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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辦好住院手續正好趕過來,齊晉向醫生詢問了一下李姝的情況,得知母親只是因為氣急過度血壓升高才暈倒,并沒有其他問題,齊晉這才放心。
蛋蛋坐在小板凳兒上,擔憂的望著昏睡中的李姝,“奶奶,你可一定要快快好起來呀,蛋蛋還等著你陪伴我一起去參加親子繪畫比賽呢。”
齊晉站在病房里,深沉的盯著面前這一幕。
事到如今,他也沒有什么理由好責怪紀歐娃的。畢竟她所受的諸多苦難都是拜母親所賜,能九死一生來到自己身邊,已經是奇跡。
可母親現在這個樣子……齊晉的確沒有辦法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去坦然的面對紀歐娃。
“好好陪伴你奶奶,一會兒家里有司機過來接你回去。”
蛋蛋苦著小臉兒回過頭,他看到爸爸的模樣也很憔悴,“爸爸,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這里陪奶奶。”
“你明天還要上幼兒園,等你放了學一樣可以陪奶奶。”
“可是我……”蛋蛋想說,幼兒園的功課他早就學會了,可是當看到爸爸眉心間的褶皺,蛋蛋不愿意爸爸再為自己操心,只好點點頭答應下來,“好的,爸爸。”
齊晉摸了下蛋蛋的頭,拿著車鑰匙轉身就走。
蛋蛋把他喊住,“爸爸!你能答應我,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要責怪媽媽嗎?”
齊晉愣了下,他本身就沒有要責怪,可是這次他必須態度表現的強硬一些,不能再縱容紀歐娃胡作非為下去。親人之間的仇恨,什么時候能報個完。
齊晉不想蛋蛋參與到大人之間的紛爭上,頭也不回的答應兒子道:“你放心,爸爸有分寸。”
蛋蛋望著齊晉消失在病房門口的背影嘆口氣,“希望爸爸和媽咪,能好好過下去。”
李姝從齊晉來的那一刻她就醒了,之所以故意閉著眼睛裝昏迷,李姝就想看看兒子的態度。
…
紀歐娃這邊早就得到了李姝意圖“自殺”的消息。
她從七點鐘就來到了齊晉事先訂好的酒店,自己足足在泳池旁邊坐了兩個鐘頭,齊晉都還沒有到來。
服務員都看出了她的孤獨,幾次過來問“有什么需要”。
“給我來杯冰的檸檬水吧。”
“好的,齊太太!”
紀歐娃看眼手機上的時間,9點15分,大概很可能齊晉正在病房里陪伴他的母親。即使兩個人見了面……也不一定會說出什么好話。
紀歐娃不禁低頭慘笑一聲。她今天處心積慮的打扮的這樣好看,真是白準備了!抵不過李姝的裝死。
服務員很快為她上來加冰的檸檬水,紀歐娃今天精修過指甲,從側面看,她端起玻璃杯飲水的樣子十分性感迷人。
一道低沉緩慢腳步聲從她身后響起,紀歐娃放下杯子的時候,男人已經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面。
服務員過來點單,紀歐娃抬眸看到齊晉正一順不順的盯著她。
“按照提前訂好的那樣上。”
“好的,齊先生。”
齊晉又用眼神指了指紀歐娃面前那杯檸檬水,“給她換成熱橙汁!”
泳池里的水蕩漾著藍色的波紋,紀歐娃將眼神落到上面。
果汁很快換成熱的,齊晉提前訂好的燭光晚餐一次列的端上來。
服務員很有眼色的退下去,諾大的泳池里只剩下夫妻兩個。
沒有柔情蜜意,沒有激情澎湃,什么都沒有,男人儼然一副面對外人時的冷漠。
紀歐娃本來打算主動言和的那顆心瞬間涼透,她擱在餐桌上的手緊握著對男人道:“你不是說有話要和我談,說吧。”
齊晉打量過她,知道紀歐娃是精致打扮過以后才來赴約的,可她現在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真的很讓人來氣。
“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齊晉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泳池上方響起來,他知道紀歐娃為了等他餓了很久,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女人的胃口。
“不用了,現在就說吧。”紀歐娃冷聲道:“你不說出來,不但我沒有胃口,你更沒有胃口。”
齊晉吸了口氣,剛剛打算為紀歐娃布餐的雙手立刻收回去交叉握著。
男人的眼神,深邃如海洋。
“你打不打算,好好跟我過下去?”
