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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合子在太醫院供職,負責抓藥,要弄點藥什么的十分容易,關鍵是他沒有對宇文極作案的動機,不知道背后黑手又是何人?一切繼續變做謎團兒。
只是隱隱的,姬暮年的嫌疑越發大了,畢竟他除了是太常寺的少卿,還兼職了半個太醫,特別是這幾天給小公主的平安脈,時常出入太醫院的。
“好了,這事還有待查證。”慕容沅催著宇文極回去躺著,安慰他,“看來你回去的日子要延后了,好在也不差這幾天,你好生調養著。母妃那邊還在生你的氣,可能往后幾天,我也不一定能夠過來看你。”語氣一頓,“嗯,你走的那天我一定會送你的。”
對于宇文極來說,確認了自己性命無礙,毒可以解,自然就不用再放在心上,反倒心心念念牽掛一件事,“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嫁給姬暮年。”他說這話,語氣霸道又不講道理,甚至帶了一點點孩子氣的耍賴。
慕容沅又氣又笑,“你管得到挺寬。”
宇文極聽她沒有直接答應,原本躺下,急得又半支撐了起來,“不是我故意中傷他,今兒中毒的事且不說,他本身就是居心不良,想娶你,無非就是要為靖惠太子拉一個臂膀,再不然……,就是看上你的美貌了。”
“呵。”慕容沅被他逗樂了,“你覺得我美嗎?”
宇文極凝目看向她,那張蓮瓣一樣嬌小瑩潤的臉龐,自己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眉蹙春山、眼含秋水,像是美珠美玉一般完美無瑕。當然是美的,很美……,只不過從前天天在一起,并沒有特別留意過,更不會像現在這樣戀戀不舍。
“嗐。”慕容沅有點不好意思了,伸手捂了他的眼睛,“你還真看著沒完啊?”不自然的站了起來,“我回去了,你好好歇著……”
下一瞬,宇文極在她的掌心里面輕輕吻了一下。
“…………”慕容沅怔了怔,繼而羞惱道:“你這混小子,敢對我毛手毛腳的!”旋即抽出手來,故作兇巴巴的樣子威脅他,“當心我打得你下不了床!”
宇文極只是看著她笑,目光熾熱,“打吧,我也認了。”
慕容沅頓時被他肉麻的汗毛炸起,想要在那俊美的臉上狠狠擰一把,又覺得那樣有點打情罵俏,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給我老實點兒!”
宇文極看著那窈窕的身影翩然離去,看著那晃動不已的珠簾,臉上、唇角,還殘留著少女素手的柔軟馨香,像是春風化雨,又像是甘露潤入心田,叫自己心甘情愿沉溺其中的香甜,余味久久不散……
慕容沅已經出了敬思殿的內殿,在門口松了一口氣,----自己居然沒有發覺,宇文極這小子已經不是小子,都長成發春的翩翩美少年了。以后要和他保持距離,不對,他馬上就要回東羌去了,不用保持,萬水千山的也看不見。
想到此,心底居然涌起一陣淡淡的分別傷感。
“公主殿下。”端木雍容走了過來,問道:“睿王殿下已經先回去了,需要在下送公主殿下回泛秀宮嗎?”就算小公主不能聯姻嫁去東羌,但也是燕國舉重若輕的人物,因為……,她是武帝的寶貝女兒,睿王的心肝妹妹,更別說還有三千寵愛在一身的親娘玉貴妃,而且聽說,靖惠太子對她也很不錯。
----能夠集百般寵愛在一身沁水公主,交好總是沒錯的。
“不用了。”慕容沅本能的覺得對方十分危險,帶著叫人不舒服的壓迫感,不過想到宇文極,還是認真的看了他一眼,說道:“這些年,阿蘭若在燕國受的教育和皇子們是一樣的,除了脾氣有些壞,別的應該不比東羌的其他皇子們差。你們既然花了三座城池換他回去,就希望能夠好好對他,如有需要……”斟酌著,做了一個承諾,“能夠幫忙的,我都會盡力幫忙。”
端木雍容眼睛一亮,宛若刀鋒出鞘,居然破天荒的綻出一縷淡淡笑容,照得那雙深邃的眼睛更加光彩奪人,“公主殿下放心,大皇子永遠都是東羌嫡出的大皇子。”他將左手放在心口,行了東羌大禮,“能得公主殿下如此允諾,不勝榮幸。”
