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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姜景逸更多的是慶幸。這個利欲熏心、見錢眼開的女人,并不是他的親生母親。
與其擁有惡貫滿盈的父母,那還倒不如自己是個孤兒。
想開的姜景逸,很快進入夢鄉。
這邊,站在姚麗門口偷聽的姜昊天終于露出得逞的笑容。
一旦姚麗害死了姜美雅,他會立刻跳出來給警察指證兇手。到時候,姜美雅死了,姚麗被抓去坐牢,姜家的一切都是他和段慧珠的。哈哈。
…
齊晉第二天跟著女兒一起來到了繪畫班,男人想著默不作聲的在暗中觀察一下姜昊天的私生子。如果是損友,齊晉盡可能幫女兒在不受傷的情況下,終止這段友情。
可沒想到,“爸爸,老師說小哥哥今天沒有來繪畫班。”
齊晉將女兒的失落看在眼中,他揉了揉齊貝藝的頭,安慰道:“沒關系,他家里可能有事。你可以和其他小朋友坐在一起。”
沒了姜景逸的繪畫課,齊貝藝明顯興趣缺缺,就連老師講課她都無精打采。
一連幾天,皆是如此。
齊貝藝很久沒有在課堂上發現姜景逸的影子,這讓小人兒那顆熱切的內心開始惴惴不安起來。
“小哥哥在做什么呢,會不會又挨他爸爸的打呢?”
齊貝藝想到這里,頓時沒了上課的心思,有些無聊的將鉛筆扔到了桌面上。
…
又是夜。
姜景逸從小區附近的花園遛彎回來,剛到樓上便聽見那個嘶啞的聲音。
“救命……”
從姜景逸被打的那天開始算起,至今為止,已經七天了。
整整一個星期,姜景逸除了偶爾碰到姜昊天上來送飯,其余的時間,從來都沒有見這扇門被打開過。
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門里面傳出來,姜景逸能感覺到被關起來的人內心有多么絕望,他垂著腦袋呆在門口兒站了半響,最終還是沒有骨氣的走回自己房間。
如果他把姜家那個素未謀面的阿姨放出來,那么接下來他遭受的,可能就是姜昊天一頓毒打。
姜景逸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他鎖好門以后,默默的走到床邊。
冷酷的小臉兒上沒有一絲波動,脫鞋,上床。
“小哥哥,好巧哦……”
一聲甜甜的呼喚幽幽的從被子里傳出來,姜景逸掀被子的動作一頓,齊貝藝那個洋氣的小腦袋就從里面鉆出來。
“嘻嘻,我是不是夢游到你家啦,還跑到了你的被子里……”
齊貝藝睜著一雙大眼睛閃亮亮的望著他,姜景逸抿下小嘴兒,深沉的目光閃了閃,他坐直了身體靠在床頭,力圖離齊貝藝遠一點兒。
“你怎么會跑來我家?”
“不都和你說了嘛,夢游啊。”
“撒謊的孩子會不讓人喜歡的。”
姜景逸不茍言笑,齊貝藝坐直了身體,眨巴著大眼睛回答:“我就說我是你的好朋友啊,保安就放我進來了。”
姜景逸想了下,還是不肯相信齊貝藝的話,“我們家的保鏢,沒有那么好說話。”
“我順著下水管道爬進來的,行了吧?”
“……”
“我家的保鏢叔叔個子很高,一米九呢,他搬來一張凳子站在上面,我站到他肩頭,很輕易就扒到了你這個房間的窗臺。然后我就順著窗戶溜進來嘍~!”
“……”
齊貝藝見姜景逸對自己一副無語的表情,又笑嘻嘻的靠近他,“這幾天,你為什么沒有去繪畫班啊,我每天都去等你呢。”
姜景逸閉著眼睛仰倒在床上,“不想去。”
齊背藝托腮望著他,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姜景逸嫩白的皮膚,姜景逸眼睛睜開一條縫兒,齊貝藝那雙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我知道,你是怕老師和小朋友看到你腫起來的臉蛋兒,對不對?”
姜景逸沒說話,繼續閉眼。
齊貝藝笑嘻嘻的躺在他身邊,主動拉上被子給兩個人蓋好。
“小哥哥,由我陪著你,不用害怕哦。”
姜景逸感覺到一雙小手兒輕輕的抱住他的腰身,眼皮子動了動,他有些緊張的問道:“你……不用回家嗎?”
“我無家可歸啦,小哥哥,保鏢叔叔放下我就走了,今天晚上只有你能收留我。”
兩個人相對沉默著,齊貝藝因為自己終于抱到了小哥哥而竊喜。
窗戶外面的保鏢:完了完了,這要是讓齊總知道了小祖宗鉆進了姜家小崽子的被窩兒,還不得劈了他們……
姜景逸聽到身后甜甜軟軟的呼吸聲,他以為齊貝藝睡著了,便輕輕的轉過身,一回頭,正好撞進一雙動人心魄的大眼睛里。
“小哥哥……”
姜景逸眸子閃了閃,心中一抹暖流滑過。
“你大晚上的不回家,你的爸爸媽媽不會擔心嗎?”
