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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沅的性子有一點擰,硬著頭皮道:“當然沒問題了。”想了想,“不過我要給你打麻醉。”把大腿周圍都麻醉一下,省得出現“意外狀況”,又怕他不愿意,飛快的補了一句,“你放心,不會影響什么的……”
“影響什么?”端木雍容先是一怔,繼而反應過來,不由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到底沒有忍住笑了出來,“小羽,你……”見她臉上緋紅一片,連連擺手,“好了,我不說了。”
慕容沅繃著一張清秀俏臉,神色嚴肅,親自去準備好了麻沸散、針筒等物,然后舉著針走了過來,“別動,一會兒就起藥效了。”
端木雍容瞧著她的樣子有點糝,小家伙看著像是惱了,打算加重份量報復自己,遲疑道:“你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沒有。”
“等等。”端木雍容抓住她的手,“小羽,你確定?”
“王爺,寧王殿下……”聶鳳翔的身影停在院子門口,瞪大了眼珠子往里看,張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咳咳……,咳咳咳,我什么都沒看見!”媽呀,這兩人也太……,太那個不避嫌了吧。
端木雍容剛要喝斥他,再解釋幾句,繼而反應過來,“寧王?”松開了手。
慕容沅吃驚的回頭看了過去。
后面站著人的果然是宇文極,年輕俊美的眉目,頎長如玉的身影,即便放在美男眾多的東羌皇室,也是兄弟們中的佼佼者。這一刻,他的眼眸比烏墨寶石還要黑,光線晶明,仿似閃著一道道青白電光,無聲劈閃不停。
----落在那兩個親密的身影身上。
她手上拿著針筒,旁邊有醫用工具,顯然是在為端木雍容治傷,但他不是受傷在手臂上嗎?為什么要把大腿露出來?一個大男人,居然有臉這樣占人便宜!心下冷笑,卻不便直接露出情緒。
一則端木雍容現在權勢滔天,就連父親都要忌憚,自己區區一介皇子,如何能直接得罪出云王?二則見她神色平靜,顯然是已經相信了端木雍容,若是斥責,必定會引起她的反感。
于是側首,看向聶鳳翔淡淡道:“難怪你不通報,就要領著我直接進來。”
“等等!”聶鳳翔急了,“寧王殿下你這是什么意思?”聽他的話,是說大將軍有意脫成這樣,再和自己一起做戲嗎?這可誤會大了。
“寧王殿下。”慕容沅緩緩站了起來,帶著幾分猜疑,將手中的針筒放回了盤子里面,今兒的事的確有點巧了。
但……,端木雍容應該不至于如此吧。
端木雍容飛快的放下了褲腿,蓋上袍子,然后看向聶鳳翔,沉聲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寧王殿下來了,你為什么不通報?”
----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鬧得如此尷尬!!
“我……”聶鳳翔大感冤枉,是,自己的確有點壞心思,想著小羽去給王爺治療手傷,所以才故意帶宇文極進來,誰知道他們會搞成這個鬼樣子?眼下被宇文極一說,反倒變成大將軍的陰謀!自己被誤會還沒什么,要是害得王爺被小羽姑娘誤會,那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
因而趕忙解釋,“是我一時糊涂,忘了。”
----越描越黑。
“等會兒再教訓你!”端木雍容喝斥了一句,轉而看向慕容沅,“不是寧王殿下想得那樣。”心下一陣郁悶,怕她不信,不得不說出實話,“我只是……,想讓你陪我多呆一會兒,所以才臨時起意的。”
“嗯。”慕容沅輕聲應了一句,“不用解釋。”端木雍容不像是那種齷齪之人,再說專門設計這么一場誤會,也太明顯了,“回頭再說這事兒吧。”
不用解釋?回頭再說?宇文極越聽越是握緊了拳,強忍著,把萬千起伏情緒壓了下去,轉而道:“十四公主死了。昨兒出事時宮門已經落匙,你們還不知道消息,我特意早點出來……”特意出來通知,卻不想看到這樣曖昧的一幕。
“十四公主死了?”慕容沅聞言一驚,問道:“怎么回事?”那個挨了一巴掌的小姑娘,最終居然沒有逃脫死亡的命運,難道……,也是余姚公主下的手?或者,是夏貴妃和楚王母子?
