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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花其實不大愛吃紅薯,若是有干飯吃、或者粳米稀粥、小米粥之類的喝,還有玉米面窩頭、高粱饅頭這類吃了能飽肚子的都行。想到吃,她還是有些餓了,早上她喝的那碗芥菜粥,這會兒早消耗了。
雖餓肚子卻是不能抱怨,何家里一日還能吃兩餐食,在下西村來說,都是很不錯了,好多人家已經開始節衣縮食每日只得一頓,還是那種參了很多水的稀粥。
玉米桿上有些還未長成但是枯死了的玉米棒,這會兒好多人在自家地上摘,這東西雖然癟得不飽腹,不過咀嚼起來還是有一股甜味,也算一道吃食。
何大栓正要挑了擔子去溪水邊,見了自家兒媳,便問:“你怎的來了?”
張惜花道:“在灶里埋了幾顆紅薯,見你和阿生都未帶來,公爹,你先歇息一會,吃完了再忙吧。”
何大栓肚子確實餓了,也不拒絕,把木桶扔在一邊,直接蹲在玉米桿子下,張惜花適時的遞過水袋子,何大栓一連灌了幾口,就剝開紅薯吃起來。
何大栓道:“你趕緊給阿生送去罷。我這里不用你幫什么忙。”
☆、第6章
何大栓三下五除二幾口就解決掉食物,又喝了一口水,忙站起來挑起自己的木桶繼續擔水。他身子骨還算碩壯,只是整個人曬得像塊黑炭似的,原也是高個子的男人,只這些年被生活的擔子壓彎了腰駝背了……
張惜花也心急,看著種了幾個多月的玉米很快要顆粒無收,怎能不急的肝火旺?所以她特別理解公爹一刻也不想耽誤的心情。
她本不信神鬼之說,這下子雙手合攏,由衷的祈禱希望老天爺能下一場及時雨。
何家的玉米地因為父子倆勤快,受災的面積不大,不過也有一些結了果的嫩棒子枯死,張惜花仔細的找了出來摘回去。
何生赤腳走在田埂上,他低頭沉默的干活,鄰田的一人突然道:“何生,你家小娘子來了。新婚燕爾果真是蜜里調油呢!”
他不想搭理這話,這話也不好接。因讀了幾年書,接受過孔孟之道的影響,何生跟村子里這些地道的粗糙漢子始終不一樣。
讓何生肆無忌憚的開口與人討論葷段子,他是怎么也不可能接受。而這些田間勞作的男人,沒事就愛瞎掰扯這些。比如哪家的媳婦子屁股大好生養,哪家的女人□□大摸起來一定很舒爽,哪家小姑娘的柳腰細,還有那陳寡|婦不正經,夜晚摸進去都不拒絕人,只帶足了粗糧餅子準能成事。
凡舉種種,不一而足,無形中令何生覺得自己與他們有代溝。
見何生不答話,那男人呵呵一笑,然后賊兮兮的問:“何生,咱哥倆說幾句私己話,你家那小娘子滋味怎么樣?我看就那雙白嫩得仿佛掐出水的腳丫子,哥們都覺得飽眼福。”
何生哪里是能與別人探討自己媳婦的人?聽了此話,當即就很不悅。
那人見張惜花走近,連忙住了嘴,只是用眼睛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最后掉轉頭溜了一遍何生,也不知道想了什么猥瑣事,咧開嘴嘿嘿的笑。
張惜花自然沒聽清楚那男人的話,以為何生在與別人閑聊,但男人打量的眼光還是令她感覺不舒服,所以待她走近了,只向對方點了個頭,然后才跟丈夫說:“你餓了吧?我帶了烤紅薯來,先停下填填肚子吧。”
何生沒說話,瞄了一眼張惜花的腳下,她穿著草鞋,一雙玉足免不了露出點皮膚來,村子里男人女人都這般打扮,并無什么異常的,以前他不覺得,可這會兒,莫名的感覺就是不那么順眼。
一言不發的接住食物,何生撕掉皮就吃起來。
氣氛有些低沉,張惜花想不明白哪兒惹丈夫不高興,面對何生,她嘴皮子總是容易打結,心里千般語言要說,話到舌頭了就能給吞回去。
何生把籃子遞回給張惜花,見她臉上布滿汗珠,本來就不出彩的臉蛋,因為那雙溫和寧靜的眼睛而給了人另一種悸動。
媳婦臉上的汗珠愈滾愈大,匯集在一起,落到了脖子處,雖然只看了這么一眼,何生喉結驀地滾動,他為自己這奇怪的舉止而驚心。
為了掩飾尷尬,掏出水袋子喝了口水,這才冷淡道:“你回去吧。”
張惜花應道:“好。”
見著張惜花的身影離得遠了,臨近田地的那男人大聲調笑道:“喲!你小子福分不淺吶,家里娘子嬌滴滴的,那小蠻腰不盈一握,夜里一定爽死了吧!哈哈哈……依著哥說,你這媳婦跟香琴比起來,也算不得差啊。”
何生突然掉轉頭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弄得那男人一頭霧水,不過他想了下,自以為想明白了,又嘿嘿道:“香琴沒嫁前,村里哪個未婚小子沒有過念頭,多少人妒忌著你呢,可好,最后人家攀上縣城里官老爺了。那丫頭命好吖!”
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無話可說,何生就匆匆的離了此人。
夏天白日里長,太陽落山后,天還沒有黑,張惜花趕制出三雙草鞋子,公爹一雙、婆婆一雙、丈夫也一雙。至于小姑,她本來就不愛穿草鞋,覺得是一件失臉面的事。所以張惜花就沒備置小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