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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葉子紛紛落下,星槎圣女身體猛然一震,往前一個踉蹌,跌倒在破軍金座之前,口唇之間鮮血急涌,奄奄一息。然而,當清歡揚起光劍,想要在破軍胸口刺入時,她卻忽然站了起來,張開了雙臂擋在面前,厲聲道,“不許碰破軍大人!”
距離太近,清歡來不及收劍,劍芒一瞬間穿透了她的胸口!
鮮血噴涌而出,灑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你……”清歡楞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去扶住她,然而眼前忽然一閃,右臂立刻一陣劇痛——星槎圣女重傷之下,居然從懷里抽出一把匕首,用盡最后力氣刺向了他持劍的手。
“該死的!”清歡大怒,一掌將她打飛了出去,將光劍換到了左手,踏上一步準備立刻動手。星槎圣女臉色蒼白如雪,幾近昏迷。
當她落下時,頭撞向了金座尖銳的頂端,而筋疲力盡的她已經(jīng)沒有絲毫力氣回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神志瞬間恍惚。
——就這樣死了嗎?死在了破軍面前,卻終究沒有等到他蘇醒的那一刻!她的民族、她的國家、她一生的責任和期許,難道就只能止步于這一刻?
落下時,她的視線掠過破軍的臉。金座上的軍人還在沉睡,那張沉毅冷峻的側(cè)臉一如平日,冷冷不動。那一瞬,星槎圣女只覺得內(nèi)心如沸,絕望和悲痛令她在內(nèi)心一遍遍呼喊:“醒來啊!醒來看看我……看看我!”
那一刻,她眉心的那顆紅痣忽然裂開,流出了一滴血。那滴血正好滴落在破軍的臉上,居然發(fā)出了嗤的一聲奇怪的聲音,如同沸騰!
在意識模糊的瞬間,視線的最后,她看到了那雙金色的雙瞳正在睜開。
一只手接住了下墜的她,同時,另一只手接住了清歡的光劍——劍圣門下的“九問”,那一招凌厲無比的“生何歡”,居然就這樣被徒手接住!
一切都發(fā)生在瞬間,清歡還沒有明白過來怎么回事,只覺得眼前一黑,一擊重重落在了他的胸口,將他打得直飛出去。他甚至都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等落地回過神,光劍已經(jīng)不在自己手里。
“啊?!”他抬起頭,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失聲驚呼——
金座上的人居然睜開了眼睛,站了起來!
一手抱著半昏迷的女子,另一只手握著從他手里奪來的光劍,破軍從金座上躬身緩緩站起,雙瞳里仿佛有暗色的火燃燒,靜靜盯著他,表情冷峻。
——不是幻覺吧?這就是破軍?那個傳說中九百年前被封印、一直沉睡的破軍,居然在這一刻提前醒了過來!
“孔雀!龍!他媽的,這家伙提前醒了!快一起攔住他啊!”他回過神來,大聲呼喊同伴——然而孔雀正在以身為牢籠,囚禁著魔之左手的力量,七竅五蘊全部封閉,完全聽不到他的呼喊。而溯光也不知去向。
清歡啐了一口,只能自己吃力地爬了起來。
破軍忽然開口,聲音低而冷,雖然沉睡了千年,卻依舊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的聲調(diào):“當我醒來之日,便是天下動蕩之日!劍圣門下,難道你還要逆天而行?”
只聽咔的一聲響,破軍手中的光劍劍芒忽然暴漲,吐出數(shù)丈,在清歡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瞬間抵住了他的眉心!在這么遠的距離外催動光劍,又忽然頓住,這種動靜無定、收發(fā)隨心的造詣,即便是當代劍圣也自愧不如。
清歡倒吸了一口氣,一動不敢動,因為只要一動,劍芒就會洞穿他的顱腦!
“如果不是看在你也拿著光劍的份兒上,我直接就讓你去死了。”破軍冷冷道,橫過劍倏地封住了清歡的大穴,手里的光劍劍芒頓收,“真是沒用,九百年后,劍圣一門居然凋零如此了?”
“胡說,明明是你偷襲在先!否則老子怎會中了招?”清歡大怒之下完全忘了現(xiàn)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怒罵道,“你這個劍圣門下的逆徒,有種和老子重新比過!——不是現(xiàn)在,要等我的肋骨好了再比!”
