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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資質(zhì),碧晴的確是同批小宮女里面最好的。
柳葉眉、丹鳳眼,梳了一個小小的髻兒,斜在一旁,清清秀秀、干干凈凈,既不過分漂亮,又不遜旁人,說話舉止亦是十分大方端莊。若不是穿了一身宮女服色,換上體面點的裝束,倒像是哪家官宦人家的小姐。
“就這三個吧。”鮑嬤嬤笑道:“奴婢瞧著碧晴這個丫頭最好……”
“是啊。”阿沅跟著搖頭晃腦,話鋒一轉(zhuǎn),“就讓碧晴和春兒服侍阿蘭若吧。”故作沉吟模樣,“春兒改一個名字,就□雨,正好和碧晴搭成一對。”
故意把碧晴推出去,就是要看看,她和鮑嬤嬤是不是心里有鬼,若是有,多半會反對這個決定的。正這么想著,就聽鮑嬤嬤插嘴道:“奴婢瞧著小玉也不錯,不如讓她和春兒,不,和春雨一起服侍東羌大皇子。”
“不行,不行。”阿沅故意拆臺,否決道:“好丫頭不能藏私,好的讓給客人,這才是我們大燕國的待客之道。再說了,我身邊的宮女實在太多,不缺一個小丫頭,就這么著吧。”
鮑嬤嬤還要再說,碧晴已經(jīng)搶先跪下去磕頭,“奴婢領(lǐng)命。”
春雨慢了一拍,也趕緊跪了下去。
剩下的小玉是最老實的,見比自己伶俐的兩個小姐妹都被派走,反而自己留在了公主身邊服侍,歡喜的都有點回不過神了。怔了怔,見旁邊的大宮女采薇遞眼色,慌忙跪在阿沅面前,脆生生道:“奴婢、奴婢好好服侍公主殿下。”
阿沅讓人領(lǐng)著她們下去安排,自己回了房。
不是自己要坑宇文極,而是或許碧晴有心要害自己,但卻未必會害他,再說碧晴要是真的有心算計的話,一定會再找機(jī)會來到自己身邊!若是她老老實實跟著宇文極,再也不往自己跟前湊,反倒說明參湯不是她做的手腳,而是另有其人,她不過是一個替罪羊罷了。
但若是碧晴真的有心害自己,居然能夠從此刻起,一直忍到自己成年才動手,這份心機(jī)未免也太深沉了!再假設(shè),碧晴還有同謀或者主子的話,那么她這一枚棋子,可真是埋得夠深的。
阿沅決定悄悄觀察一番,暫且按下不提。
但卻叫來白嬤嬤吩咐道:“讓人留心一下碧晴和鮑嬤嬤,看她們平時都跟什么人接觸,悄悄的不要聲張,別驚動了。”
“公主這是做什么?”白嬤嬤驚異道:“要是不喜歡碧晴,不用便是了。”
不用?不用當(dāng)然簡單,但是回頭幕后黑手再派別人來,自己又怎么認(rèn)得出?阿沅連連搖頭,“總之我自有我的道理,嬤嬤悄悄的去辦就是,不必著急,只求不要讓碧晴和鮑嬤嬤起疑心就行。”
小公主越來越早慧,越來越有主見了。
白嬤嬤嘆了口氣,“好的,嬤嬤知道該怎么做。”
“另外……”阿沅沉吟了下,“嬤嬤再找個機(jī)會問一問喜鵲,當(dāng)時究竟是怎么打翻火盆的?”是不是她,或許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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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間王和隆慶公主謀逆之事,肯定是瞞不住的。包括隆慶公主要求河間王立她為皇后的話,當(dāng)時金鑾殿廣場的屋檐上頭,墻頭背后,不知道多少人聽了去,兩個人的亂*倫*奸*情隨之公諸于眾。
只是礙于皇室體面,沒有人敢吃了豹子膽當(dāng)面議論罷了。
很快郗皇后病了,靖惠太子整天守在跟前侍疾,但是聽說,皇帝根本就連鳳棲宮都不踏入。雖然沒有因為隆慶公主而處置她,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不過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不動皇后,只是為了保全他的儲君之位罷了。
盡管已經(jīng)顯得搖搖欲墜,但……,皇帝不是還沒有廢太子嘛。
眾人私下議論紛紛,都說靖惠太子也是倒霉,好好的,偏偏攤上這么一個不著調(diào)的姐姐,放著大好前程不要,居然跟著河間王去謀反!還是謀親爹和親兄弟的反!真不知道隆慶公主的腦子怎么長的,可悲可嘆吶。
阿沅揣摩,或許是皇后生產(chǎn)時,忘了把她的腦子給生出來了吧。
不過武帝似乎是一個十分護(hù)短的人,哪怕河間王和隆慶公主謀反,也只是賜死了河間的王妃姬妾,以及一些參與謀反的將領(lǐng)官員,并沒有繼續(xù)往下追究。安樂王只是被皇帝叫進(jìn)宮罵了一頓,長沙王在外省夠不著,周宛宛還是一個小丫頭,不僅沒有處分,還因為無父無母被郗皇后接進(jìn)了宮。
有人建議斬草除根,至少要賜死河間王的獨子慕容鈺,武帝惱道:“斬什么草?除什么根?他一個小孩子家家懂得什么?!難道還會蠢得跟他老子一樣,再來鬧一回謀反篡位的?就算來,朕還怕了他們不成?!”
