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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認(rèn)為自己一向是非常理智,但是偏偏遇見她,就理智不起來,以前師傅常說,修仙者最忌諱的就是動凡心,他修的無情道更是如此。
一雙手怯怯的拉住黎洛風(fēng)的衣角,王未然的頭垂的很低,她的聲音帶著絲難以察覺的顫抖:“你,當(dāng)真要趕我走嗎?”
屋內(nèi)是一片死寂,寂靜的令人窒息,黎洛風(fēng)的沉默仿佛一把尖利的刀一點點的凌遲著她,王未然甚至覺得,這么多年,沒有那一刻,會比現(xiàn)在更難熬。
她想聽見答案,卻又害怕聽見答案。
在這個時候,她想起來了很多,想起了曾經(jīng),那個她一直念念不忘的曾經(jīng),以前她們王家是落魁城有名的修真世家,而洛風(fēng)是在她五歲的時候,爹爹從外面帶回來的。
那個時候的他,性子寡淡不愛說話,爹爹卻讓他這讓話嘮的陪著他玩,再后來啊,這貨就漸漸的開始喜歡上練劍了,因為自己很喜歡惹事,也經(jīng)常會受到刺殺,再次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的人就不是爹爹安排的暗衛(wèi)而是他了。
要說,對他不動心是不可能的,怎么會不動心呢,如何會不動心,寒夜里陪她一起跪在冰冷的地上受罰,關(guān)禁閉怕她挨餓冒著被打的風(fēng)險給她送吃的,無論她做錯什么事情,只要找他,就一定會有解決的辦法。
再后來,爹爹說是為了他好,送他去帝軒,其實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鏡一般一樣,爹地是不想他們在一起而已。
也曾經(jīng)常聽見家里的下人偷偷議論:“黎公子雖然長相英俊,修為也高深,但是卻是家住從外面帶回來的,身份上面就配不上小姐?!?
“就是說啊,就算小姐同意,家主也不會同意?!?
“怎么不是這話呢,唉,怪就怪黎公子自己命不好了,怪的了誰呢。”
她最厭惡聽見這些話,卻管不住所有人的嘴,也常常在想,洛風(fēng)會不會聽見呢,如果聽見,又會作何感想。
黎洛風(fēng)走的那天,雨下的很大,爹爹將她支去山上祈福,當(dāng)她知道他走的時候,馬車已經(jīng)到城門外面了,她這輩子沒有跑的這么快過,心臟激烈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可是她一點兒也不想停下。
后來她還是沒有追上,只聽聞他給自己留了一封信,那封信是他親手寫的,她認(rèn)得他的字,字體細致雅淡卻在筆尖能夠感受到那股凌冽的劍氣,就像他的人一樣,溫和卻又帶刺。
他讓她不要去找她,讓她以后照顧好自己,他只是一個寄居籬下的孩子,不值得她的掛念,他祝她一切安好勿念。
她倔強的很,雖然想念的緊,卻真的再也找不出理由去見他,后來也寫過信寄給他,卻也是杳無音信,沒有回音。
從回憶里面脫身,實在沒有想到,他們兩個人會走到現(xiàn)在的這一步,她垂著頭,咬緊牙,似乎有眼淚模糊了雙眼,她倔強的抿嘴,不肯示弱。
我知道的,你我之間本無緣分,全靠我死撐。
黎洛風(fēng)的目光落在這姑娘的身上,她穿著最喜歡的淺菊色羅衫,嬌小的格子就好像這些年從未長大一般,她委屈的時候喜歡低著頭憋著不說話,也像極了以前被欺負(fù)的時候找他撒嬌的樣子,再熟悉不過的伎倆,他卻無可奈何。
他的嘴動了動,即將說出口的訓(xùn)斥中終究沒能開口,有些人,就是死玄,藥石無醫(yī)。
師傅不久前才說過,他的秉性最是適合修無情道,為何到現(xiàn)在都沒能成功的進入元嬰期,心中隱隱有的答案現(xiàn)在漸漸明顯,身份又如何,不相配又如何。
這些年從頭到尾,他想要的,只有她一個人而已,只有她愿意,他也不怕與誰為敵。
似乎是嘆了口氣,隱隱有嘆息聲在耳畔,他的聲音帶著自己都尚未察覺的溫柔:“若是想留下,要寫信函問候家?guī)煵判??!?
大悲變成大喜,王未然猛地抬頭,喜悅溢滿了雙眼:“你……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