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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星洲悻悻地把抱枕拿開,跪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而整個人像是煮熟的大蝦一樣,從臉紅到了脖子。
“幸虧這沙發夠寬。”葉淮看了他一眼,又別開臉,哎哎吆吆地躺著緩氣兒,“其實我覺得你可以考慮考慮,試試也沒什么。”
袁星洲警惕地瞅著他,隨時準備著把抱枕再捂上去。
“你唱歌很好聽。”葉淮卻又轉回頭,眼含笑意地對他道,“特別好聽,我很喜歡。”
袁星洲沒想到他突然夸人,怔了一下,這才“哦”了一聲,紅著臉不自在地坐回去。
然而到底要不要試試,卻很難下決定。
之后的幾天里,袁星洲又咨詢了幾個好友,卻始終搖擺不定。
要說作曲,他學的那點樂理知識肯定不夠,所謂的即興創作也是一種自然的情感的流淌。這樣的狀態出唱片遠遠不夠,但如果買別人的歌,他又覺得沒有必要。畢竟想賺錢想出名的話,演戲已經夠了。
他目前的狀態,其實也比一般的歌手要混得好些。有劇本的時候就拍拍戲,沒有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時間自由一些,每天出門上上課練練臺詞,或者來公司健身,保持一下形體。
但真要拒絕,袁星洲又覺得,的確有些可惜。
這個機會如果放在四年前,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接受,哪怕過過刀山火海也得去。如果放在四年后,他則必定會拒絕,三十多歲的人,該成的都成了,成不了的夢也醒了。不會心存一絲僥幸。
“我倒是建議你去嘗試一下。你唱歌的時候很有魅力,能打動人。哪怕沒有唱功和技術,你也是很有感染力的。”健身的時候,朱月明看到他的留言,主動打電話過來,笑道,“我不太懂音樂,但我記得李宗盛說過,這一行業的人,上層的人都是天生干這個的。”
“我記得,他的后半句是,你不用去找也能看到他,因為他一定夠亮。”袁星洲從跑步機上下來,喘著氣,惆悵道,“可是我沒有亮,哎,我已經在這個行業混過了,也沒混出什么名頭。”
“你說之前的組合嗎?”朱月明笑了起來,“組合跟個人還是不一樣的吧,愛豆跟歌手也有區別。不是說高低好壞,而是大家吸引的群體不一樣。”
袁星洲繼續糾結,在健身房里走來走去,拿著毛巾茫然地擦著臉。
他在圈里認識的人大部分都是點頭之交,還沒到咨詢人生方向的地步,所以問來問去,大部分都是現實里的朋友。而朱月明在他的朋友圈里算得上成功人士,袁星洲對這位班長又一直有點崇拜。
朱月明的聲音就帶著一種說服力,很靠譜的感覺。
“更何況,唱片是一種商業行為。”朱月明又道,“你如果考慮這些,倒不如先看看公司和合約。你現在的經紀約在華娛,如果那邊對你有興趣,唱片和演出合約怎么辦?他們如果能交涉好,再考慮合約期限,他們能給你的投入和給你的空間,以及后續的利潤分配、版權歸屬。”
袁星洲:“……”
“如果這些都能有個滿意的選擇,”朱月明笑道,“那答應下來有何不可呢?就當是老天給你的圓夢機會。”
“那如果我唱了之后,反響不好呢?”袁星洲問。
“不好就撲街嘍,”朱月明道,“你依舊可以演你的戲,又不會有損形象。掙錢賠錢是公司考慮的,他們選你,總有選你的理由。”
“不要有包袱。把情和理分開分析,問問你內心的想法。”朱月明道。
袁星洲愣了一下,他的確有點偶像包袱,又把紅不紅火不火,是否掙錢的壓力都攬在了自己身上,卻忘了這本質就是種商業行為。
他能不能掙錢,是公司的眼光問題。而真要運作的話,亟待解決的問題也很多,對方未必會同意呢。
“謝謝,太感謝了。”袁星洲感激道,“這樣一說,我一下就明白了。”
朱月明溫和道:“你是個完美主義者,內心給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袁星洲不好意思承認,但他知道朱月明說的對,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今晚有空嗎?”朱月明不禁道,“想約你一起吃個飯。我去接你。”
袁星洲不知道怎么突然跳到聚餐上了,他愣了下,轉身看健身房的掛鐘,結果扭頭就見葉淮跟溫廷走了進來。
“明天吧。”袁星洲也想感謝一下他,但今天周六,晚上要等著看節目有沒有亂剪輯。
“好的。”朱月明笑道。
袁星洲又想起一茬:“就我們兩個人?”
朱月明善解人意道:“我可以約幾個同學一起。”
袁星洲的小心思被人看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別笑。”朱月明不禁也笑了起來,有些懊惱道,“早知道真不應該說開,本來沒事的,現在都要避嫌了。”
跟聰明的人來往就是省心,不必擔心尷尬,即便出現了尷尬場面,對方也會聰明地化解。
袁星洲掛掉電話,松了口氣,這才朝溫廷和葉淮走過去,“這么巧?你們也來鍛煉嗎?”
“你看著像嗎?”溫廷笑道,“剛剛我看著像是你,所以過來跟你打個招呼。哎……你腳上的是什么?”
袁星洲運動的時候換了短褲,因此露出了黑色腳環。溫廷曖昧地看了一眼,袁星洲低頭一瞧,頓時臉紅了,下意識地就想摘。
葉淮神色微頓,暗含威脅地看了他一眼。
“挺特別的。”溫廷看看他,又看看葉淮,卻道,“那個,我有事先走了。你倆一塊回去?”
“嗯。”葉淮道,“明天見。”
“你怎么來公司了?”袁星洲見溫廷走遠,轉身去拿衣服,好奇地問葉淮,“今天不是周六嗎?”
“來看劇本。”葉淮道,“你要回去嗎?”
袁星洲套上外套,拿起褲子:“回啊。”
葉淮神色古怪地看著他:“不去約會?”
“我什么時候要約會了?”袁星洲知道他肯定聽到最后那兩句了,解釋道,“剛剛跟我們班長打電話呢,問唱歌的事兒。問完之后才想著可以約著大家一起吃個飯。”
末了又添了句,“還有別的同學一起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