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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怎么沒貼對聯啊?”劉欣也奇怪地問沮授、田豐兩個,他們是文人,這事當然應該找他們了。
“對聯是什么?”沮授、田豐兩個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劉欣看著莫名其妙的兩個人,有些奇怪,難道這時候還沒有對聯,那對聯是什么時候出現的呢?不由望向馬蕓,這下你鬧出笑話了。
馬蕓也懵了,難道對聯這東西還真沒出現?她只好硬著頭皮解釋道:“在我們家鄉,過年的時候,就用紅紙,噢,不,是紅布,寫上對仗工整的吉利話兒,貼在大門上,趨吉避兇,既喜慶,又預示明年的好兆頭。”
馬蕓說著說著,興奮起來,繼續說道:“有首詩: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瞳瞳日,總把新桃換舊符。這詩里的桃和符就是指的對聯。”
沮授贊道:“好詩!只是在下才疏學淺,還想請教夫人,此詩是何人所作?”
馬蕓被沮授一句話點醒,壞了,這是北宋王安石寫的《元日》,這可怎么解釋?一眼瞥見滿臉茫然的劉欣,暗自壞笑一聲,將手朝他一指:“這是我家老爺昨天在家中閑坐,有感而發。”
田豐喝彩道:“想不到大人還有如此文采,好詩!”
劉欣目瞪口呆,心中埋怨馬蕓,這詩是誰寫的我還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寫的,這點我還是清楚的,萬一他們再要我寫一首出來,我肚子里可沒什么貨啊。趕緊打個哈哈:“不說這些了,趕緊的,去找兩塊紅布條來,就請二位先生執筆寫上個對聯,恩,就寫:爆竹辭舊歲,桃符迎新年。”
于是,這世上的第一副春聯就這樣誕生了,看著掛在大門兩邊的那對紅布,馬蕓心滿意足地笑了。眾人也紛紛散去,田豐、沮授帶著家人各自回府,加張羅著在門上掛起對聯。張郃、趙云沒有再去軍營,就宿在太守府內。
回到后宅,劉欣催促馬蕓早點休息,自己則坐在院子里望著滿天的星星出神。馬蕓擔心他著涼,取了件錦袍披在他身上,關切地問道:“怎么了,老公,你還要守歲嗎?”
劉欣嘆了口氣:“唉,睡不著啊,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今天晚上有什么事要發生。”
馬蕓安慰道:“是不是在擔心典韋啊。他一個大活人,你還怕他丟了,而且還有五十個飛虎衛精兵跟著。我看你這段時間也累了,不如也早點休息吧。”
劉欣輕撫她的頭發:“沒事的,你先回去睡吧,我再等等。”
爆竹聲再次響起,天亮了,一夜平安無事,劉欣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門外突然鬧哄哄起來,原來郡里的大小官吏、士族豪紳們相約來給太守大人拜年,眾人正驚奇地看著郡守府大門上的那副對聯議論紛紛。當聽說了對聯的故事后,有人已經暗暗打定主意,回去后也依樣畫葫蘆,弄一個掛在自己門前,圖過吉利。不過,劉欣出來說了,這東西叫對聯,又叫春聯,也叫桃符,只有大年夜掛出來才有效,大家想掛的話等今年除夕吧,眾人不由一陣遺憾。
又過了十多天,還是沒有什么事發生,眼看再有兩天就是正月十五了,劉欣除了還有些擔心典韋外,對其他事也漸漸放松下心來。
這一天晚上,劉欣正在廳中閑坐,突然一個士兵跑進來大喊:“報!啟稟大人,高陽縣方向燃起烽火。”
第28章夜間烽火
劉欣接到報告,心頭一驚,到底還是來了,趕緊吩咐下去,召集眾人來大廳議事。劉欣曾經交代過守城的士兵,一旦發現什么地方燃起烽火,要分別通知各位大人,所以只片刻功夫,眾人就紛紛來到太守府的大廳。
劉欣看著眾人說道:“高陽縣方向燃起烽火,一定是馬賊前來偷襲,你們看該怎么辦?”
沮授說道:“回大人,既有烽火燃起,高陽縣一定已經有準備,不需要過分擔心,可派一支騎兵前往救援。”
劉欣點點頭道:“誰愿意領兵前去?”
趙云、徐晃、張郃一齊站了起來道:“末將愿往!”
