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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還在哇哇大哭,“疼啊,父皇……,我的手好疼……”白嬤嬤上去抱住她,卻被她拼命掙扎拍打,“走開!走開!”
仿佛疼得已經失去了理智。
“朕來。”武帝上前摟了阿沅,看著鬢發凌亂,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小女兒,真真心痛難當,“別怕,有父皇在。”抬頭便是一聲斷喝,“蔡太醫!!動作還不快點?”
太醫院院首蔡太醫趕忙上前,撈起阿沅的手腕,細細一看,“回皇上,三公主是手指關節處折斷,需要正骨,然后上夾板。”咽了咽口水,“但是……,這樣做公主殿下會很疼。”
“聽話。”武帝抱著阿沅坐在椅子里,柔聲哄道:“父皇摟著你,你扭了頭不看,很快就好了。”
玉貴妃急道:“阿沅你忍一忍。”
睿王擔心焦慮的看看母親,又看看妹妹,面上又氣又恨,扭頭惡狠狠瞪了隆慶公主一眼!但他畢竟十來歲了,懂事了,當著皇帝是不會口出惡言的,只是回頭哄妹妹,“母妃說的沒錯,阿沅你別動,好歹得把手指給正回來再說。”
“不不不!”阿沅的手確實很疼,更要裝做六歲蘿莉的吃痛樣子,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太醫說了,會很疼的……,阿沅不要!”痛得吸氣的哭,“不要疼……,現在已經很疼了。”
武帝不由分說摟緊了她,抓住她的手腕,朝太醫點了點頭,“動作要快,別耽擱!”他本來就是習武出身的皇帝,力氣奇大,別說阿沅是假裝掙扎,便是真的有心,也是斷斷動不了的。
蔡太醫不敢手慢,更不敢手軟,若是磨磨唧唧讓公主一直掙扎痛哭,只怕皇帝的火氣會越來越大,保不齊就遷怒到旁人身上。因而手腳麻利,讓人開了箱子取出工具,先在那小小關節處捏了捏,確認一下。
“啊……!”阿沅一聲尖叫。
----媽蛋!不用裝,真的好疼啊。
正在痛哭流涕的功夫,忽然間,猛地又是一陣劇烈的鉆心疼痛,蔡太醫麻利的將關節正了回來,然后上了一塊小小木板,再一圈一圈的纏上繃帶。
其實過后的疼痛,阿沅的心理素質已經能忍受住了。
不過眼角余光掃到隆慶公主那邊,想起她的狠心,對一個六歲蘿莉都能下這樣的狠手,哼,事情不能就這樣完了!于是又開始嗷嗷叫,抽抽搭搭一氣兒的痛哭,“壞了……,我的手被大皇姐掰壞了。”
武帝冷冷掃了隆慶公主一眼,暫時沒有發作,回頭看了看阿沅的手指,朝太醫問道:“好了沒有?”
“好了。”蔡太醫趕忙回道:“公主殿下年紀小,恢復快,只要不用手,回頭臣再開點膏藥,抹一抹,靜靜養一養就沒事了。”
事關沁水公主的身體,不敢輕慢。
“好了,好了,沒事的。”武帝一直摟著阿沅,輕輕拍著、哄著,然后抬頭看了看玉貴妃,“讓蔡太醫再給你瞧一瞧。”
他并非那種長于后宅婦人之手的天子,半生戎馬、殺戮無數,寵妃額頭上的傷看著嚇人,但正常情況下,情知不會有太大妨礙。是以剛才并未亂了分寸,而是先關心年幼的女兒。
畢竟小丫頭承受疼痛能力有限,斷了一指,已經是非同小可了。
蔡太醫領命上前,“是。”
雖然已經是年邁的太醫,但玉貴妃是后宮妃嬪,并不敢多看。更不要說那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看一眼就叫人炫目驚心,看一眼就叫皇帝的臉色難看一分,因而只敢瞧了瞧額頭上的傷口,便飛快別開視線。
“貴妃娘娘的額角磕破……”蔡太醫小心斟酌說詞,這大殿里面,哪一個都不是好得罪的,“皮外傷應該好養,至于有沒有撞到腦子,還得……,觀察幾天才能確診,回頭自然還是以靜養為主。”
觀察幾天,看看事情的風向再做定論吧。
武帝靜默了一瞬,沉聲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實皇帝心下明白,不用問,也知道是隆慶公主所為,放眼這一屋子,再沒有旁人做得出這種事來。
只不過該走的過場還得走罷了。
而他懷里的阿沅,心思飛快的掂量了一下,若是讓玉貴妃或者睿王告狀,未免顯得偏頗,但自己堪堪才得六歲,便是有些孩子氣說得激憤,也是平常。
因而摸了摸臉上的眼淚,大聲道:“都是大皇姐害的!”
武帝低頭看向小女兒,“你說。”
阿沅抬起沒受傷的作收,指著隆慶公主,“大皇姐先罵母妃……”捏著嗓子,尖聲尖氣學姐姐說話,“她罵,‘不要臉的狐貍精!你還當自己是金枝玉葉的公主呢?!’”抬頭問道:“父皇,大皇姐為何要把母妃比作公主?”
其實已經猜到,玉貴妃應該是前朝的公主,不過是故意上點眼藥罷了。
武帝的眼角跳了跳,臉色陰冷。
阿沅絲絲吸氣,一副余痛難忍的樣子,“然后大皇姐就把母妃推倒了,磕得滿頭的血,我去找大皇姐評理,她生氣……,就、就……”抬起自己的小手,眼淚嘩嘩,“就把我的手掰斷了。”
看似哭哭啼啼,實則條理十分清晰,憤怒和委屈表現的恰到好處,并且掐頭去尾,將玉貴妃的挑釁給隱匿了。
隆慶公主氣得雙眼通紅,惡狠狠瞪著妹妹。
阿沅縮到父親懷里,一副又膽怯又害怕的樣子,“父皇你看,大皇姐那個樣子好可怕,好像……、好像要撕了我一樣。”
“不怕,不怕。”武帝輕輕拍著小女兒,抬起頭時,那溫和的神色已經消失不見,冷冷看向隆慶公主,“你這是什么眼神?給朕收起你的那幅嘴臉!”忍了忍火氣,又問,“可還有話說?”
隆慶公主銀牙一咬,“她們都把話說完了,我還能說什么?!”
“隆慶!”郗皇后一聲斷喝,“皇上問你話呢,好好回答。”用力扯了女兒一下,然后朝皇帝解釋道:“都怪隆慶太傷心了,一時失神。”說著,恰到好處的掉起淚來,“昨兒周駙馬喝多了,失足掉進了荷塘里面,……沒了。”
皇后的本意,一是為女兒的異常行為找個借口,二是轉移皇帝的視線,哪里知道皇帝早就知曉此事?見皇帝絲毫不為所動,不免十分失望,又擔心,嘴上繼續道:“都是隆慶不懂事,傷心之際,就和玉貴妃起了幾句口角,臣妾會好好教訓她的。”
----盡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駙馬的事等會兒再說。”武帝根本不理會皇后的一番做戲,仍舊看著隆慶公主,“朕只問你,到底為什么辱罵玉貴妃?還傷了她和阿沅?”
隆慶公主一時啞口無言。
玉貴妃說得那些話,并不方便當著眾人說出來,倒不怕別人聽見,而是怕父親會更加惱怒,不由皺了皺眉,朝殿內環顧了一圈兒。
葛嬪小心翼翼的,輕聲道:“皇上,臣妾等人……”
武帝喝道:“都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