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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陳達當即站了起來,叫上人,“走!趕緊去處理那家伙!”那人一死便是死無對證,將來就算王爺聽說自己辦事不利,只要沒壞他的大事,也還有一個求情討饒的機會,再說了,等下把身邊人的嘴封牢一點便是了。
只要殺了那個裱畫師,萬事大吉!
陳達帶著手下趕到那處偏僻的小院子,是一所空置的宅子,跟班兒上前道:“當時小的們沒有帶兵刃,怕鬧出動靜還不成事,就讓人回去通知達二爺過來。”指了指小院里面,“前后門都一直讓人守著的,絕對跑不掉!”
“嗯。”陳達面露一抹狠色,“咱們進去,你們幾個把門給守嚴實了,千萬不能放其他人進來!”然后上前狠狠一腳踹開門,提刀沖了進去,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裱畫師,當即二話不說,就朝那人一刀劈了下去,頓時頭首分家,血光飛濺!
不過好像有一點點不大對勁,那人居然動都沒動,一聲兒也沒吭,是不是睡得太沉了一些?仿佛是早就已經死了。
“達二爺!”門口突然跑進來一個跟班兒,慌張道:“快走,快走!有官府的人往這邊來了!好像是在找什么似的……”看了看床上的血跡,“再不走,可就要扯上人命官司了!”
陳達來不及的多想,當即道:“走!從后院翻墻出去。”
人命官司倒是不怕,可是死的是裱畫師,自己的身份無路如何不能暴露,否則壞了王爺的大事,全家老小都難留活口。當即領著一行跟班兒,出去關了門,然后從后院的墻頭搭肩拉扯的,慌不擇路的跑了。
街角對面的茶樓之上,姬暮年端著一盞淺黃色的清透好茶,悠閑的撥著,朝著對面微笑,“意公公可看清楚了那人?”
靖惠太子目光冷厲,沉聲道:“是二皇兄府里的陳達!”
來意兒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太監,圓圓臉,面色白凈,因換了尋常服色,猛一看頗像世家的富貴公子哥兒,只是陰柔了一些。他笑瞇瞇的喝了一口茶,“太子殿下放心,奴才全都看清楚了。”
不多時,有換了服色的小太監趕來回報,“那幾人從后墻那邊翻了出去,然后一路乘坐馬車,最后……,全都進了豫王府的側門。”
“知道了。”來意兒揮退了人,起身道:“太子殿下,奴才這就回宮復命去,一定把今兒的所見所聞,全都如實稟告圣上。”
“你去吧。”靖惠太子等他走了,方才向姬暮年問道:“為何不讓我跟著來意兒一起進宮?既然已經看清楚了是豫王府的人……”
“那又如何?”姬暮年微笑反問,“就算證據確鑿是豫王在搗鬼,可也不過是在畫上做了點手腳,并非什么狠毒的事。到時候皇上責問,豫王一定會巧言令色分辨,最多不過是嫉妒兄弟才能,心胸狹窄罷了。”
“這……”
“太子殿下是儲君,要有容人、容天下的雅量。”姬暮年緩緩道:“與其憤怒的去指責豫王,不如求皇上將此事壓下來。畢竟豫王只是一時糊涂,并非太過,太子殿下也不愿意兄弟不睦,只要他往后不再如此行為就行了。”
靖惠太子聽得瞪大了眼睛,繼而慢慢回過味兒來,遲疑道:“你的意思,這還僅僅只是開始?二皇兄他……,后面可能還會有后招?”
“是,殿下心思通透。”姬暮年覺得太子也不是無可救藥,而豫王會有后招,即便自己沒有經歷過前世,也猜得到,“豫王肯定是打著一擊必中的主意,絕不會只有這么一點點手段,否則扳不倒太子殿下,折騰一回又是何苦呢?再者說了,他就不怕太子殿下不倒,事后再對他報復么?所以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會有后招。”
靖惠太子憤怒道:“難道咱們就這樣坐以待斃?!”
