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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陳媽媽給自己定的身價,卞玉便有些失望,這位劉公子與自己只有一面之緣,連留宿尚且不肯,怎么可能為自己花費百兩黃金。漢時為是提高百姓種地的積極性,采取了重米糧,輕金銀的政策,卻反而造成金銀稀少,導致民間金銀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幾乎是官價的十倍,而且常常有價無市。不過,這些對于劉欣來說卻算不了什么,他利用職權之便,早已將自己的財物都換成了金銀。
卞玉見劉欣不說話,一顆心漸漸冷了下去,說道:“公子若是為難,便請今晚留宿在此處吧,幫奴家免了明日的難堪,奴家亦是感激不盡。”
劉欣也曾長期生活在社會底層,現在見她不僅愿意獻上自己的貞潔,還要表示感激,對她更加同情,不由在心底暗罵這萬惡的舊社會,嘴上卻說道:“也沒有什么為難的,你這就去將陳媽媽叫過來。”
卞玉沒想到他答應的這么爽快,脫口說道:“多謝公子,奴家還有個不情之請。平日里服侍奴家的鶯兒與我情同姐妹,我這一走她必然受到陳媽媽詰難,淪落風塵在所難免,還請公子幫我二人一同贖身,奴家感激不盡,便是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公子的恩情。”
這話說出口,卞玉便有些后悔,眼前這位劉公子肯幫自己贖身已經不容易了,這個要求似乎有些過分。
沒想到劉欣不假思索就答應了下來,說道:“行啊,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要贖就一起吧。”
見到卞玉離去,典韋卻有些不安起來,勸道:“大哥,我看還是算了吧,要是大嫂知道了,恐怕會不高興的。”
劉欣哈哈笑道:“放心吧,你家大嫂是個明白人,在這件事上她不會說三道四的。別看我平時怕她,那是都裝出來的,難道你以為我真的畏妻如虎,還記得在陳留碰到的那只老虎嗎?還不是被我打死了。”
典韋只是摸著頭“嘿嘿”傻笑,并不說話,顯然滿腦子的不相信。劉欣瞪了他一眼,卻也無奈。
這時陳媽媽已經領了卞玉和一個小女孩走了進來。劉欣細瞧過去,那小女孩只得十一、二歲年紀,模樣兒倒也十分俊俏,而且小小年紀便天生一雙媚眼,想必就是卞玉的侍女鶯兒了。
劉欣見陳媽媽一臉不快,朝典韋丟了個眼色。
典韋會意,從懷里掏出一包黃金來,足有一百一十兩之多。
陳媽媽接過手中,掂了掂,又拿起一塊放進嘴里咬了一下,臉上立刻多云轉睛。這多出來的十兩自然是鶯兒的贖金了,想這鶯兒才多大年紀,十兩黃金那是賺大了,陳媽媽欣然收下,滿臉堆笑地說道:“這位公子出手大方,奴家實在是過意不去。我家玉兒可算是找到好歸宿了。”
劉欣笑道:“陳媽媽若是真的過意不去,將你家里的好酒送我兄弟兩壇就是了。”
陳媽媽連連點頭:“要得,要得。”
典韋樂得合不攏嘴,出門叫了輛馬車,卞玉和鶯兒也取了隨身的衣物細軟,跟著劉欣出了醉紅塵。
剛剛將卞玉、鶯兒扶上馬車坐好,劉欣還沒來得及牽過自己的坐騎,便見巷口處一輛馬車疾馳而來,看那架勢,竟是奔醉紅塵來的。
劉欣見那馬車來勢甚快,趕緊閃過一旁。劉欣雖然身居州牧之職,卻知道這里是京城,藏龍臥虎之地,隨便冒個人出來都有可能是皇親國戚,他只是路過洛陽,卻不想惹事。
那輛馬車到了醉紅塵門前,果然停住,車簾輕挑,走下一位年輕公子。劉欣偷眼觀瞧,只見此人身高七尺有余,眉清目秀,舉止風流,看那衣著是個富家公子。
那俊俏公子并不看向劉欣一行,抬腳便進了醉紅塵。
劉欣、典韋二人也翻身上馬,一路護持著卞玉主婢往驛館而去,只聽得后面隱隱傳來陳媽媽的聲音:“哎呀,衛公子……”
第39章問心無愧
車把式是洛陽本地人,對道路非常熟悉,劉欣、典韋跟在馬車后面,不一會功夫便到了驛館,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卞玉下了車,抬頭一看,吃驚地問道:“你們不是住在客棧嗎?這里可是六百石以上官員才能入住的驛館,你們怎么會住在這里?”
典韋自豪地說道:“我大哥是原河間太守,新任荊州牧,當然可以住在這里了。”
卞玉更加吃驚了:“原來公子便是劉欣劉大人。”
劉欣奇怪道:“噢,卞姑娘也聽說過劉某?”
卞玉笑道:“劉大人雖然不在京城,這京城對大人的議論倒是不少,奴家也是多有耳聞,不知道大人想不想聽?”