齊晉一出口就丟給她這個問題,紀歐娃憋了口氣,隱忍著情緒的美眸刷的睇向他,“你有沒有問過你媽,希不希望我們好好過下去?”
“沒有,她沒有權力干涉我們的生活。”
“包括阻止我拍寫真?”
齊晉眸子閃了閃,他無法為母親的故意找茬兒來辯解。“我知道她對你不滿意,你心里也一直沒有認可過她。
但我的立場始終在你這邊,你有必要,非得斗個你死我活才甘心?”
“你的意思是,她承受不住壓力求死,拜我所賜?”
紀歐娃的目光如刀,齊晉喉結滾動下,盡量用溫柔的聲音和紀歐娃交談,“如果非要在你和父母之間選擇,我可以為了你,不孝順的跟父母斷絕關系。但是,我是說假如,我母親真的死了,我沒辦法接受你傷害我母親以后,心安理得的跟你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紀歐娃忽然冷笑一下,“吃飯吧,吃完飯什么都好商量!”
她“死”的時候,除了宋家人,有誰為她掉過半滴眼淚。李姝呢,大概躲在某個地方偷笑吧。
幸好紀歐娃提前讓蛋蛋去陪伴李姝,否則李姝這一死,齊晉還不得將所有罪責都怪在自己身上!
紀歐娃心里不斷冷笑,什么口口聲聲愛她愛她,到了關鍵時刻,還是自己的親媽最重要!
紀歐娃拿起刀叉,目光始終落在盤子里的牛肉上。這種半生不熟的惡心東西,她因為這個男人早就吃夠了!
齊晉眼神始終盯著對面坐著的女人。
紀歐娃幾乎剝奪了他所有的愛意,這個女人令他愧疚、令他無數次傷神過,到現在又無可奈何。
沒有人能明白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可正是因為舉足輕重,齊晉才希望她能跟自己一起好好的過下去。
他愿意用一生的時間來彌補她。不祈求紀歐娃能原諒齊家的人,但最起碼,不要一門心思的放在復仇上面,折磨的每個人都這么痛苦。
齊晉幾杯紅酒下肚,已經有了微醺的醉意,女人姣好的面容在他眼里更加朦朧美幻。
他剛要開口說什么,紀歐娃忽然將叉子丟在盤子里。
“以前我為了你,總是心甘情愿吃下這些惡心的生牛肉,從今往后,再也不會了。”
齊晉從話里聽出些什么,他立刻清醒一些。“我以為你愛吃,每次去西餐廳你都點這個。”
紀歐娃冷笑一下,“那是因為你愛吃。”
齊晉心里動了下,外人都看到是他在毫不計較的默默付出,事實上紀歐娃對他的關心經常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體現出來。
比如,她懷孕期間上下班從不要自己接送,比如,晚上睡覺之前會提前鉆進被子里面為自己暖被窩,在比如,她會考慮自己的感受委曲求全在齊家度過整個孕期。
要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在紀歐娃的眼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不應該為了別人勉強自己。”齊晉心思復雜的望著紀歐娃,而回答他的,除了冷漠的表情,便是無情的笑容。
“一開始我接近你,就是有目的地!那時候我帶著蛋蛋十分不容易,我需要一個靠山,一個強大的靠山。所以我插足你和姜美雅之間,做了人人唾罵的小三兒。”
齊晉目光深沉,“那是我欠你的。”
紀歐娃又笑了下,“不,各取所需。我為了錢,你為了色。”
齊晉目光一凜,有些不悅,“這是什么話。”
“實話,”紀歐娃笑著提醒他,“我利用你,成功擠掉了姜美雅,并且她肚里的那個孩子,是我找人弄掉的。”
“不怪你,”齊晉毫不思索道:“她罪有應得。”
“還有,我和閆鼎潤……在花房根本就沒發生過任何事情,一切都是我為了刺激你、勾引你,故意騙你的。”
齊晉心里閃過動容,他又氣又驚喜,但面上并沒有表現出來。“鼎潤可一直沒告訴過我。”虧他還一度為這個事情,時不時給閆鼎潤臉色看,為自己曾經親手把心愛的女人送到兄弟的床上懊惱過、悔恨過,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敢,我利用自己威脅他。”紀歐娃笑容十分坦然,仿佛是豁出去一切的樣子。
齊晉抿唇望著她,沒說話,紀歐娃又道:“我知道你父母不待見我,我故意霸占著你不讓你回到齊家,目的就是為了讓你父母對我出手。他們一旦出手,我就可以用精湛的演技來騙你,以此惡化你們的關系。”
“……”
見齊晉依舊抿唇望著自己不說話,紀歐娃又道:“所以以前我對你的撒嬌和耍賴都是假的,事實上你現在看到的,才是真實的我,極度的冷漠自私。”
齊晉并不生氣,兩個人剛剛在一起的時候,他早就察覺到紀歐娃并不是他表面看到的那樣簡單。可再能耐又如何,她總不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吧。
“我就想知道,你當初不愿意跟我結婚,是不是你根本沒想和我過一輩子!”
