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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端木雍容的師妹?去那個山坳里找這樣的師妹?雖然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是絕非江湖草莽之人,可若說名門閨秀,又找不到能對上號的人。況且哪個大家閨秀會這樣四處亂走?莫非是什么罪臣之女?
不過眼下沒有時間細細思量,東羌皇帝緩緩壓住怒氣,揮手道:“你去看看?!?
慕容沅走到十四公主的棺材旁,欠了欠身,告了罪,然后將十四公主的手臂拿了起來,在她的手肘上仔細捏了捏,回頭道:“啟稟皇上,十四公主的手腕折斷,傷應該是生前留下的?!鳖D了頓,“據臣女推測,很可能是反抗別人而被生生折斷。”
此言一出,在場不免一片嘩然,議論紛紛。
“怎么回事?”
“難道十四公主不是被淹死,而是……”
“噓,快別說了!”
宇文極對周圍的喧嘩充耳不聞,只是靜靜站在她的旁邊,默默不語,----下一次彼此站得這么近的時候,不知道又是何時了。
清風徐徐,吹散著在場各人的一番心思。
慕容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既不能聽到他的心聲,也不便久留,默默轉身退去,重新站回了原來的位置,卻嚇得周圍的人紛紛散開,對她避之不及。
眾人都用奇異的目光看著她,含著畏懼。
云郡主發色青黛、白衣勝雪,襯得眼眸烏黑,恍若黑色利劍一般讓人膽寒,方才平靜的走到十四公主的尸體旁邊,還撫摸其手腕檢查,越發添了幾分冷素詭異,各自皆是不寒而栗。
“不!!”王美人先是驚嚇,繼而驚醒一般尖叫起來,嚎啕大哭,“我的兒,是誰這么狠心害你?連讓你在水里抓東西的機會,都不給……”
----事情越來越復雜了。
作為六宮之主的端木皇后,在這個時候,恰到好處的站了出來,開口道:“看來十四的死很有蹊蹺,須得細細查明死因。”當即吩咐,“把跟著十四公主死了的幾名宮人抬出來,一起開棺驗尸。”
慕容沅心下明白,這一天,端木皇后應該已經準備很久了。
不由環顧眾人的神色,卻發覺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仔細看了看,是一直站在皇帝身后的玄清道長。隱隱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卻是完全陌生的人,這種感覺真是莫名其妙,再仔細看時,那道目光卻早已飄遠了。
方才他好像幫著宇文極說話,或許……,他們是一伙兒的?
----這些念頭不過轉瞬而過。
很快,場中熱鬧起來。
當天十四公主氣得跑了出去,一共跟去了三名宮人,一個是她的乳母,另外兩個是貼身大宮女。十四公主的尸體在水里發現以后,乳母在歪脖樹上吊了脖子,兩名宮女服毒自盡,看起來是“畏罪自盡”的樣子。
眼下被重新抬出來驗尸,居然在乳母的嘴里挖出一塊小小東西。
慕容沅不畏懼這些,上前看了看,又讓人拿清水沖洗干凈,仔細辨認,“看起來像是一塊人皮?!贝搜砸怀?,頓時惡心反胃到一大片人。
太醫們也趕了過來,最后同意了她的觀點。
夏貴妃神色驚異,隱隱覺得不妙,又一時間想不出應對之策。
端木皇后儀態端方華貴,坐在中央,輕聲慢語,“還有方才那個陷害云郡主的奴婢呢?一起拖出來審了吧。”
那宮女被人解開了嘴,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哪里還說得出一個字?但她是夏貴妃宮里的人,不說,人們也疑惑夏貴妃,再等慎刑司人的一到,上刑一審,果然供出了是受夏貴妃指使,雙手流血哭道:“貴妃娘娘,救救奴婢……”
“你放肆!”夏貴妃氣得柳眉倒豎,瞪圓了眼,“你竟然敢攀誣本宮?!”
“夏貴妃何必動怒?敢做就要敢當。”端木皇后忍她很多年了,可不會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當即起身,朝皇帝請示道:“今兒這一系列的事都和夏貴妃有關,她宮里的人更是重點嫌疑。方才在十四的乳母嘴里找到人皮,很可能就是兇手的,臣妾建議將夏貴妃身邊的人一一檢查,看看有沒有人受傷……”
話音未落,夏貴妃已經急得跳腳起來,“皇后娘娘什么意思?!無憑無據,就想要搜查臣妾宮里的人嗎?”
端木皇后冷冷道:“難道今兒的這些還不是證據?”
慕容沅看著她們斗得你死我活,默不作聲。
東羌皇帝惡狠狠道:“給朕查!”
“不用查了?!蓖趺廊送蝗簧裆鄾稣酒饋?,走到皇帝面前跪下,放聲大哭,“求皇上給臣妾做主。”她哭道:“原是貴妃娘娘說的,說十四死得蹊蹺,多半和云郡主脫不了干系,所以要人往云郡主身上……”
“你閉嘴!”夏貴妃尖聲道。
東羌皇帝冷冷打斷,目光似刀,“你再多說一個字試試!”
夏貴妃頓時嚇得噤聲,她盛寵多年,但是自從端木太后死了之后,皇帝對自己就有些冷淡了。其實隱約也是明白的,之前那些年,皇帝盛寵自己,不過是故意為了和太后抗衡,拿自己當賭氣的工具罷了。
現在成了棄子了嗎?若不然,怎么會為了一個什么云郡主,就廢了女兒的封號!
東羌皇帝沒有心思琢磨嬪妃的哀怨,看向王美人,“繼續說!”
王美人便把夏貴妃如何交代,如何給棺材里面裝石頭,如何讓棺材抬不起來,如何陷害慕容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繼而哭道:“現在臣妾想一想,難講……,難講是誰害了十四?!痹囅肽窃瓶ぶ骱团畠簾o冤無仇,哪里有那么大膽呢?當時自己氣急了,一心想要報仇,加上被夏貴妃積威震懾,竟然稀里糊涂的就應了這個局。
不免又哭,“反正臣妾只得十四一個,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一個失寵多年的嬪妃,連唯一的依仗女兒都失去了,將來還有什么活路?若是能夠在死之前,為女兒捉拿出真兇出來,就算死也可以瞑目了。
忽地想起一件事,尖聲道:“對了!貴妃娘娘身邊的何嬤嬤手上有傷!”
----事情很快塵埃落定。
何嬤嬤手上的傷,和十四公主乳母嘴里的人皮,形狀一致,而她又無法證明十四公主出事時,自己有在別的地方的證據。嚴刑拷打之下,全都招了,“是八公主和貴妃娘娘,都是她們奴婢做的,說是十四公主死了,可以栽贓云郡主……”
夏貴妃怒道:“你血口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