劉欣一邊往前走,一邊神色淡然地說道:“千秋功過自有他人評說。大丈夫行事,但求問心無愧,聽他作甚。”
原來,卞玉雖然不肯**,但陪著那些達官貴人喝喝酒,唱唱曲卻是難免的。這些人在酒席之間少不了談論些官場上的事情,而最近一段時間,關于劉欣的話題也是官場上熱門之一,所以卞玉倒是知道劉欣這個人。
這些人對劉欣的議論褒貶不一,有說他勤政愛民的,有說他巴結閹黨的,有說他沽名釣譽的,更有人說他為了官位狠心拋棄幼子,倒是瞧不起他的言論更多一些。
劉欣幫卞玉贖了身,卞玉便將自己當成是劉欣的人了,有心將自己聽說過的都告訴他,誰知劉欣倒說出這樣一句話來,她不由愣住了,好個但求問心無愧,與平素接觸的那些官老爺們大不相同,心中暗暗升起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時,館里的驛卒滿面堆笑地迎了出來,說道:“劉大人,您可回來了。剛剛張狗兒大人來看您,可巧您不在。”
劉欣一聽,便明白這個驛卒為什么前倨而后恭了,張狗兒是個小太監,可他后面站著的卻是張讓那個大太監。張狗兒來看自己,保不準就是張讓的意思,這驛卒能不巴結自己嗎。
劉欣一邊走,一邊淡淡地說道:“恩,知道了。給我多備一套房間。”
那驛卒早瞄見劉欣身后一大一小兩個漂亮女人,答應一聲,屁顛屁顛準備去了。
這一次回來,待遇比剛才大不相同,一會兒功夫,驛卒就送來了熱水,安排劉欣等人沐浴。要知道這時天氣還很寒冷,熱水燒起來非常費事,這驛卒顯然是用了心,早早就準備好了。劉欣倒也不推卻,美美地洗了個澡,賞了驛卒一錠銀子,驛卒千恩萬謝地去了。
卞玉沐浴已畢,將身子洗得白白的,坐在床沿靜靜等候。可直到夜深人靜,也不見劉欣進她的房間,倦意上來,便倚在床頭睡著了。卞玉這一覺卻睡不踏實,夜里老是夢見自己站在臺上,臺下無數張猙獰的面孔發出陣陣邪笑,不時有人舉起手中的號牌,叫價聲此起彼伏。她好幾次從夢中驚醒,天還沒亮,便睡不下去了,強撐著爬起來,走出房門,卻見劉欣正在院子里打拳。
自從來到漢末,劉欣每天都會堅持早起練功。他從小輟學,流落江湖,學得東西很雜。現在他練習的主要有三項,一是劈空拳,二是飛刀,三是一種打坐吐納的功夫。這三項都是從不同的師父那里學來的,前兩項功夫是他的防身之術。而那個打坐的功夫,據傳授給他的人講,對男人特別有好處,過去他練習以后并沒有什么特別,自從和馬蕓有了那層關系,再練習起來就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卞玉出來時,劉欣正在練習飛刀,他這手飛刀絕技已經練得出神入化了,最多的時候可以同時發出六把飛刀,分襲六個不同的方向,更厲害的是其中一把飛刀甚至可以在空中轉個彎,攻擊敵人的身后。卞玉一時看得呆了,想不到他還有這手武藝,忍不住叫起好來。
劉欣其實早就知道卞玉來了,他仍然堅持練習完,這才轉回頭,卻看到卞玉兩眼紅紅的,關切地問道:“怎么了,卞姑娘,夜里沒有睡好?”
卞玉迎向劉欣的目光,不由臉上一熱,不知道怎么開口,喃喃地說道:“奴家以為……以為……”
劉欣見她言語支吾,明白過來,說道:“卞姑娘,劉某贖你出來,并不是要你做妻做妾,也不是要你為奴為婢,只是為了幫你脫了苦海,你和鶯兒姑娘從此以后都是自由人了,你們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記住了,你們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而只屬于你們自己。”
卞玉被劉欣這句話深深地震撼了,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獲得自由,只屬于自己,在這個社會里怎么可能呢?自己美貌無雙,哪個男人見了自己不動那一層心思,而他幫自己贖身卻只是為了給自己自由,這是一個什么樣的男人呢,自以為閱人無數的卞玉有些看不懂了。
劉欣見她默不作聲,又說道:“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出去辦事了。如果你想走的話,跟我兄弟典韋說一聲就行了,盤纏不夠也找他要,就說是我說的。”
卞玉突然說道:“劉大人,如果奴家想跟著您到荊州看看,您可愿意帶著奴家?”
劉欣一邊朝外走著,一邊不以為然地說道:“這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多個人多雙筷子而已,你想跟就跟著吧,反正餓不著你。”
卞玉看著劉欣的背影,半天說不出話來,兩行清淚靜靜地順著她滿是紅暈的俏臉流了下來。
今天是去見劉宏的日子,這也是劉欣繞道洛陽的主要目的,為了保持低調,他只帶了一個親衛,早早的便來到了皇宮,卻被告知皇上尚未起床。劉欣不敢離開,只得在宮門外等候,直到太陽快要落山,才有內侍出來道:“皇上說了,今兒個不召見了,你直接找張讓侯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