劉欣笑道:“一個高陽縣哪用得到去這么多人。這樣吧,張郃,你帶二百騎兵前往救援。”劉欣知道,“馬賊”每次襲擾,少則三、四十人,多則百余人,帶二百人去應該足夠了,而且自己手下也沒有多少騎兵。
張郃領命前去。田豐突然站起來說道:“大人,似乎不妥。馬賊已經多日不來河間,此次突然深夜前來,一定有所準備,張將軍此去帶兵太少,還請大人再發兵增援。”
劉欣沉吟道:“田大人說得有理。只是徐將軍傷勢方愈,看來只有請趙云出馬了。趙云,你將飛虎衛中的兩百騎兵全部帶去,隨后接應,路上注意安全。”
早就在一邊摩拳擦掌的趙云興奮地答應一聲,飛也似地奔出大廳。
看著張郃、趙云各自領兵離去,劉欣也帶著人走上城頭,焦急地等待著前方的消息。
天漸漸亮了,張角仍然像往常一樣早早就醒了過來,正在院子里散步,他最近感覺身體大不如前,看來需要好好調養調養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并不會讓他得到消停。外面有人來報,管亥受了重傷!管亥是他手下的第一戰將,武藝高強,無緣無故怎么會受傷呢?張角大驚失色,一邊滿腹疑慮,一邊匆匆趕了過去。
張角年前把各地的太平道首領召集到巨鹿,決定將天下的太平道徒眾分成三十六方,每方設一名渠帥,對內皆稱為將軍。根據張角的推測明年會出現大旱,而且災情會十分嚴重,這正是大力發展太平道的絕好機會,三十六方渠帥紛紛領命回去準備大干一場。
管亥作為張角手下的第一戰將,自然也做了一方渠帥。雖然張角再三叮囑,不得去河間郡附近活動,但管亥等人都將張角的話放在心上。現在他成了一方渠帥,有決斷之權,便總想著找個機會去尋劉欣的晦氣,給他點顏色看看,為朱清報仇。
管亥多次派人去河間打探,總是沒有合適的機會。他反復思量,覺得春節前后應該是最好的機會。除夕夜,探聽的人回來,河間各地戒備森嚴,大年初一,仍然如此,簡直無機可趁。不過,管亥也探聽到消息,雖然軍隊沒有休息,但擔任警戒和巡查的民壯只有平時的一半。
又挨了十天,管亥覺得時機成熟了。他將自己這一方的人馬全部召集起來,約有兩百多騎兵,一千多步卒,悄悄向高陽縣進發。雖然借著夜幕,但人馬太多,而且除了那些騎兵,其他人平時并沒有經過太多的正規訓練,還沒到高陽境內,喧雜的聲音就傳出去老遠。守在高臺上的民壯發現動靜,手忙腳亂地點燃了烽火。
管亥望見烽火燃起,知道行跡敗露,干脆下令全軍出擊,沖進前面的村莊,殺他個雞犬不留。這些騎兵都是經過訓練的,聽到命令排著整齊的隊列沖了過去,而那些步卒卻不按隊伍,一窩蜂地鼓噪前進。管亥沒想到會是這樣,皺著眉頭,策馬向前。
村外有一條小河,騎兵還沒沖到河邊,便紛紛落馬。原來,村民們在河邊挖了許多陷馬坑,白天在上面搭好木板,到了黃昏后就將木板撤掉,管亥派出的探子竟然沒有發現。轉眼間,三十多個騎兵便掉落陷馬坑,坑內插著許多一頭削尖了的竹桿,不論是人還是馬,掉了下去,眼見得活不成了,隊伍一時大亂。
管亥趕緊約束住隊伍,繞了半圈才來到河邊。這座村子是河間最邊遠的村子,但是村子頗大,而且在通往洛陽的要道,小河上便架有一座很寬的木橋。村民們在烽火燃起的同時,便紛紛跑了出來,按照預案,一部分村民手執刀槍警戒,另一部分村民則馬上撤去了小橋上的木板。橋撤了,明天再架雖然有些麻煩,但總好過讓馬賊殺進家里吧,這個厲害關系村民們還是想得通的,所以大家的動作十分迅速,等管亥帶著人馬來到小橋邊,卻只剩下橋樁。
這時雖然是初春季節,北方的天氣仍然寒冷,河邊上還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面。這層冰面是支撐不了人、馬的重量的,想過河只能趟水過去了。河并不寬,水也不深,可要命的是這天氣,如果趟水過河,這雙腳可沒人受得了。
