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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夷面無血色的呆了一會兒,問道:“那要我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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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樂鶯進來回話,“莫赤衣在宮門外大吵大鬧,非要見你。”
“他又發什么瘋?”慕容沅正煩著,宇文極中毒的事沒解決,姬暮年頂著嫌疑,哥哥又要北征走了,揮手道:“不見。”
哪知道莫赤衣鬧個沒完,不到片刻功夫,宮門上的人已經來傳了三次,說是莫公子不見到公主殿下,就不肯走。莫家是功勛世族,莫赤衣祖父是皇帝御封的定國公,宮人們畏懼莫家的權勢,不敢直接把他打暈拖走,十分為難。
惹得慕容沅惱了,“叫他滾進來!”轉身就去屋里找自己的馬鞭,等莫赤衣一到,就劈頭蓋臉朝他抽去,抽得他雙腳亂跳。
“哎哎哎……”莫赤衣又躲又閃,圍著一棵花樹繞起了圈圈兒,嘴里陪笑,“我是有急事才找你的。”一面躲,一面飛快解釋,“聽說睿王要去北面征戰,哎喲……,還把明夷給帶上了,哎喲!我、我……,我也要去!”
“你也要去?”慕容沅停了下來。
“是呀。”莫赤衣一身暗紅色的疏影梅花長袍,頭戴金冠,腰束玉帶,要是恭恭敬敬的站著,倒也是一派世家公子的風采。可是下一瞬,他嬉皮笑臉一笑,頓時把形象破壞得干干凈凈,“好公主,你讓睿王殿下把我也捎上吧。”
慕容沅抽也抽累了,扔了馬鞭,扭了臉,坐在石凳上面懶得理會他。
莫赤衣見自己沒有了危險,趕忙繞了過來,笑嘻嘻蹲在她的面前,作揖道:“好公主,睿王殿下最疼你了,你一說,他肯定會答應的。”又挺了挺腰身,“你看我身板兒長得多結實,難道不比明夷強得多?”他并不知道祁母的那一檔子事,還在撒嬌,“你可不能只偏心明夷,就不管我了呀。”
☆、63離別(三)
“什么亂七八糟的?!”慕容沅照著他腦袋就是一巴掌,他不說還好,一說又想起還有祁明夷這件煩心事,不知道哥哥是何用意,居然要帶著祁明夷一起北征。在外人看起來,這是因為祁明夷做過皇子公主伴讀,沾了光,但實際上卻不是啊。
莫赤衣蹲在她身邊扯衣角,狗腿道:“幫幫我吧,不會讓你白幫忙的。”笑嘻嘻央求個沒完,忽地一拍,烏黑的眼睛明亮起來,“對了,等我殺了敵人,給你做一個頭蓋骨的半月玲瓏杯!還有、還有啊,再用敵人牙齒給你串一串項鏈,在上面刻字。”
樂鶯在旁邊搓了搓胳膊,瑟瑟道:“莫公子你快別說了,好、好滲人。”
“你不懂。”莫赤衣揮了揮手,又仰了頭去看慕容沅,“怎么樣?好玩吧。”抓耳撓腮的想好處,想要說動她,“嗯……,還有,還有……”
“行了!”慕容沅沒好氣的打斷他,什么頭蓋骨?什么牙齒?這熊孩子腦回路不大正常吧?這個樣子,將來娶個媳婦還不得被他嚇死啊。好氣又好笑,話鋒一轉,“我讓你去,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才行。”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哥哥最近行為古怪,別人或許不覺得,但是自己和他相處的時候,卻能感覺到有一點微妙變化。
“什么事?”莫赤衣高興地跳了起來,“別說一件事,十件、百件我也答應你。”
“就一件。”慕容沅招了招手,讓他蹲下來,然后揪住他的耳朵,輕聲道:“你去了以后,要把每天看到的、聽到的,全都寫信送回來給我。”
“就這么一點小事啊。”莫赤衣渾不在意。
“你聽清楚了。”慕容沅一字一頓,“是你每天看到的、聽到的,不管是雞毛蒜皮,還是大事,全部都要給我寫清楚了。”不能直接讓莫赤衣去監視哥哥,那樣說不過去,而且很容易被哥哥發現,再說自己也不是懷疑哥哥,只是隱隱不安,怕他中了什么奸計做了糊涂事。
