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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姬暮年所猜想的那樣,遇刺一事,慕容沅當然不相信是宇文極的手段!試想只要不是蠢人,哪有行刺別人還留馬腳的?可若是姬暮年自編自演的一出戲,那也……,也太卑劣了一些。
可是還顧不上找姬暮年對質生氣,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皇上駕到!”
武帝獨自走了進來,攆了宮人,臉色很有幾分不好看,沉聲問道:“你把晨午暮夜四個死士都送給了宇文極?!”
“是。”慕容沅見父親不高興,微微垂眸。
武帝不悅道:“阿沅呀,你知道死士是怎么來的嗎?你知道,培養一個死士需要多大的人力和物力?”他嘆氣,“晨午暮夜四個死士,一個或許不夠難得,單是他們四人多年配合磨練,已經達到四人一心的境界!如同一人有八只手,根本不是尋常四個高手能夠比擬的!”
“這四個人,是父皇讓人千挑萬選給你準備的,為的就是,將來你嫁人分府出去以后,身邊有一塊安全的盾牌。”皺眉問道:“怎么能隨隨便便送人呢?”
慕容沅當然知道死士難得,但卻低了頭,解釋道:“我知道的,這都是父皇愛護我的一片心意,但是阿蘭若回東羌很危險,身邊多幾個人保護也是好的。而我……,整天在宮里待著,前呼后擁的……”
“他危險?”武帝不悅打斷,“難道你的命就不如宇文極的矜貴?!”
“對不起,父皇。”慕容沅趕緊上前賠不是,老實認錯,“是我不好,是我辜負了父皇的心意,以后再也不敢了。”
“阿沅,你呀……”武帝頭疼的看著女兒,可是打又舍不得打,罵有舍不得罵,況且她認了錯,只能嘆氣,“以后不可以再這樣了。”
慕容沅松了一口氣,“是,我不敢了。”
但是……,事情還沒有完。
用午膳的時候,玉貴妃不經意的瞥了女兒一眼,發覺她脖子少了點什么,起初還沒有留意,待到喝湯喝到一半,忽地抬頭問道:“阿沅,你的那塊古玉呢?”
慕容沅摸了摸胸口,小聲道:“我把古玉送給阿蘭若了。”
話音未落,玉貴妃已經是勃然色變,“叮”的一聲,將湯勺扔回了鑲金邊的碗盞里,直直看著女兒,“你再說一遍?”
在慕容沅看來,辟邪這種東西不過是古代人迷信,并沒有太放在心上,但玉佩是哥哥給的,送人的確有一點欠妥。但當時見宇文極一臉惶恐,想著給他戴在身上,做個念想,再者說上一番吉利的話,他也能安心一些。
而此刻,母親的臉色明顯不太尋常。
不由勾起當初哥哥給自己古玉,母親不太愿意的記憶,有些不安,“我……,我想著讓阿蘭若……,讓他帶著辟邪。”
“你……”玉貴妃豁然站了起來,指著女兒,“給我跪下!”用一種幾近冷冰冰的聲音,喝斥道:“其余的人,都出去!”
一瞬間,宮人們退得干干凈凈。
慕容沅還在翅中沒有回神,卻瞧見皇帝爹朝自己遞了一個顏色,分明示意不要繼續觸怒母親,顧不上細想為什么,趕緊低頭跪了下去。
玉貴妃臉色難看,武帝竟然也沉默了一下,方才勸道:“無雙……”
慕容沅情知自己惹事了,不敢抬頭。
“你居然把炎光之心送出去了!”玉貴妃眼前一黑,扶著桌沿穩了一下,繼而睜開一雙水光明眸,里面盡是怒色,“早知道……,我說什么,也不能讓承煜把炎光之心給你拿著,你……”揉了揉胸口,像是氣得噎住了。
武帝顧不上跪在地上的女兒,上前扶住玉貴妃,讓她坐下,安慰道:“罷了,不過是一個傳說而已,你也不必當真。”雖然對女兒的莽撞也是震怒非常,但此刻斷不能再火上澆油,只能揀輕了說,“有沒有炎光之心,該什么,還是什么。”
玉貴妃冷笑道:“你是想說,我們玉家即便有炎光之心,還是滅了國,對吧?”
