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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截斷木枝扎在端木雍容的胸膛上,額頭也磕破了,鮮血淋漓,染紅了他半邊臉,還有臉上、脖子、手上,到處都是血肉翻開,情狀真是說不出的猙獰可怖。
“將軍?將軍……”她有點手腳無措,慌張道:“將軍!將軍,你醒一醒。”到底還要欠他多少人情?難道還要他把性命都給搭上?然而喊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回應,心下不由更慌了,哭道:“將軍,你……、你別嚇我。”
端木雍容還是靜靜的一動不動,仿佛死去。
慕容沅顫抖著雙手,咬了嘴唇,小心翼翼的伸到他的鼻子下,沒、沒有……,他沒有呼吸了?!不甘心的再試探了一次,還是沒有,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下一瞬,伏在他的身上大哭道:“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應該早點死了的,是我害了你。”
她瑟瑟發抖從云鬢間拔下金簪,陽光下,金簪閃著燦爛光芒。
“對不起。”慕容沅連渾身疼痛都感覺不到了,只剩下最后一點力氣在哭,在狠狠流眼淚,然后金芒一閃,便朝自己的咽喉扎了過去!
“我還沒死呢。”端木雍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穩穩有力,“別想不開。”他咬緊牙關,將胸口的斷木枝抽了出來,染了有寸許,紅艷艷的兩截分明,“還好……,再深一點可能就沒命了。”
慕容沅木呆呆的看著他,不知所措。
“你想看著我流血流光而死?”端木雍容在她肩上拍了拍,他大聲說笑,“小羽大夫,還等著你救命呢。”
慕容沅猛地一彈,顧不得細問他剛才是真暈了,還是裝死,趕忙將他的袍子撕開查看胸前的傷勢,還好,還好,看起來并沒有傷及內臟。將自己的內裙撕了,動作熟練的給他的包扎,然后擦拭血跡,將細小木刺和石子揀掉,翻開的血肉敷回去,灑上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動作宛若行云流水。
端木雍容躺在地上看著她,看著她忙碌,看著她圍著自己不停打轉。
這一剎那,仿佛回到了從前一起上戰場的場景,刀光劍影,鮮血紛飛,但彼此是靠得那樣的近。他忍著痛,掠了掠她額角的碎發,“小羽,你剛才怎么又冒傻氣了?我會看著你死嗎?”
慕容沅一直默不作聲,只顧忙活。
端木雍容忽然展顏笑了起來,就連滿面血污,都掩不住他神光熠耀的光芒,聲音醇厚,“小羽,你居然是肯為我去死。”他的心情好似雨后的萬里晴空,愉悅明亮,“能夠親眼看到,真是……,不錯。”
慕容沅低垂眼簾,繼續為他檢查傷口,小心翼翼,細致,溫柔,只有不去看他,什么都不說,才能掩飾自己的內心情緒。
端木雍容望著樹葉縫隙間的狹窄藍天,轉瞬溜走的白云,金燦燦刺目的陽光,方才一剎那的愉悅慢慢減淡。因為心里明白,這一瞬的幸福很快就會溜走,想把這份幸福稍微延長一點,伸手抓住了她,“小羽……”輕聲問道:“下個月初六,是你的二十歲的生辰對嗎?”
慕容沅輕輕點頭。
“那讓我陪你過完這個生辰,別多想,我不會勉強你做什么的,只是、只是想陪你一段時間。”端木雍容的聲音猶如在云端漂浮,卻又沉沉的,落進聽的人心底,一點一滴的沉淀下去,“然后……,我就離開你,回大秦去做我的皇帝。”
慕容沅艱難的開口,沙啞道:“……為什么?”
“因為……”端木雍容吸了一口氣,身上的確傷得不輕,不過更痛的,是心,“因為你說得對,不管怎樣,現在你都是東羌皇妃了,我再糾纏你不適合。”他笑了笑,“我的皇后,怎么能是別人的嬪妃?自然是……,是要娶大秦國中的名門望族之女。”
慕容沅仍舊問道:“為什么?”
端木雍容又道:“在燕國、東羌和大秦交匯之處,有一個叫霜城的小郡,名義上算是大秦的領土,不過東羌也說是他們的,又毗鄰燕國,基本是三不管的自由狀態。我準備駐兵十萬在霜城,然后你可以住進去,一個月、一年,十年,甚至一輩子,你想住到什么時候都行。將來不論是宇文極,還是趙煜,他們想要對霜城用兵搶你,我都不會答應的。”他的承諾重如泰山,“假如你不愿意離去,這世上……,誰也帶不走你。”
“所以……”承諾之后,只剩下一個小小的要求,“讓我陪你過完生辰吧。”
----我們的緣分只能到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