畢竟之前審問趙如嫣的時候,父皇和母妃都神神秘秘的,里面一定有玄機!而哥哥帶上祁明夷,當真就只是為了自己的緣故,給他一條生路嗎?但愿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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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的性子是凌厲風行性子,調兵遣將,運轉輜重糧草,只給下面十天的時間,十天準備完畢,便讓人凈水潑街、黃土撒地,親自為北征大軍送行。
慕容沅去為哥哥送行,莫赤衣不知道躲在那個旮旯,祁明夷也沒有露面,畢竟像他們這種新兵,排不上名號,舉行儀式的時候是沒資格出席的。也好,省得見了祁明夷不知如面對,彼此尷尬難堪。
倒是哥哥,身穿一副雪白錚亮的銀色盔甲,頭戴流云紋戰盔,他原本就長得眉目俊美、容光照人,一身戰場裝束更是襯得他英姿出塵。陽光明媚如金,細細灑落,在那一身銀色盔甲鍍上淡淡金芒,天潢貴胄之氣,驕陽少年之光,叫人看了情不自禁的心魂懼攝!
慕容沅抬頭仰望,自己這個做妹妹的也覺得與榮戚焉。
靖惠太子奉武帝之命,上前為三軍祭酒,看著豐神雋朗的睿王,再配著他身后的旌旄飄揚、紫轡雕鞍,兄弟宛若天姿神人一般。不由自主嘆了口氣,“承煜,孤真是羨慕你。”有如此出色的兄弟對比,也難怪父皇看不上懦弱的自己了。
睿王長眉舒展如劍,笑容恭敬,“太子殿下,你是儲君,我是臣,臣必定不會辜負太子殿下的夸贊,為燕國效力,為父皇和太子殿下效力。”姿態謙卑,但卻仍舊掩不住他的朗朗光輝,“敬請太子殿下放心。”
靖惠太子搖了搖頭,“你不必自謙,孤……,說的是真心話。”
睿王卻覺得對方心事重重,怕他多想,索性給他找點事做,“此次北征快則三、五月,慢則一年半載,這期間還望太子殿下多多照顧泛秀宮,若是阿沅淘氣闖了禍,也全仰仗太子殿下傾力周旋。”
靖惠太子直了直身體,承諾道:“那是自然。”
睿王不再多說,低聲道:“時辰到了。”
靖惠太子收起心緒,上前按照禮儀上前先祭拜天地,再拜諸神,然后祭酒為三軍宣讀誓詞,最后完成儀式跪在皇帝面前,“請父皇一聲令下,北征開拔!”
“嗡……”號角之聲漸次響起,將肅穆的氣氛漸漸推向了□。
武帝一身明黃色龍袍舉杯向天,然后潑灑于地,氣勢威嚴的看著三軍將士,口中高聲道:“你們都是大燕朝的精銳之師,此次北征剿滅逆賊,必當凱旋而歸!”
“必勝!必勝!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一聲令下,睿王便協同兩位北征大將一起高呼,然后百官高呼,再接著便是三軍將士一起高呼,山呼海嘯、地動山搖,直直震人心肺!
慕容沅感受著那氣吞山河的巨大聲響,心血隨之沸騰,在一片喧嘩聲中,看到哥哥朝自己投來的清亮目光,像是一柄利劍,穿云破霧抵達自己的面前,然后圍繞在自己的身邊,久久不停,讓自己覺得無比的安寧放心。
“阿沅……”人群中,已經聽不清睿王的聲音,只能看到口形,和那壓過明媚陽光的璀璨笑容,“放心啊。”他將手貼在胸口,比劃著,和妹妹告別,然后轉身勒馬,像劍鋒一樣的沖在最前面,領著三軍將士宛若潮水一般漸漸離去。
慕容沅輕聲喃喃,“哥哥……,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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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還不走嗎?”姬暮年上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