只覺得顏面掃地,扭頭便往外走。
蔡邕不知道前面的情況,有些莫名其妙,也感到衛(wèi)仲道今天有些不講禮貌,招呼不打就走了,趕緊叫住他道:“賢侄哪里去?”
衛(wèi)仲道剛剛在氣頭,沒有注意到蔡邕進來,猛然聽到蔡邕叫他,卻不敢擺譜,趕緊站住身施禮道:“回伯父,天色不早了,小侄要回去收拾東西,明日便回河東。過些時日再與家父一道來行納吉納征之禮。”
蔡邕說道:“噢,既然如此,那賢侄一路走好,恕我不送了。”
衛(wèi)仲道一走,廳堂里的氣氛反而融洽了許多,賓主相談甚歡,從治國之策談到救民方略,從詩詞歌賦談到書法繪畫。劉欣雖然學問不高,但勝在多了一千八百年的見識,經常會冒出一兩句獨特見解,眾人都對他心生佩服,只有馬蕓暗暗偷笑,不以為然。
言談之間,馬蕓想起蔡邕這個大學問家最后竟然被王允砍了頭,而蔡琰更是命運坎坷,不由起了憐惜之心,對蔡邕說道:“伯喈先生,你們一家在此生活拮據,又沒有什么營生。不如隨我家老爺同去荊州,他也正是用人之際,先生定能大有作為。”
蔡邕沉吟片刻,想到自己一家現(xiàn)在的生活確實有些艱難,不如隨他們去荊州看看,于是說道:“恭敬不如從命,老朽愿隨大人同往。”
劉欣沒想到不用自己開口,蔡邕就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其實除了蔡邕家境敗落,生活拮據,確實需要謀一份差事外,還另有原因,那就是田豐對劉欣的評價也讓蔡邕頗為心動。
蔡邕頓了頓又說道:“不知大人什么時候出發(fā)?還容老朽收拾收拾。”
劉欣看看周圍,雖然不說家徒四壁,卻也想不出有什么值得帶走的東西,不解地問道:“蔡老先生,我準備明天一早就動身。您這些粗重家什不如棄了吧,趕緊收拾些細軟與我們同行,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車馬我們都有預備的。”
蔡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不瞞大人,老朽現(xiàn)在是窮困潦倒,家中哪里還有什么細軟,但是有三千多冊書卷,那是我畢生收藏。這次隨大人同去荊州,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回到洛陽,想將這些書卷一起帶走,所以要好好收拾一下。”
劉欣臉色不由鄭重起來,這些可是真正的古籍啊,三千多冊書卷,那一筆多么寶貴的人文財富啊,他愿意帶到荊州去,那是求之不得了,于是對蔡邕說道:“先生不用擔憂,我隨行有許多士兵,吩咐他們每人帶上幾冊便行。您放心,我這些士兵,軍紀嚴明,絕不會丟失、損毀一冊書卷的。”
劉欣馬上吩咐典韋回驛館叫來三百名飛虎衛(wèi)親兵,人多力量大,每人十多冊,只片刻功夫就將這些書卷搬運一空。這些書卷可以說是蔡邕的命根子,運走了書卷,其它還真沒有什么好收拾的,而且現(xiàn)在蔡家連個下人也沒有,一家三口輕輕松松便跟著劉欣來到驛館。
荀彧也知道此次一別,不知何年才能再相見,他對蔡邕十分敬佩,堅持將他一家送到驛館才肯離去,臨行時又與劉欣說道:“愿劉大人此去荊州當以百姓為念,以社稷為重,多行仁義之舉。”
劉欣慨然應諾,與他揮手道別:“劉某與文若一見如故,但愿他日還有相見之時。”
次日清晨,劉欣對馬車的分配又重新進行了調整。舒適度較高的馬車一共有八輛,三輛寬大些的自然分給田豐、沮授兩家和馬蕓母子。較小些的馬車,樊敬父女、許老爹、夏侯涓各一輛,卞玉和鶯兒一輛,剩下一輛交給蔡邕一家。馬蕓見他一家三口共用一輛馬車有些擁擠,便招呼蔡琰坐到自己的車上。
馬蕓的這輛馬車,因為要帶著七個月大的兒子,劉欣又親自動手,進一步做了改裝,增加了類似板簧的裝置,當然也是用木料制作的,舒適度更高,行走在路上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馬車內部十分寬大,馬蕓、巧兒帶著劉裕,再加上蔡琰,一點都不覺得擁擠。這是劉欣為馬蕓特別打造的,參照了后世的房車,里面有許多精巧的設計,比如車窗的窗簾就運用了百葉窗的原理,可以隨意地調整窗簾的角度,方便觀察外面的情況,而從外面卻不容易看清里面。再比如,車內設置了許多小抽屜,里面放著點心、瓜子,讓喜歡吃零食的馬蕓可以在路上解解饞。車內還有許多人性化設計,有嬰兒床,有小桌子可以下棋解悶,甚至連如廁都可以在車上解決。
蔡琰雖然隨父親流放多年,經常乘坐馬車,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精巧的馬車,結構緊湊,充分利用了各個空間,并不讓人覺著有多奢侈豪華,卻又十分舒適方便,各項功能一應俱全,幾乎可以當作一座流動的房子。當她從馬蕓那里聽說,這輛馬車是劉欣精心設計,甚至不少地方都是他親自動手做的,不由對年紀輕輕便當上一方州牧,能文能武的英俊青年從心底產生了絲絲敬佩。
一行人收拾停當,向洛陽南門進發(fā)。劉欣只帶了三百衛(wèi)兵隨他進了城,其余的人馬和車輛都在城外等候。劉欣、張飛、典韋等人騎在馬上,護著隊伍緩緩前行。來到南城門口,卻被一隊人馬攔住去路,為首一人白面細眼,高聲問道:“前面可是荊州牧劉大人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