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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來了!”
“又打起來了!”
“這是一天都沒個消停的時候啊!”
張荷花顯然也聽到了,她微微皺眉,頗有點不喜,站起身來就想去關了院門。
“我打死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你從我家滾!遠遠地滾!”離得近了,那歇斯底里的尖銳聲音傳了過來。
另一稍微年輕些的婦人毫不示弱道:“憑什么喊我滾?這就是我家,我愛呆哪兒就在哪兒。啊……你個老不死的老虔婆,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兩個人互不相讓,年紀約莫五十上下那位揚起手就要向那年輕的甩一巴掌去,年輕的婦人用手一擋立時就去抓年老的頭發。
拉扯間,兩個人嘴里一直罵著臟話。
“你這沒蛋生的母雞,你怎么有臉留在我家里。”
“老不死的老虔婆。罵我不下蛋,你怎么不管管你兒子天天在哪個勾欄里鬼混呢?”
“自己管不住男人,男人不愛往你腿下鉆你還有臉說?”
年輕女人被堵得一頓,一時間惱羞成怒,伸手就死死拉扯住對方的頭發。
“嘶……”疼得年老的倒吸一口氣,她立時兇光暴露,毫不猶豫的用長長的指甲往對方的臉上又抓又劃,把年輕的婦人臉蛋兒劃出幾道血口子。
“你敢抓我的臉?”她瞪圓眼睛,露出兇惡的眼神,抬腿狠狠地就沖年老的女人腹部踢。
“潑婦!你這不下蛋的母雞,爛婊|子!我抓的就是你那臉,免得你栓不住男人就要出去偷野男人。”
“整天說我不下蛋,你怎么不說你兒子沒種呢?就是你兒子沒種,要不然那勾欄里的女人早該生了十個、八個了!”
“你……”年老女人氣急,忽的一下用肥胖的身軀撞倒了自己的兒媳婦阿蘭,趁對方被砸得眼冒金星,翻身壓在她身上不要命似的拳打腳踢,那兒媳婦暫時吃了點虧,發起狠來又把年老的女人推了下去立刻又是踢又是打……
兩個人間什么污言穢語都統統向對方開炮,圍觀的人興匆匆地看熱鬧,絲毫沒有誰要上去拉架的意思。
“聽聲音怎么有點像夏汪氏?”張惜花疑惑地問。
張荷花翻了個白眼,嘲諷道:“可不是她!咱們村里,除了她那么不要臉,還能有誰?”
這個夏汪氏當年因為她兒子夏士元鬧著要娶自家大姐為妻,夏汪氏瞧不上張家,整天來張家胡攪蠻纏,害得大姐惜花差點活不下去。
當年,張惜花每日被人指指點點,說她便是還要一點臉面,就該去投湖自盡,那時日子著實過得艱難,但凡張惜花的心志有一絲不堅韌,就會被逼死了。
故而,張家一干老小,全都厭惡夏汪氏一家人。
張惜花問:“這又是那一路的官司?這般鬧得也太難看了,怎么夏家的不出來攔一攔?”
“那也要能攔得住才是。兩個都是不怕丟人的呢。隔一段時間便要打鬧一陣,忒煩人。”張荷花說得毫不客氣,語氣里還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接著,張荷花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將夏家這一干丟人事說給了張惜花聽。
幾年前,張惜花嫁給了何生,同年,夏汪氏給自己兒子夏士元定下同村富戶家的閨女阿蘭,之后夏士元與阿蘭很快就成了親。
婚后兩個人相處的還算不錯,因阿蘭家大哥在大良鎮上開了個鋪子,賣些日常雜貨營生。加之阿蘭是家里唯一的閨女,陪嫁的嫁妝十分不錯,故而,夏汪氏一直待阿蘭十分親密,兩個人好時,處得就像親母女似的。
不過好景不長,那幾年本就天災*不斷,糧食嚴重歉收,阿蘭大哥的鋪子生意一直十分慘淡,已經虧損了一年,他家實在頂不住。當時大良鎮已經有很多富人變賣資產搬走了。阿蘭大哥聽聞岳家風調雨順、田地肥沃很是心動,為了活命,阿蘭大哥變賣了鋪子、村子里的田產后就帶著一家老小投奔岳家。
阿蘭是出嫁女,當然不會跟著去。
夏汪氏本來也想搬走,可苦無門路。那會以為兒媳婦娘家從此走上康莊大道了,家里可能需要兒媳婦娘家照顧,不想只過了一年多,阿蘭大哥一家似個落魄戶的回了村。
原來阿蘭大哥一家趕路趕到半途中出了事故,銀錢一夜之間被偷盜光了。沒辦法硬著頭皮也要趕到目的地,沿途中,他們做過苦力,要過飯,期間還病死了一個五歲小兒子。誰知道,岳家是個十足的勢利眼,見他們這一行老的老,小的小,身上又沒一分錢,就不太肯接濟。蹉跎了一年,日子過得一點也不好,他們就決定回到大良鎮討生活。
阿蘭一家早變賣了田地,回到村子也沒有地種,幸而他家當時沒有連祖屋一道賣了,還留了個安生的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