“這么啰嗦。”破軍皺了皺眉,看了一眼這個喋喋不休的胖子,一抬腳,毫不客氣的踢中了他的昏穴,把清歡踢到了一邊,走到窗口看了看,微微皺眉。
外面已經(jīng)是萬丈高空,視野所及全是離合的白云,已經(jīng)看不到大地。
“瀟,你這是做什么?”破軍沉聲問,“時間馬上要到了,快回去!”
“抱、抱歉……主人。”瀟的聲音從金座背后傳出,虛弱無力,“沒法……沒法回去了……迦樓羅只能一直往上飛……直到耗盡所有力量。”
“……”破軍的眉頭皺了起來,卻沒有動怒,“為什么?”
“因為……我不想……讓主人在蘇醒時,被那些各懷心機的人所包圍……”瀟喃喃,聲音越來越低,“我想……只要讓你和慕湮劍圣的轉(zhuǎn)世單獨在一起……就夠了。”
破軍皺眉,下意識的抬起手抹了一下眉心。
他的眉心有一抹殷紅,那是星槎圣女滴落在他臉上的血。
“轉(zhuǎn)世?”他低頭看著懷里昏迷的女子,眼神微微改變,似乎是被這張極其相似的容顏所震,卻依舊帶著一絲疑惑和不確定。然而她最后不顧一切的維護,顯然震動了破軍的心。他沉默著抬起手,緩緩抹去了自己眉心的血跡,將手指放在眼前凝視。
那滴血里,有著穿越了千年的熟悉的氣息。
方才,就是這滴落在他眉心的血,將他從長久的沉睡中喚醒,強烈的震撼令他強行掙脫了尚未解除的封印,提前從金座上蘇醒!
是的!她的血在召喚他!他必須醒來。
九百年了,前世今生,滄桑輪回,他一直在這里等待,她卻已經(jīng)不知漂流在天涯的哪一處。但是,容顏可以改變,記憶可以混淆,唯有靈魂是不能作假的——那個一模一樣的純白色的靈魂,如同洪荒曠野里那朵永不凋零的花朵,遙遠而又清晰,獨立于天地之間,搖曳。
此刻,就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面前,觸手可及。
是她嗎?真的是她?星宿相逢的那一刻終于到來了?而且,她這一世,居然是以同族人的身份出現(xiàn)在他面前?這世上,居然會有這樣奇妙的安排嗎?
破軍凝望著昏迷中的女子,似乎想把她的前生今世都一并看懂。他伸出手,緩緩按在了星槎圣女的眉心。一股力量緩緩透入,讓昏迷的人微微一動,醒了過來。
在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夢寐以求的情景:那個一直在金座上沉睡的人醒來了,在她的面前看著她,眼眸里蘊藏著復雜而深遠的神色,似乎想要訴說什么,卻又沉默。
“破軍……破軍大人?!”星槎圣女激動無比,一瞬間清醒,甚至連胸口的傷都不覺得疼痛了,“您……您終于醒來了?我們已經(jīng)等了您很久……”
她合起了雙手,想要繼續(xù)說長久以來的期待和愿望。然而她剛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對面那雙眼睛里的神色忽然變了,就像是剛?cè)诨纳钐对谒查g凝結(jié),失去了所有的溫度。她只覺得拖著她的那雙手忽然一松,整個人跌落在地,痛徹身心。
“不是你。”破軍松開了手,冷冷道,轉(zhuǎn)過頭去,甚至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星槎圣女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徹骨劇痛——這種痛不是來自于摔落的身體,而是來自于內(nèi)心深處——不是她?破軍居然說不是她?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徹底否認了她!
不可能!她等待了他那么久,幾乎就是因他而生,他居然一句話就否定了她!
“破軍大人,請您仔細看看我!”她在憤怒和委屈的情緒下霍地戰(zhàn)起,用顫抖的聲音大喊,
“看看我!我就是慕湮劍圣的轉(zhuǎn)生——這是元老院長老認定過的!我已經(jīng)等了您那么久,我們族人也等了您那么久!”
“是嗎?”破軍重新在金座上坐下,冷冷道,“你們等待我,又是為了什么?”
“因為您可以帶給我們力量,帶領(lǐng)族人重返云荒!”星槎圣女將雙手合在胸口,看著他,“我們這一族已經(jīng)在西海上流浪了九百年,請帶領(lǐng)我們重新奪回被空桑人占領(lǐng)的土地,重歸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