端木雍容沉聲問道:“可抓住兇手了?”
“十四公主落水死的,身邊的宮人也都死了。”宇文極簡單的說了情形,然后目光錚錚宛若光束一般,看向慕容沅,“云郡主,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對你說。”簡直恨不得自己的目光是有形的,將她拉到身邊。
“好。”慕容沅領他走到了院子另外一角,讓端木雍容聽不見,但是卻能明明白白的看到,----雖說和他不算有婚約,但既然答應了他的等待,多少還是要避忌的,再單獨和宇文極相處一室,終歸不好。
“阿蘭若。”她輕聲道:“就在這兒說吧。”
宇文極的目光刺了一下,就連彼此說話,都要在端木雍容的眼皮子底下才行?他到底給她灌了什么迷魂湯?!咬牙忍住了,問道:“當初是端木雍容救了你,對嗎?”
“是。”
果然……,宇文極心里一陣心痛難受,若是救到她的人是自己,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吧?但是沒有如果,誰叫自己手里沒有五百精甲鐵騎!怨天尤人是沒有用的,只能繼續努力爭取,深吸了一口氣,“所以,你是不是答應了他什么?”
慕容沅聞言一怔,不過也沒打算隱瞞,彼此清楚了更好,因而道:“是,他想把彎刀送給我,我沒答應,他說等我殺了淳于化之后再說,我答應了。”補了一句,“你送我的彎刀在燕國皇宮,那時候我不知道其中的用意。”
宇文極輕笑,“現在知道了吧。”
“阿蘭若。”慕容沅聽出他語氣里的不滿,“我沒有針對你,不管是誰,這個時候來向我求親,我都是不會答應的。”又道:“我來東羌目的你也知道了,你在宮中的情形我也看見了,我們實在不宜有太多交集,往后各過各的好了。”
“各過各的?”宇文極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那素衣素面,身姿娉婷的少女,不僅模樣和聲音變了,性子也完全變了。他忍住心中潮水一般的痛楚,沉聲問道:“阿沅,到底發生了什么?從我離開燕國,你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我變了?”慕容沅目光一閃,帶著濃濃迷霧一般的不解,“我還想問一問你,為什么離開燕國,除了最初的一封平安信,就再也不聯系我了。”心緒有些不能控制,質問他道:“八年時光,我有哪一天對你不好?有哪一件事沒有護著你?可你……”
說到此,明眸里不由浮起一層霧光。
“再也不聯系你?”宇文極這次是真的吃了一驚,震驚無比的看著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難道在第一封信之后,你就沒有收到過我的信嗎?”
慕容沅惱道:“難道我還要撒謊?!”下一瞬,卻是怔住,“你的意思,你一直都有給我寫信?那怎么我再也沒有收到過。”
對質的結果,一個說自己寫了很多信,一個說自己完全沒有收到。
“怎么會是這樣?”宇文極先是迷惑,繼而目光一凜,冷聲道:“一定是有人從中做了手腳,把我的信給扣下了!難怪你給我的回信都是寥寥幾句,而且越來越短,越來越少,到最后就只剩下兩個字‘收到’。”聲音寒冷,“肯定是別人偽造的!”
慕容沅濃濃苦笑,“竟然是這樣。”她靜靜思量了一會兒,“我明白了。”帶著復雜的神色緩緩說道:“當時母妃要你留在燕國做駙馬,你拒絕了,她很生氣,后來應該是她把信給扣了吧。而你收到的回信,估摸也是她寫的,我的字,本來就是師從母妃練出來的,她要模仿輕而易舉,所以……”
可是隔了那么多塵封的往事,現在即便知道了,又還有什么意義呢?
“阿蘭若。”慕容沅心緒復雜起伏不定,聲音帶著幾分感傷和惋惜,宛若冬日清風掠過樹林一般,透著蕭瑟,“其實……,也沒什么差別了。”
“什么叫沒有差別?”宇文極目光清亮反問道。
慕容沅低聲道:“本來從前我就沒有打算嫁你,而你當初也拒絕了母妃的意思,拒絕做我的駙馬,那又何必再糾結我和誰在一起呢?”
“我……”宇文極的心揪了起來,好似有線纏繞,勒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