齊貝藝想了想,這樣回答:“我爸爸從來不阻止我做任何事,他說我是他的寶貝。我媽咪呢,是一個看上去很嚴厲,但是卻很善良的女人……除了偶爾打我屁股之外,其余的時候都是好媽媽。”
姜景逸為齊貝藝能感到高興,他小嘴兒彎了彎,“你爸爸,和你媽媽,一定很相愛。”
“沒錯!”齊貝藝眨巴眨巴大眼睛,“我爸爸很怕我媽咪,我們家里我媽咪是老大,我是老二,我哥哥是老三,我爸爸呢,是最沒有地位的。可是,我們都很尊重他。我媽咪,也很愛他。”
姜景逸眼中涌起了羨慕,他又仰躺著望著天花板。
相比較之下,他,就可憐多了。
外面驀然有人爭吵起來,姚麗似乎和姜昊天在某件事情上產生了嚴重的分歧,姜景逸聽到了掌捆的聲音,以及姚麗的尖叫。
齊貝藝豎著耳朵聽,她有些好奇的問躺在身邊的姜景逸:“是你的爸爸媽媽在吵架嗎?”
姜景逸沒有隱瞞,他對齊貝藝搖搖頭,“他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
齊貝藝眼中閃過心疼,好可憐的小哥哥……
齊貝藝不說話,姜景逸有些自嘲的對她笑笑,“是不是覺得他們很糟糕。”
齊貝藝沉默下,懵懂的大眼里閃過無辜,“我的爸爸和媽咪,從來都不會這樣吵架的……偶爾我爸爸被我媽咪氣到不行的時候,他就會去花園里抽煙。等爸爸回到房里,就又會低三下四的哄我媽咪。他從來……都不會讓我媽咪受一點委屈。”
姜景逸又勾了下小嘴兒,其實正常恩愛和諧的家庭,都應該是這樣吧。
也就只有他的家里,是這樣一副慘不忍睹的樣子。
走廊里,姚麗正被姜昊天扯著頭發往樓上拽,她被打過的半張臉高高腫起來。
站在客廳里的段慧珠看到兒子這副瘋狂的樣子,大氣都不敢出。
姚麗一邊尖叫著,一邊罵姜昊天:“我告訴你,姜昊天,你和你媽做的這些丑事遲早會被宣揚出去的!你想讓我害死姜美雅,自己坐收漁翁之利,門兒都沒有!”
姜昊天一把將她丟在關著姜美雅那個房間的門口兒,姚麗的腦袋磕到了門板上,她發出一聲尖叫。
姜昊天拿著鑰匙打開門,黑洞洞的門口兒對著姚麗,姚麗捂著被磕疼的腦袋驚恐的往后退。
姜昊天一把揪住她往屋里扯,“你不是說你一輩子對我忠心不二嗎?現在里面這個女人要爭奪你的丈夫和財產,我把你們兩個關在一起,看看誰先干掉誰!”
“嘭!”的一聲,姜昊天關好門用鑰匙鎖上。
黑暗中,姚麗看到地上有一個佝僂的影子,正徐徐的朝她爬過來。
“救命……”
“啊——”
姚麗的尖叫幾乎要劃破房頂,齊貝藝嚇得緊緊抱住姜景逸。
姜景逸輕輕拍了下她的后背,企圖給她一些安慰。“不用害怕,是我媽媽的叫聲。可能被我爸關起來了。”
“可是,我怎么聽到,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被關在屋里?”
齊貝藝眼里露著驚恐,姜景逸沒解釋,反而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鼓起勇氣問齊貝藝:“你喜歡英雄嗎?”
齊貝藝眨巴著大眼睛,“是像我姑父那樣的英雄嗎?”
姜景逸沉默,他并不知道齊貝藝的姑父是誰,可是不是任何一個人,都能稱得上“英雄”這兩個字。
齊貝藝:“英雄固然會讓人崇拜,可是……需要做一些很危險的事。小哥哥,你不害怕嗎?”
姜景逸望著齊貝藝那雙透漏著關心的大眼睛,內心仿佛打定主意一般,“我不害怕。”
姜景逸話音剛落,窗戶外面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喚:“小祖宗,小祖宗……”
“是來找你的嗎?”姜景逸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被拉上的窗簾不知道什么時候掀起來一角,正好露出一雙眼睛。
齊貝藝知道自己要走了,頓時極不耐煩的瞪了一眼保鏢。
保鏢吞了下口水,又壓低聲音道:“我在這里等你啊……快點兒吧,你媽咪剛剛給我打過電話問你的行蹤。”
齊貝藝只得聽保鏢的話。
姜景逸提前下床為她找到那雙粉紅色的小皮鞋,齊貝藝穿上,依依不舍的與姜景逸告別。
“我得走了,小哥哥,改天再來看你。”
齊貝藝滿臉不高興,姜景逸送她到窗邊。
齊貝藝踩在小凳子上面,保鏢從窗戶外面高高舉起雙臂,準備將她接到懷里,齊貝藝抬腳邁上窗臺之前,又回頭問姜景逸:“小哥哥,你明天會去繪畫班嗎?”
姜景逸想了下,騙她說:“會的。”
齊貝藝眉開眼笑,“那我就放心了。”
粉紅色的小身影被保鏢雙手牢牢的掐住,齊貝藝隔著窗戶朝姜景逸揮揮手。
姜景逸笑了下,齊貝藝這才消失在他的視野里。
姚麗的尖叫聲不知什么時候停下來,姜美雅的嘶啞聲也止住。
姜景逸一雙眸子深了深,他打開自己的房門朝客廳看了眼,姜昊天正好披上外套要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