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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花忍不住,眼淚就流出來了,小聲哭道:“誰知道能不能,你瘦了那么多!怎么瘦了那么多,快給我瞧瞧,別是身體哪里不舒服卻忍著不說。”
何生原本不敢驚到媳婦,此時再忍不住,猛地將她摟入懷里,雙手死死地箍緊。
“我家里有個神醫,身體有問題哪里瞞得住她,放心呢,我身體沒有問題,之所以瘦了些,是最近趕路趕得急了點。我休息個幾天就能養回來了。”
依靠在丈夫懷里,張惜花感覺特別安定,這兩年多時間一直提著的心,終于放下來。
隨后,何生安全歸家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村子里。何二叔、何二嬸、何富、江家三兄弟等各個都上門來探望了。
何曾氏心疼何生才家來尚未歇息,就要與關心的鄉親們說那么多話頭,于是只留下何二叔、何二嬸,其他人就暫時請他們離開,并說等何生休息夠了,再請了他們來喝酒。
家里都是自己人。
何生臉上的喜悅瞬間褪去,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爹!娘!弟弟他……”
何曾氏別過臉。
何大栓極力忍著痛哭,點頭說道:“你放心說罷。我和你娘能挺得住。”
何生打開帶回來的那個包袱,露出一個藏青的壇子。
待看清壇子里的東西,何曾氏壓抑的抽泣響起來,何二叔、二嬸亦跟著紅了眼眶。
何大栓顫抖著手,道:“是你弟弟?”
何生點點頭。
屋里死一般安靜,何大栓忍著痛,走上前,將那個壇子抱住,流下眼淚道:“聰兒啊,我的兒呀……你終于回家了。”
孩子們都趕到何二叔家去了,讓蕓姐看著弟弟妹妹們,此時屋子里只有大人,每個人都忍不住抽泣,不一會兒屋里只剩下高低起伏不一的哭聲。
“都是命……”
“都是命……”何二叔嘆息道。
等大家的情緒暫時平復下來,何生這才一五一十將自己怎么找到何聰的情況向父母叔嬸說明。
當時,他趕到太平州時,正遇上暴雨,等暴雨洪水過去了,趕到那個礦區,礦區早就沒人了。
兜兜轉轉,何生找了不少人打聽,原來礦區前兩年因為洪水泛濫塌了,加之早就沒有礦了,隔壁縣又發現了新的礦山,于是就搬去了隔壁縣城。
挖礦的工人年年有新人進來,當年的老面孔沒有幾個。等何生打聽到認識何聰的那位礦工時,當即就得知自己弟弟早在八年前就因勞累又生病去世了。
像何聰這種明顯得罪了人,加之又沒有親屬的礦工,礦區吩咐人一張草席裹了就隨便葬在山里了。
何生一直堅信,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盡管已經得到了噩耗,還是堅持將弟弟埋葬在哪個地方尋出來。
連連下雨,山洪暴發頻繁,當初那個埋尸的人何生根本找不到在哪里。還是那位好心的礦工不忍心,就跟隨何生一起去找,他大概知道地方,因隔了太久,一時間想不起具體地點罷。
幸而何生來的途中,跟著商隊賺了點錢,不然手里的盤纏根本無法支撐找到弟弟。
萬幸何聰埋骨的地方沒有受到洪災影響,何生與那礦工在山里遭遇幾次驚險,花費了三個多月時間才找到何聰的埋骨地。
何大栓疼愛孩子,以前給何生姐弟四個,每個人都用河水里撿來的白色鵝卵石雕刻了一個墜子戴。
當看到那個白色墜子時,何生才終于確信這真是自己的弟弟,時間太久,除了墜子外,只剩下那具瘦小的骨架。
何生早有準備,他無論如何也要帶了弟弟回家鄉,因此早準備了壇子,將骨頭一根根裝起來。
如此,也不辜負了爹娘的期待。
之后,何生付給那礦工不少銀子,本來想立時趕回家鄉,誰知道路上又遭了變化。
原本通往太平州城里的路,因為洪水的原因,已經無法通行。何生只得輾轉往其他的路。
路途中,遇見過幾次事故,何生輕描淡寫的帶過,只把自己如何靠著剩下的盤纏,在哪兒搗騰了一些貨物,賺了多少錢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