“我不會食言的。”慕容沅正色回了一句,下了臺階。
端木雍容在背后一直凝望著她,那清麗絕倫的少女,似乎……,怎么說呢,既表現除了對大皇子的關心,又沒有嬌怯怯的兒女情長。反倒以自身優勢來做承諾,為大皇子謀求保障,看來兩人關系的確非同一般。
也好,就算聯姻不成,大皇子有這么一位天之驕女做朋友,一樣不錯。
只是好奇,這位占盡了世間一切優勢的沁水公主,美貌、高貴、地位不凡,將來會是誰有那么幸運,娶得如此珍寶一般的小嬌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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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沅上了鳳輦一路往泛秀宮走,心里還在惦記著宇文極中毒的事,明明他馬上就要走了,誰會在這個時候害他呢?是不想讓他走?還是……?但若是宇文極留下來,對燕國的人來說,也沒有什么好處啊。
莫非……,是東羌國那邊的奸細所為?不想讓宇文極回國做儲君,所以就想在燕國結束了他的性命!但是春雨和小合子,前者是自己多年前給宇文極挑的丫頭,后者既然在太醫院供職,自然也是千挑萬選的老實人才對。
若是早早就被人收買,那不可能,畢竟早幾年的時候,誰也沒想到宇文極還會再回東羌;若是臨時被收買的,分析起來也很牽強。首先東羌奸細就算混在使團里面,也不能隨便出入燕國皇宮,再者僥幸混進來了,總不能直接找到春雨和小合子,給點金子就讓他們辦事吧。
這么想著,又不像是東羌那邊的人所為了。
“公主殿下。”一位年輕男子站立在內宮大門前面,穿得十分素凈,月白袍子,石藍色錦葵紋襕邊,白玉腰帶,簡簡單單的白色和藍色搭配,襯得他纖塵不染,就連微笑也是趕緊宛若清澈小溪。
----說曹操,曹操就到。
慕容沅抬手讓人停下車輦,看向長袍風流的“曹操”,了然問道:“你聽說宇文極中毒的事了?”輕輕一嘆,“現在人已經沒事了,不用著急。”
姬暮年上前一步,“可否單獨與公主殿下說幾句。”
“散開。”慕容沅輕輕一揮手,宮人們迅速的以她為圓心擴散開來,保持了能夠看見主子,但是聽不到對話的距離。
姬暮年神態還算平靜從容,眼睛卻亮亮的,“聽說東羌大皇子中了毒,而且是在藥膏里面被人放了斷骨草粉末。”他笑了笑,“偏生不巧,前幾天下官和大皇子有了幾句口角,而且最近下官又時常出入太醫院,想來多半是要叫人誤會的。”
慕容沅淡淡道:“你想說什么?”
姬暮年搖了搖頭,“下官說什么都是一樣,只想知道,公主殿下你信什么。”話雖如此說,但還是補了一句,“不過下官心中坦蕩,不懼審問。”
“又沒有直接證據指向是你下手,不會審問的。”
“公主不信?”姬暮年說不清是什么情緒,上前了一步,“仰或是……”竟然脫口將那個秘密說了出來,“公主還在記恨下官的母親,記恨下官,所以先存了陳見,總覺得下官心思卑鄙。”
慕容沅緩緩抬起明眸,看向他,震驚之色難以掩飾!
姬暮年剛說完就發覺自己太沖動了,可是小公主的反應,卻讓他心頭一喜,她這個樣子分明就是記得前世,----有驚訝,無驚嚇,只有一種被揭破的吃驚意外。
“你很聰明。”慕容沅可是高興不起來,反而有些動怒,“這種時候,還不忘拿話來詐別人的心思。”知道自己已經否認不了了,冷笑道,“呵……,真不愧是太子哥哥身邊的幕僚。”
姬暮年聽她誤會了,解釋道:“公主殿下,不是那樣……”
有宮人神色匆匆往泛秀宮跑來,在公主鑾駕前不遠處跪下,“啟稟公主殿下,奴才有急事回姬大人。”
“哦?”慕容沅正在氣頭上,惱道:“什么見不得人的,我也聽聽!”
姬暮年暗嘆今兒事有不巧,不說清楚,越發叫小公主誤會了,但是此刻也只能暫時壓下,喚了那人,“過來說吧。”
“雍州大將軍抗旨不遵,已然……,反了。”
“什么?!”慕容沅大驚失色,忍不住看了姬暮年一眼,見他亦是變色,想必心中著急的很,再顧不得和他生氣,催促道:“你上來,我們一起去金鑾殿見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