其實在烽火燃起的時候,管亥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收兵回去,但他一直在尋找機會,整個春節都沒有過好,就是為了這一天,怎肯輕言放棄?前隊中了陷馬坑,折了三十多個騎兵,更使他惱羞成怒。人也就罷了,三十多匹馬啊!不光是錢的問題,有時候你有錢也沒地方買去。管亥一時昏了頭腦,竟然下令趟水過河。哪知道這村的里長還曉得些兵法,明白半渡而擊之的道理,北方的民眾本來就有尚武精神,絲毫沒有畏懼這些馬賊。兩百多個青壯村民手執刀槍攔在了河邊,他們相信,只要再堅持一會,太守大人就會派人馬趕到。
管亥的人馬其實也是些普通村民而已,他們好不容易趟過河水,個個手腳凍得麻木,長槍都握不穩,哪里是以逸待勞的村民們的對手,剛剛一接觸,便紛紛敗退下來,又折了三十多人。管亥氣得直跺腳,更不肯退兵,索性領了隊伍繞到上游去尋過河的地方。
又折騰了半天,終于來到村口,管亥松了口氣,剛要下令沖進村子,卻見村子里沖出一隊騎兵來,還未到近前,便是一陣箭雨射來。那時候民間弓箭很少,管亥的人馬是沒有弓箭的,村子里的民壯也不會有弓箭,他馬上就明白這是官軍來增援了。管亥看向官軍,只不過兩百人左右,便不把他們放在眼里,下令出擊,兩軍頓時撞在一起。
管亥手挺長槍,與官軍為首的一員將領戰在一起,那員將領也使一桿鑌鐵槍,力大勢沉,正是張郃。管亥的武藝也十分出眾,兩人你來我往,斗了有三十個回合,不分勝負。雙方士兵也是一場混戰,官軍勝在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馬賊則依靠人多勢眾,斗了個旗鼓相當。
正在酣戰之時,村子里又殺出一隊騎兵。這隊騎兵個個人高馬大,盔明甲亮,氣勢比剛才那隊騎兵還要強上許多。為首的是一位少年將軍,銀盔銀甲,手持亮銀槍,胯下一匹白馬,黑夜里十分刺眼,有如一團雪花似地向管亥席卷而來,卻是趙云。管亥欺他年少,舍了張郃,來戰趙云。二馬相交,兩槍相架,只一個回合,管亥便大吃一驚,這少年的武藝還在張郃之上,當下不敢戀戰,朝著趙云虛晃一槍,掉頭便走。賊眾見主將已敗,紛紛丟盔棄甲,奪路而逃。張郃、趙云兩個合兵一處,隨后掩殺,直追了三里多地,方才收兵。
好不容易擺脫了追兵,收攏敗殘軍馬,只剩下五十多個騎兵和兩百多名步卒了,管亥垂頭喪氣地往回走。剛剛走了沒有多遠,前方又一隊騎兵如風般地沖了過來。那隊騎兵人數不多,卻來勢如虹,當先兩員大將。管亥抖擻精神,挺槍相迎。只見其中一人使一口大刀,如驚雷般一聲大吼:“賊將通名受死!”管亥戰了一夜,本就精疲力竭,被他這一聲吼,驚得魂飛魄散,不敢抵敵,撥馬便走。那將領緊追不舍,管亥無奈,回身接戰。兩人戰了三五個回合,管亥便自力怯,槍法漸漸散亂,那將領見狀大喝一聲:“看刀!”管亥不及躲閃,只得雙手舉槍,用力一架,只聽“咔嚓”一聲,手中長槍早已斷成兩截。大刀去勢不減,“刷”的落了下來。管亥只覺得頰上一涼,鮮血從額上流了下來,遮住了半邊臉,他卻乘勢一催戰馬,轉到那將領的身后,落荒而逃。那使刀的將領還要追趕,卻聽一人叫道:“不要追了,咱們趕去河間要緊。”
管亥不敢停留,在幾個敗兵的護衛下一路狂奔,逃到巨鹿。張角聽了事情的經過,勃然大怒:“再三說了,不得去河間惹事,你們竟敢不聽!”
管亥匍匐在地,誠惶誠恐道:“亥損兵折將,請上師降罪!”
張角看著滿臉鮮血的管亥,嘆了口氣,說道:“你先下去治傷吧。這事還要從長計議。”
管亥見張角沒有懲罰他,這才放了心,從地上爬起來說道:“上師,我沒有大礙,只是被削掉了半塊頭皮和一只耳朵,路上止過血,現在沒事了。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張角本有些不忍責怪他,聽了這話不由又怒了起來:“還想著報仇!來人,先把他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