言語之中,既有久居上位的威嚴(yán)和自信,也有對慕容一姓的偏袒,----之前倒霉的太子妃小郗氏,說殺就殺,現(xiàn)在輪到父親造反的慕容鈺,居然還能活下來。
一場偌大的謀逆叛亂風(fēng)波,隨著河間王、隆慶公主和叛軍的死亡沉寂下去。
----仿似一場可笑的鬧劇。
說起來,這一次皇后和郗家損失最為慘重了。死了一個隆慶公主,還死了一個河間王妃郗氏,間接地,也給太子的儲君地位蒙上陰影。皇后的心情已經(jīng)壞到了極點,雖然讓人接了周宛宛進(jìn)宮,但卻沒精神管,只派幾個嬤嬤宮女照看飲食起居,就是吃飽穿暖有人伺候罷了。
“你的父皇,真是仁愛之君。”宇文極捻著棋子,“啪”的一聲落下。
阿沅聽他那不以為然的口氣,顯然是在說“你爹是個婦人之仁的君主,該斷不斷、該殺不殺,將來必定反受其亂”,不過慕容鈺的確不是小孩子了,比靖惠太子還要大幾個月呢,但愿他不會跟他爹一樣腦子短路吧。
“你在想什么呢?”宇文極在棋盤上敲了敲,指著道:“都下錯了。”
阿沅連聲抱怨,“我又不會下圍棋,再說了,誰讓你還找我說話來著,一心不可二用,當(dāng)然會弄錯了。”然后又訕訕笑問,“應(yīng)該下在哪兒?”
宇文極,“…………”
合著說了半天規(guī)矩,這小公主根本就沒有記住啊。
宇文極沉著一張俊美小臉,嚴(yán)肅道:“我再講最后一遍。”將圍棋的規(guī)則細(xì)細(xì)重復(fù)了一遍,“這是九星,這是天元……”
“等等。”阿沅打斷道:“不如我們來下五子棋吧。”
“五子棋?”
于是輪到阿沅得意洋洋講解規(guī)則,好在十分簡單,宇文極領(lǐng)悟能力也強(qiáng),講一遍兩人便開始下,正在她想著要扳回一城的時候……,結(jié)果第一局就輸了。
“不玩了,不玩了。”阿沅覺得胸悶,居然輸給一個八歲的小朋友!而且人家還是第一次下!今兒自己這臉丟得夠大發(fā)的。
宇文極“哈哈”大笑,“你真是笨……。”瞧著對方那瑩玉一般的小臉,氣呼呼的鼓了起來,到底不想讓她惱羞成怒,于是改口,“來來來,我們再重新下一局。”但卻掩飾不住口氣傲慢,“我讓你一子。”
阿沅瞪了他一眼,五子棋啊,讓一子還下個毛線啊?自己覺得好沒意思,再也不跟早熟的小孩兒玩游戲了,站了起來,“不玩了,低頭低得脖子酸疼。”
白嬤嬤見小主子面子上掛不住,趕忙打岔,“對了,皇后娘娘病了好些天,方才貴妃娘娘說要過去鳳棲宮,要不公主也跟著一起去請個安吧。”
“嗯。”阿沅點點小腦袋,倒不為過去看皇后,而是想去看一看靖惠太子,這會兒不知道多可憐呢,----自己能勸他幾句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