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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何生重重地向許淮行了一禮,道:“多謝許淮兄出手相幫,我實(shí)在是感激不盡。只找不找,還得跟爹娘商量。”
許淮道:“罷了!助人助到底。我半月后要發(fā)一批貨物到益州,若你們執(zhí)意要尋找,可以跟我的貨物一道走,路上與人結(jié)伴而行,亦安全一些。”
許淮自己在縣衙謀了差事,私底下亦開了幾家商鋪,每年都要從別處進(jìn)一批貨來,亦拉一些大良鎮(zhèn)的特產(chǎn)發(fā)往別處。許淮沒有自己專門的商隊(duì),他的貨物一般是由幾個商人共同合作,每人根據(jù)貨物多少出一筆資金請壓貨的保全人員,貨能賺多少錢只各憑本事了。
許淮家里有位叔父帶著兩位長工專門管貨物的流動,他提議何家人若是需要尋找,可以跟著商隊(duì)一道,這也是相互的,若何生相隨出行,也能幫他看管一下貨物。
何生已經(jīng)不知道該如何說謝。
許淮擺擺手,讓他別客氣。
君子之交淡如水,不為利來利往。這也是許淮與何生能一直相交的緣由。
許淮大老遠(yuǎn)來一趟,何生留下他用飯。張惜花邁著沉重的腳步進(jìn)了灶房。
她先前已經(jīng)去魚簍子家買了兩條魚,臨時來不及殺雞宰鴨,恰好張屠夫家今日殺了豬,張惜花挑了一些肥瘦均勻的肉,又賣了幾根豬骨頭煲湯。
加之幾個素菜,中午飯桌上的蔡氏便很得體了。
飯食做到一半時,何大栓與何曾氏匆匆趕家來。何曾氏聽完許淮的敘述,當(dāng)即流下眼淚,不過她眼淚流得十分克制,心里并不想在兒子同窗面前失態(tài)。
何大栓亦強(qiáng)顏歡笑,兩人都沒有像初得消息那樣情緒崩潰,有禮有節(jié)的招待了許淮。
許淮留下的提議,何生與爹娘清楚明白的陳述完。何大栓夫妻倆都陷入了沉思。
接下來幾日,即便是莊稼大豐收,也沒能挽回何大栓夫妻二人的笑容。
何元元跟著不開心起來。
何家整個沉浸在壓抑的氛圍中。某一日,何大栓到隔壁何二叔家坐了很久也不知道兩個人聊了什么,家來后,他突然當(dāng)著全家人面,說道:“老婆子,你去問問家旺家,看能不能把我們元元的婚事提前。”
張惜花心下了然。估計公公已做了決定,只是……
何元元的婚事本來就定在秋收后,嫁衣嫁妝等等早就辦好,提前一段時間并沒有大礙。
何曾氏道:“明兒我上黃家門,去問問看。”
何大栓道:“就五天后罷,那日子十分不錯。”
這樣著急?張惜花心下一驚,她已經(jīng)猜測到公公的決定是什么了,此時的內(nèi)心十分復(fù)雜。
果然,何大栓道:“我央了你們二叔幫襯家里,過段日子我便啟程去尋找阿聰,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家里大事小事,阿生你都要把著,切忌行事穩(wěn)重點(diǎn)。”
“不可!”何生激動地站起來,說道:“爹,你去了與事無補(bǔ),還是我去合適。”
自家爹爹年紀(jì)一大把,身體算不得硬朗。此去路途遙遠(yuǎn),光是路途的艱辛,都有可能要了他的一條命。
讓何生怎么放心讓爹爹去?
張惜花手指顫抖,終于還是聽到丈夫說這句話了。這段時間,兩個人都沒提及,何生是不知道如何開口,張惜花是故意裝作忘卻了。她不肯先提及,便是怕他真的要離家。
此去,順利三、五月乃至半年便可歸家,不順的話,可能要拖一年左右,若是路上有個不測?張惜花簡直不敢細(xì)想下去……
張惜花不由撫上自己的小腹。這里還有個未出世的孩子,她的大兒子亦不到三歲。他們的父親卻要離家如此久……
何大栓道:“你別管了。你去作甚?家里一攤子的事都需要你干活。我年紀(jì)大了,反正也做不了什么。我去找阿聰便是了。咱們盡力尋一下,若是……”
說到此,何大栓眼眶忽然發(fā)紅,淚水咕嚕便滾了出來,他嗯噎了一會兒,才道:“若阿聰真的遭遇不測,那也是老天爺給他的命數(shù),他的命運(yùn)如此,始終要遭這個劫數(shù)的……”
一個年邁的老父親,迫不得已說出此番話,堂屋里此起彼伏的響起低低的抽泣聲。
榆哥看見爺爺在哭、奶奶在哭、娘親偷偷抹淚、爹爹也紅著眼睛,姑姑哭著摔了門進(jìn)了房間,他癟癟嘴亦跟著‘哇哇’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