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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阿生媳婦過來了。”去喊人的那位大叔,便是何志杰的爹何大泉,家里就這么一根獨苗苗,若真斷了腿,可咋辦喲?
何志杰被平放在床榻上,此時滿頭大汗,因為疼痛,死死咬緊了牙關,他原本不想哭,可眼淚依然擠出來,嘩啦啦的流著。
張惜花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走到床沿去察看傷勢,有丈夫何生陪在身邊,又是救人的事兒,也沒人會去講究什么男女之防。
何大泉按張惜花說的給解開了兒子的褲腿,她垂低頭察看,用手捏了下何志杰的腿,確定筋骨還沒斷,卻惹得何志杰疼得倒抽了一口氣。
何志杰大叫道:“疼死了,你會不會醫啊?”
何大泉與蔣氏同時瞪了兒子一眼,何大泉罵道:“讓你逞能干,現在吃了虧曉得厲害了罷?你何生嫂子連江家媳婦都能醫治好,怎不會醫人?你這混小子要對她恭謹點!”
說完,何大泉很不好意思道:“阿生你們可別怪阿杰,他就是讓我們給寵壞了。”停頓下,又專門對張惜花道:“阿生媳婦,你別有壓力,先給他看看是啥情況。”
張惜花笑了笑,她也不會跟個小孩兒計較,便道:“要接骨,何大叔去找幾塊這樣的木板來罷。”她給比劃了需要用的樣式。
何大泉趕緊問:“這是說腿沒有斷?”
先前他們說的那樣嚴重,見了情況后,張惜花知道接好骨再老老實實養上幾個月等骨頭愈合。
張惜花不敢打包票,只是能這么回答道:“接骨后要看愈合的情況,恢復好的話以后行走是沒大礙的。”
這已經比他們預想的好太多,何大泉與蔣氏夫妻倆臉色都好起來,蔣氏還歡喜道:“有勞你幫忙了。還需要什么,盡管跟我們講。”
東西準備妥當后,張惜花輕聲對何志杰說:“你忍著些,會有些疼。”
何志杰因為對張惜花大吼過,對方卻沒一點惱,于是心里很羞愧,更不好意思說啥,只咬著牙準備忍受。
要把骨頭復位,這個時候才是最疼的,張惜花輕聲交代過就開始做。剛下手的那一刻,何志杰疼又不敢叫,感覺快死過去似的,他發誓再也不跟人打架了。
何大泉就這么個兒子,家里條件在村子里屬于中等,平時也比較縱容他,何志杰還沒吃過這苦頭呢。起初以為自己斷了腿,最好的結局可能是變成瘸子,將來更是要媳婦都娶不到了,何志杰心都快死了,覺得人生沒希望,被人抬了家里來,就大哭大叫,心里又苦又怒,所以當張惜花碰了他一下后,才反應那么大。
何志杰一邊忍受著,一邊偷偷觀察張惜花,發現對方表情竟然如此平靜,似乎一點都沒受影響,下手更是狠,每動一下就把他折騰個半死,何志杰內心好不平靜啊,憤恨的想難道郎中都是這么冷酷無情的嗎?
等張惜花用板子固定好,一切才結束。何志杰已經忍得縮在床上嗚嗚嗚的發出抽氣聲,好不可憐的樣兒。
何生與張惜花要回去,何大泉想留飯,被兩人拒絕了。這個時候也沒心思準備啥好吃的,因此就放了他們家去。
忙完后,夜色已經很黑了,何大泉給他們點了盞燈籠照路,夫妻倆并排著走,何生已經能很自然的牽著媳婦的手,張惜花依靠著丈夫挽了他手臂慢慢的走,這條寂靜的鄉間小路是如此的溫馨。
張惜花柔聲問:“何郎,你想吃什么呢?”
何生想了想后道:“我也想不出來,你弄些簡單的吧。”
估摸著家里是留了飯菜的,丈夫喜歡吃腌臘肉,那就從壇子里挖一些出來蒸一下,再搭配個絲瓜雞蛋湯,張惜花便走邊甜蜜的想。
何曾氏與何大栓還等在堂屋里,直到兒子兒媳回家把情況說明后,才去睡覺。何生去洗漱,張惜花就到灶房忙碌,飯菜已經涼了,先熱了一遍,熱飯時順手就把臘肉切片放進飯里一起蒸熟,就在院子里絲瓜架下摘了個絲瓜,刮干凈切塊,翻炒幾下加一瓢水,知道水滾開時打一個雞蛋進去,很快就完成了。
夫妻倆面對面吃飯時,張惜花忍不住問了兩個村子對立的情況。何生并沒有隱瞞,把知道的都告訴了她。
等里正帶了大波人趕過去時,楊柳村的里正也帶了人過來,戰斗馬上停止了,受傷的人先被抬回去,然后就談判。
楊柳村大多數是楊姓,里正也是姓楊。下西村的里正叫何大柱,何大柱與張惜花的公公何大栓都是一輩兒的人,他做了二十幾年里正,處理糾紛很拿手。最后雙方協商的結果是楊柳村把水源開了,以后都不能再阻擋水源頭。
其實情況根本沒有艱難到鬧得你死我活的地步,楊柳村里正也說了,這事兒是他村子中個別人私自做的,不代表他們村里人的態度。并且先動手的也是楊柳村的人,雙方都有人受傷,楊柳村人更理虧。
再則,何大柱代表下西村人義正言辭說了,若是楊柳村的人再趕這么干,他們就把兩個村子相鄰土地旁的水源全堵住。
楊柳村能硬氣的地方不就是只下炕一個地兒?還有幾處土地用水是由下西村流過去的,下西村的人也可以學他們堵住水源頭,到時就有好戲看了。
事情算是解決了。這場風波也很快過去,因為大家都在給即將來到的秋收做準備,誰還有心情打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