“殿下稍安勿躁。”姬暮年徐徐道:“太子殿下你是皇上的嫡長子,儲君之位名正言順,豫王若想成事,就必定會不遺余力的給你潑污水,讓你失德,不能再忝居在太子的位置上。現在皇上已經知道豫王的心思,有了疑心,將來不論他做什么,都是不那么容易得逞的。”
“而太子殿下你,要做的就是端正自己的行為,不要出錯,不要讓人抓到把柄,仔細檢查自己身邊的人、物事,不要有任何遺漏。”
“說到底,身正不怕影子斜。”
“況且咱們只是猜測,只要豫王一日不動手,就一日不能揭發其歹毒用心,只能靜觀其變。否則若是咱們去盯著他、打探他,反倒容易落下口舌,給對方可趁之機,那樣倒是不美了。”
靖惠太子有點郁悶,那感覺……,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被別人誣陷了,還因為罪名太小,要隱忍不發,甚至還要去向父親求情,饒恕那個在背后算計自己的“好兄長”,真是窩了好大一口悶氣!
可是姬暮年的話并沒有錯,就算自己此刻和豫王鬧翻,在父皇面前爭吵,頂多不過讓他賠個罪罷了,并不會有什么實質的結果。甚至他還可以把責任全推給陳達,橫豎只說自個兒不知道就是了。
姬暮年見他忿忿難平,悠悠道:“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沉吟了一下,又細細的交待道:“如果豫王后面還有更毒辣的招數,太子殿下除了要小心應付以外,等到事發之后,也一樣要為豫王求情。”
“什么?!”靖惠太子的眼睛亮亮的,不悅道:“孤為何要三番五次替他求情?”哥哥陷害自己,不報復也罷了,那有還要替他反復求情的道理?!
“因為……”姬暮年將茶盞輕輕蓋上,“叮”的一響,“孝悌是人之美德,仁厚是君之美德,太子殿下是仁厚孝悌的儲君,卻被兄長屢屢陷害,何其無辜?而豫王做盡了壞事,太子殿下還能替兄長求情,對比之下,豫王自然就顯得更加心狠手辣了。”
“往遠了說一句,豫王、睿王、代王,包括幾位公主,以及后宮的娘娘們,都是皇上的至親,只有太子殿下越仁厚孝悌,越能容人,皇上才能放心的把江山和親人們,全都交付與你。”
靖惠太子震驚無言,卻有一種醍醐灌頂般的透徹醒悟。
是啊,自己本身就不夠英武勇猛,也無大才,籠絡人心的手段又不如哥哥,當然是要揚長避短,努力的做一個仁厚儲君了。
姬暮年再最后補了幾句,“至于豫王的罪名,太子殿下不用擔心沒人揭發,這種瑣碎小事,何需到太子殿下親自動手?自有言官和忠臣們,為了江山社稷,為了保護一國儲君,向皇上遞折子彈劾他的。”
這個時候,和世家大族聯姻的好處就出來了。
靖惠太子雖然有些天真,但并不傻,情知今兒能夠捉住陳達,以及讓來意兒親眼見到陳達殺人滅口,全都仰仗姬暮年和姬家出謀劃策。雖說裱畫師是京兆尹抓到的,可是一個小小的犯人,京兆尹哪里注意的到?若無姬家四通八達、根深葉茂的關系,絕不可能在第一時間知道消息。
想到這兒,真心誠意的說了一句,“暮年,多謝你了。”
☆、38不可活
第二天,靖惠太子依言進宮為豫王求情。
“兒臣昨天知道是二皇兄背地構陷,心中難免有幾分憤恨,可是睡了一夜,又覺得沒有那么生氣了。兒臣的書畫詩詞,一向都要比兄弟們略好一些,二皇兄有些不平,一時糊涂也是有的,請父皇饒過他這一次,只要他往后能夠不再犯就好了。”
武帝一身明黃色的錦繡龍袍,背負雙手,偏了頭,上上下下的打量兒子,“這話說得不錯。”然后笑容和藹問了一句,“誰教你的?”
靖惠太子眼睛一亮,繼而低頭,“姬暮年。”
“哈哈。”武帝朗聲大笑,“你倒老實,把自己的幕僚都給出賣了。”
靖惠太子干笑了一聲,----沒說的是,就連后面的話也是姬暮年教的,“太子殿下突然變得滴水不漏、綿里藏針,皇上必定會起疑心,若問,直說下官名字便是。皇上是圣明之君,不會介意你的身邊有三、五謀士。而唯有如此坦誠,才更顯得太子殿下忠厚純良,對君父沒有任何隱瞞,皇上便更不忍心有人加害于你,繼而多多偏袒愛護。”
可是對君父也用上了心眼,真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