怎么上升到滅國的程度上了?慕容沅震驚不已,自己根本不知道這些□,更沒想到會惹得父母親爭執,可是想要開口,一時間卻插不上嘴。
“無雙。”武帝站在玉貴妃的身邊,年近六十的皇帝,即便看起來精神矍鑠、氣色紅潤,但是保養的朝花玉露一般的玉貴妃相比,簡直就是父女之別。此刻更因寵妃的針鋒相對,而顯出一絲頹老之氣,他沉沉道:“江山易主、朝代更迭,在這世上永遠都沒有停過,無雙……,一定要恨朕恨到死嗎?”
玉貴妃冷若冰霜,清聲道:“那要我怎樣?因為你的寵愛,就對你感激涕零嗎?還是在你面前獻媚邀寵?又或者忘了玉家的人是怎么死的?”她輕輕一笑,傾國容顏宛若繁花一般綻開,“就算我玉無雙貪慕榮華富貴,不知廉恥、不記血仇,但只怕夢里,那些冤魂也是不會放過我的。”
“無雙……”武帝的臉色沉的不能再沉,質問道:“你還要朕怎樣做?!”
慕容沅一看糟了,再讓他們倆說下去,只會越說彼此越難看,趕忙“不識相”的跪了上去,嘴里道:“都是我的錯!是我糊涂,不該把母妃給的東西送了人。”
武帝看著女兒那張小小瑩玉的臉龐,到底消了消氣,沒有再和玉貴妃對嘴下去,而是岔開話題,“朕這就下旨,讓人去把炎光之心給追回來。”
“不用了。”玉貴妃眸光復雜,輕輕的閉了一下眼睛,“炎光之心不能離開主人的血脈,它原是玉家之物,現在卻落入異姓人的手中,要么碎裂,要么……”聲音清淺,“就是炎光之心已經易主了。”
武帝臉色一僵,“這……”看了看小女兒,轉而說道:“也罷,若是宇文極能以東羌大皇子的身份登基,看在阿沅照顧他多年的份上,也總該和燕國交好才對。”
“罷了。”玉貴妃心思剔透,情知皇帝這是在為女兒說好話,“你不用哄我。”轉頭看向誠惶誠恐的小女兒,“給我老老實實到小祠堂去跪著!跪夠三天三夜,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起來!”
慕容沅哪里還敢再多說一個字?什么炎光之心,又什么國脈氣數的,就算不清楚前朝的典故,也知道自己把十分要緊的東西送走了。
不敢分辨,不敢多嘴,老老實實低頭去了小祠堂。
武帝看著女兒的身影消失在珠簾后,方才回頭,“是阿沅不知輕重,她也不是有心之失,你別惱了。”
據傳炎光之心是玉中王,能夠聚集天下所有的祥瑞,人的運道、福澤,甚至天地的一些靈氣,得到它的人遇事總能逢兇化吉,而若是落在皇室子孫手中,它還能聚集真龍之氣,助主人得到江山大業、萬里山河,成為人中真龍!
不過像擁有炎光之心的玉氏家族,最后還是亡了國。也不知道是傳說不夠靈驗,還是前朝的哀帝太過昏庸殘暴,殺戮忠臣、聽信奸佞,以至于炎光之心也護不了他,最終毀掉玉氏王朝。
“罷了。”玉貴妃不是一味糾纏不休的女子,沒了就是沒了,輕嘆道:“或許你說得對,不管是江山社稷也好,人也好,都不是一塊古玉護得了的。”她笑容嘲諷,“不然玉家怎么會亡了國呢。”
武帝靜默無言,玉貴妃沉溺在亡國的往事之中,一室安靜沉默。
而慕容沅則在小祠堂老老實實跪著,心中暗嘆,要是早點知道這些就好了,隨便送給別的什么,也不至于惹得母親生那么大的氣,還讓父皇也跟著不痛快。但愿那塊炎光之心沒有碎吧?既然已經追不回來了,如果宇文極拿著真的有用,也比碎了好。
唉……,這回母親的氣可生大發了。
玉貴妃讓小女兒跪三天三夜,白嬤嬤等人雖然著急,可是也不敢違抗,只能心急火燎的去搬救兵,----找到靖惠太子和睿王妃。可惜前者雖然比白嬤嬤他們還急,卻根本幫不上忙,玉貴妃以太子成年為由,根本不允許靖惠太子踏入泛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