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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田野小路上疾馳,地里大片的油菜還未開花,沒過幾分鐘就到了雞棚外。
車子都沒熄火,寧國濤就停下跑了出去,連車門都沒關,蔣月和孫英緊跟在了后頭。
屋子的門被打開,站在外頭,就看到了一望無際的田野。墻,已經沒了。
孫英看到這一片廢墟時,腿都要癱軟。
蔣月瞬時紅了眼睛,昨天還又打掃了一遍屋子,水泥地上都是灰,她灑了水,拿了濕拖把拖了兩邊。誰知道哪一天拆遷,這間屋子還能用來放雞飼料和食盆料槽,棚內就能多空出一塊地再養些雞。走之前還看了眼屋子,回來就已經被拆了。
寧國濤面無表情地走進屋子敲了敲殘存的三面墻,再走到廢墟之中,看著碾成碎片的馬桶塑料蓋,“誰干的?”
“咱家被人舉報了,說這塊地要拆遷,現在建房子是違章建筑。”寧國梅攬住了孫英,“哥,到底是誰這么嫉妒咱家啊?”
老婆在掉眼淚,老母親被妹妹扶著,房子被拆了。前天把工人工資和原材料的錢都結清了,再加上自己跑建材市場買的材料,花了得有八千。
沒了,全都沒了。
看著這一片狼藉,寧國濤說了句,“讓我知道是誰,我要把他的腿打斷。”
蔣月一回頭,就看到女兒站在后邊,靜靜地看著他們。
誰忍心讓子女看到父母受欺負,她一把抱住了女兒,“別看了。”
蔣月擦干了眼淚,到屋里拿了電瓶車鑰匙,“去車里拿書包,我送你回家。”
看到寧清就站在原地不動彈,扯她的手也不走,蔣月放了面孔,“回去,這不關你的事,你給我回家好好學習。”
寧國濤回頭,“我開車送她回去吧。”
回程路上,女兒看著窗外,沉默不語,“別害怕,爸爸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到回家前,寧清都沒有說一句話。
寧國濤現在也沒心思管她,把她送到家,離開前說了我們萬一晚上不回來,你記得把門鎖好。
李老太喊女兒回家拿蔬菜,都是她地里種的,農藥都不打。
從前不在一個城市,一年都見不了幾次。現在回來了,自然是親熱。得知外孫放假了,李老太趕忙說帶昕遠回來一起吃飯,想外孫了。女兒應下后,她又打了電話給兒子讓他也過來吃晚飯。
雖說是親兄妹,但結了婚到底是兩家人。見過了太多老一輩走后小一輩之間斷了聯系的,李老太希望他們兩家能關系融洽、互相扶持。所以趁著女兒在這,她要多把他們組織在一起聯絡感情。
晚上吃火鍋,人多了炒菜也麻煩。李老太上街買了筒子骨燉一鍋底湯,媳婦說會帶涮的肉過來,她就買了些素菜。
傍晚時她正在地里摘生菜,路過的村里人跟她說了幾句閑話。消息傳得太快了,她起身時看了眼隔壁的孫英家,門緊鎖著,沒有人在家。
晚飯時,火鍋蒸騰著熱氣,一家人吃得熱熱鬧鬧,歡聲笑語不斷。李老太還是沒忍住,把這件事當笑料跟媳婦說了。
寧真在一旁聽著,“現在都抓得很嚴,只要被舉報了,都會被拆除。”
“那不是活該嗎?拆得好。”
第19章
七點半了,爸媽依舊沒有回來。今天去養雞棚時聽見了小雞的叫聲,他們可能會睡在那,晚上是一定要有人在守夜看門的。
寧清沒有打電話問,怕打擾他們。在家呆著也心煩意亂,她換了運動鞋,帶上了鑰匙,準備出門跑步。
開了門,清冷的空氣便撲面而來,她凍得跺了跺腳。當快走到李老太家門口時,余光看到樹下有個人影,又看了眼她家廚房,正燈火通明。
這大晚上的,寧清突然害怕,聽媽媽說過,有看到過李老太鬼鬼祟祟地在三更半夜時拿了黃紙在樹下燒,非清明非忌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壞事。
她嚇得從快走變成了跑,結果后邊的影子還跟了上來,她跑得更快了。
“你跑什么?”趙昕遠嫌屋里熱,出來透口氣,看到了她從家出來關了門,走到樹下時看了他一眼,就跑了。
寧清剎住了腳步,回頭看了走上前的他,“你有病啊,一個人站在樹底下干什么。”
“你又沒做虧心事,心虛什么呢?”趙昕遠多聰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態度跟她大爺似的問她,“這么晚了,你干嘛去?”
“跑步。”寧清往前走著,他也沒有要回去的意思,“你也要一起跑步嗎?”
“我吃多了,你帶我溜達一圈。”
寧清看著他外邊是件毛衣,“你要不要回去披件外套?鄉下晚上很冷的。”
她剛回來,都能明顯感覺到,在家的晚上要比在學校的晚上冷。
“不用,我熱著呢。”他一口否決,雖然他就穿了這一件毛衣。小伙子怎么能怕冷?跟人出去散個步還要回去加衣服,多沒面子。
鄉下的夜晚是極靜的,除了零星的電瓶車駛過,這個點便幾乎沒有人出來。寧清踏在寬敞的馬路上,呼吸著新鮮而帶著涼意的空氣,一抬頭,竟然有星星,雖然只有零星的幾顆散落在天上。
可能在學校心總是緊張的,哪有心情仰望天空。看到了尋常事物,也能有孩童般的好奇與驚喜。
“那是什么?長得跟韭菜似的。”
兩人走到了村子的一端,有一盞路燈亮著,再往前沒了房屋,馬路旁邊是一大片土地。
寧清順著趙昕遠的視線看過去,在路燈的照耀范圍內的土地里有莊稼,的確跟韭菜一樣,冬天里還是綠油油的。
她想了想,“水稻吧。”
趙昕遠懷疑地看了她,“真的嗎?”
寧清內心翻了個白眼,你這個城里人,哪里懂莊稼,還來質疑我這個農民的孩子,“當然啊,我小時候還插過秧呢。你有下過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