紀歐娃眼神投向泳池,“是。”
“那你連對我的感情都是假的,只想復仇?”
“是。”
“那蛋蛋……”
齊晉想說紀歐娃說的都是氣話,不然為什么會為他生下蛋蛋,可女人冷漠無情的截斷他,“蛋蛋是我派去齊家的臥底,有很多事情都是他給我通風報信。不然憑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利用你成功復仇。”
女人的話像是刀鋒一樣冷漠無情,一刀刀剮在齊晉心上。
“利美股大跌,我母親差一點跳樓。蛋蛋這么小的孩子被你派去做間諜,你利用我完成復仇計劃。紀歐娃,這世上,是不是根本沒有你不能利用的人!”
男人氣的要把酒杯捏碎,紀歐娃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點點擊潰齊晉最后的理智。
“齊先生,你只不過是剛好有錢有勢做我的金主。我一開始就是為了你的權和錢才接近你,畢竟我一個人養大孩子很難!再說蛋蛋又是你的兒子,你總不能讓他去管別的男人叫爸爸吧?”紀歐娃勾唇淺笑著,美眸里無盡的嘲諷,“這從一開始就是個交易。我跟你睡,不但身子清白,還能同時擁有很多東西,最主要的是能利用你的寵愛完成復仇!”
紀歐娃這一刻真心說的是實話,事實上她一開始用這個身份勾引齊晉的時候,對他感情很淺很淺,完全是出于目的才接近男人。
即便現在感情深厚,那也是因為這個男人重新寵出來的。
“在你心里,到底是復仇重要,還是我重要?”齊晉不相信紀歐娃說的那些話,仍不死心的問她。
紀歐娃一字一句,兩聲提醒他,“權色交易,誰動感情誰先輸。”
也就是說,紀歐娃早就不喜歡他了,甚至可能一丁點兒愛意都沒有。
那兩個人現在一起過日子算什么,因為兒女的牽連?因為他欠她的?
齊晉當即摔碎了酒杯,紀歐娃看到地上猩紅的液體緩緩流入了泳池清澄的水中。
男人緩緩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望著紀歐娃冷漠的側臉,一把將她拽住,“我本來是想和你好好交談的……”
“我沒那個意思!”紀歐娃別過臉,他一開口就問她想不想一起好好過日子,把李姝要自殺的行為完全怪罪到她身上,兩個人還怎么好好交談。
齊晉這一刻是真的快被紀歐娃逼瘋了,他特想掰開這個女人的腦子看看,她到底怎么想的,不管他做的多么好,這個女人依然想著要復仇!
齊晉想把紀歐娃揉碎了放進胸口里,但理智還是將他的兩只大掌控制住。
紀歐娃被迫站起來,她抬眸撞上齊晉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眸子。
男人啞了聲音開口道:“你想要什么是我不能給你的,包括我都是你的。為什么偏偏要我母親的命……”
紀歐娃眸子閃了閃,她沒解釋。李姝的求死,是她始料不及的,她沒想到那個老女人如此不堪一擊。
“只要你開口,整個齊氏集團都是你的。你當初又何必那么辛苦,在我面前賣弄演技……”
齊晉深深的閉上眸子,顫抖的唇瓣捉住了那抹倔強的紅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