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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阿沅心道,果然是一個毫無原則的偏心爹啊。
第二天,是新學期開課的日子,一大早白嬤嬤就過來叫人,“頭一天,新氣象,千萬別把時辰誤了。”采薇和青蘅捧了兩身新做的春衫,問道:“公主是要穿碧玉色的,還是煙霞色的?還是別的?”
阿沅揉著惺忪睡眼,打著哈欠,“隨便吧。”
最后穿了煙霞色的繡花上衣,內里玫紅小抹胸,同色束帶,下面配一襲彩蝶撲花煙羅鳳尾裙。頭上挽了小小發髻,花鈿、耳墜,還把那只特制的翡翠獨珠簪子戴上,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折出碧綠欲滴的光芒。
襯得一張瑩玉似的巴掌小臉,宛若清新荷瓣。
先去鳳棲宮給郗皇后請安,因為趕時間,倒是不用聽看范貴人的熱絡表演,以及葛嬪的目光帶憤,說了幾句便允許先走。不是自己一個人,郗皇后柔聲道:“阿沅和宛宛一同走,路上有個照應。”
周宛宛在皇宮里不能穿孝衣,著了一身淺淡的鵝黃色素面春衫,月白湘水裙,頭上只用銀飾和白色珍珠,整個人瘦了兩圈兒,像是風吹吹就要刮跑了。
小姑娘先死了父親,再死了母親,哪怕阿沅跟隆慶公主不卯,也不忍心在這個時候為難對方,因而客氣道:“宛宛,我們走吧。”
從前的周宛宛還有一絲驕傲,就算小白花,也是高傲水仙的那一款,此刻徹底沒了傲氣,怯怯聲應道:“是,公主殿下。”似乎下一瞬就要流出淚來,可憐巴巴的。
兩人一起乘坐車輦到了學堂,哪知道剛下車進了院子,就見兩個小正太扭在一起打架,旁邊宮人都是神色慌張,這個大喊,“大皇子快住手!”,那個嚷嚷,“莫公子你別再打了!要惹禍事的……”
旁邊還有一個小正太哭哭啼啼的,上前拉人,“都是我不好,你們別打架了。”可惜不僅沒有勸阻效果,反而被那兩個憤怒的小子推倒在地,狠狠跌了一跤。
阿沅上前一聲斷喝,“都住手!這是在做什么?!”
打架的那兩個小正太扭回頭來,一個是宇文極,另一個……,居然是正太版的莫赤衣,再移動一下視線,哭哭啼啼的那個不就是祁明夷嗎?前世的兩個奸夫嫌疑人,今兒都到齊了。
宇文極要來上課自己是知道的,皇帝爹說了,“不能讓東羌大皇子學業荒廢”,但是莫赤衣和祁明夷怎么也來了?前世的時候,白嬤嬤好像說他們是伴讀,唔……,意思是宇文極的伴讀?
☆、32姻緣?紅鸞星?
白嬤嬤見場面亂糟糟的,上前喝斥道:“還不快見過公主殿下!”
宇文極憤憤起身,一甩袖,喊道:“阿沅你來了。”
莫赤衣也翻身彈跳起來,撣了撣袖子,并沒有因為對方是東羌大皇子,就顯得有多么畏懼,然后瀟瀟灑灑上來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見過公主殿下。”祁明夷也爬了起來,行了禮,擦了擦臉上淚痕,解釋道:“方才都是我不好,惹得東羌大皇子和赤衣生氣,都是我的錯……”
“你說什么呢?!”莫赤衣跳腳道:“分明是他冤枉你!說什么你弄了墨汁在凳子上面,弄臟了他的袍子!我呸!”啐了一口,“就算皇上讓我們來給你做伴讀,那也不是給你做奴才的,由不得你頤指氣使!”
宇文極目光微微一冷,堅持道:“墨汁就是他弄的!”
----兩個人梗著脖子,誰也不讓誰。
周宛宛的視線在宇文極身上流連,這位……,就是東羌國的嫡長大皇子?長得可真是漂亮啊!不知不覺起了幾分親近之意,上前幫腔道:“東羌大皇子小小年紀,就能出使燕國,豈能是顛倒是非黑白之人?”看著哭哭啼啼的那個就不喜歡,“你別以為哭兩嗓子,就能蒙蔽過去!”
祁明夷面色一紅,分辨道:“沒、我沒撒謊。”
宇文極怒道:“難道是我撒謊了?!”
他的個頭比祁明夷要高,身體也更挺拔結實,發怒時,更有一派天潢貴胄的囂張霸氣,對比斯斯文文、清清秀秀的祁明夷,襯得他簡直就像一個惡霸。
阿沅想起他一向脾氣傲嬌多刺,不覺偏心祁明夷,上前道:“好了,一點點小事也吵的起來,趕緊都收拾收拾,回去坐好等著夫子過來吧。”
宇文極見她一副和稀泥的樣子,目光錚錚,“阿沅,你不信我?”
阿沅哄他道:“沒有,沒有,就是叫你們別鬧了。”
宇文極握緊了小小拳頭,目光生氣,可是一想到自己是客居他國,最后還是只得忍了忍,把怒氣忍了下去,轉身就朝里面走。
阿沅跟了上去,喊道:“等等,你耳朵后面好像刮花了。”
宇文極又氣又委屈,用力一甩袖,“不用你管!”
阿沅年幼身體單薄,不比他從小習武鍛煉身體,騎馬射箭都有練習,力氣大,偏偏趕上站在臺階上,竟然被甩得踩空跌了下去!不由大叫,“哎呀……!”眼睛一閉,做好要被甩個屁股蹲兒的心理準備,哪知道卻跌在一個軟軟的身子上面,身后傳來一個小男童的痛呼聲。
不由睜開眼睛回頭看去,詫異道:“明夷?我沒壓壞你吧?”趕忙爬了起來。
“沒事。”祁明夷痛得呲牙咧嘴的,吸氣道:“我想扶住公主,可是沒扶住……”淚水在眼眶里面打著轉兒,瞧著跟小鹿一般楚楚可憐,又詫異問道:“公主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阿沅吞吞吐吐,“呃……,聽父皇說的。”
周宛宛跟著追了上來,打量著祁明夷,撇嘴道:“哭哭啼啼,跟女孩兒家似的!”上前圍著宇文極一疊聲的道:“大皇子你別動,讓我看看,你耳朵哪里受傷了?哎……,你別動啊。”
宇文極轉身走下臺階,朝阿沅伸手,“來,我扶你。”
阿沅知道他別扭,不想事情再鬧大下去,于是搭了他的手,剛站起來,就聽莫赤衣在旁邊冷嘲熱諷,“哎唷!東羌大皇子真是好大面子哦,先是打了伴讀,然后再推了公主,真是了不起啊,了不起!”
宇文極本來都忍住氣不發作了,被他這么一譏諷,不由怒道:“你還有完沒完?!”
莫赤衣冷哼道:“難道我說錯了?你能做,我還不能說。”
因為頭一天入學,宇文極穿了一身嶄新的寶藍色團紋袍子,上面金線刺繡,在陽光下綻出爍爍光華,好似一只漂亮的小孔雀。而此刻,憤怒的小孔雀氣炸了,“分明是你們有錯在先,弄臟了我的袍子,還跟我打架,方才我只是不小心推到阿沅,你還敢在這兒挑撥離間?!”猛地沖過去,對準莫赤衣的眼睛,上前就是狠狠一拳,“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莫赤衣在家也是千嬌萬寵的,哪里受得了?當即毫不客氣回了一拳,兩人誰也不肯讓誰,很快又扭打在了一起。
阿沅只覺得一陣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