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耳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爸,你說出一個代價,你要我怎么樣……才肯放過紀歐娃。”
齊晉幾乎是咬著牙道出最后七個字,這反而出乎齊晟意料,齊晉并沒有像從前一樣,一味盲目的指責他這個父親。
一對旗鼓相當的父子很平靜的在房間里對視著,齊晉的目光尖利如刺,絲毫不與退讓,甚至節節緊逼,是齊晟最先別過頭去。
“不怎么樣,不管她是宋小魚,還是紀歐娃,我都看不慣她那樣子!”恃寵而驕、刁蠻霸道!身為一個女人的基本禮儀和廉恥都不懂!
齊晟冷哼一聲,踱步到窗前站著。
齊晉之所以認定是他這個當父親派人去綁架紀歐娃,并且強行要她流產,無非是紀歐娃那個女人在背后搞鬼罷了!既然齊晉寧肯聽那個女人的盅言惑語,都不肯相信他這個親生父親,那齊晟覺得,自己沒什么好解釋的。
“你口口聲聲說我這個做父親的絕情,那你又何曾相信過我一次。只要那個女人三言兩語,你就認定所有事情都是我干的!”
齊晟聲線放粗,聲音里難掩激動。
齊晉冷漠的看著杵立在窗前的父親,他從褲兜里緩緩拿出一把折疊的軍用匕首,隨手給齊晟扔在桌子上。
“咣!”
齊晟聽到聲音并沒有回頭,他從窗戶上的倒影可以看出齊晉扔給他的是把刀。
“你對她有什么不滿,一次性解決清楚!過了今天……”齊晉一雙眸子瞇起來,緊緊鎖著齊晟的背影,“如果你再敢動她分毫,我不會念及任何父子之情!”
齊晟胸口猛地瑟了下,齊晉說這種話,簡直能把他氣死!齊晟大口呼吸幾下空氣,蹙著眉頭轉過身來。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為了一個女人,要跟我斷絕父子關系?”
齊晟聲調高昂,齊晉面無表情,他自顧的拿起桌上的軍用匕首打開,“你和我媽對紀歐娃下手的時候,早就應該想到這一天。”
齊晉緩緩的將鋒利的匕首遞給父親,刀尖兒那端對著自己,“動手吧,這一刀不管你扎在哪里,我都毫無怨言,全當我報答你和我媽對我的養育之恩。”
齊晟望著那把寒光凜冽的匕首,身體下意識的抖了一下,眼中盡顯疲憊。
這就是他齊晟的兒子,他費盡心思培養出來、大逆不道的兒子!
齊晉嘴唇抿了下,愁眉苦臉的閉起雙眼,一聲嘆息幽幽從他嘴里傳出來,“你這是要逼死你爸呀……”
“古有哪吒削骨還父、削肉還母,我被你捅一刀算什么。如果從此能讓你不再針對紀歐娃,就算我殘廢了也值。”
齊晟感覺兒子的兩句話像是刀尖兒扎在了他心口一樣,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齊晉么,可為什么兒子永遠都不明白。
齊晟臉色因為過于激動的原因出現了病態紅,當齊晉把刀子遞給他的那一剎那,齊晟整個人從里到外都感覺心力憔悴。他嘴巴蠕動下,啞聲道:“我也看出來了,你為了那個女人,連親生父母都可以不顧,我還自己在這兒瞎操心什么。”
齊晉目光深沉,抿下唇瓣道:“是你逼我做出的選擇。”
齊晉見父親遲遲不肯接過匕首,反而是轉過身去唉聲嘆氣,于是將刀子重新扔回了桌子上。
他的目的,達到了。
“不是我沒給你機會,而是你自己選擇不動手。以后不管是你,還是我媽,再做出一點兒傷害紀歐娃的事,我永遠都不會再開口喊你們一句!”
齊晉的意思就是,為了自己的女人,可以和父母斷絕關系。以后雙方要真是較量起來,那才叫“問心無愧、光明正大”!他不可能容忍父母一次又一次的傷害紀歐娃,這世上對于他來說,最重要的也就是那么幾個親人。夾在中間的感覺有難受,齊晟和李姝永遠都不會為他考慮。
齊晟眉角耷拉下來,這一刻他老了十歲,壓抑著內心的激動,齊晟背對著齊晉沉聲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我怎么可能為了那個女人捅你一刀。”
齊晉冷笑一聲,“你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就去加害自己的親生孫女兒。”
齊晟瞬間感覺前所未有的無力,他有些蒼白的為自己辯解道:“我說了,我沒有。”
齊晉不想呆在這里浪費時間,他已經成功砍斷了父親露出來的那些利角,至少從今往后不用再擔心齊晟會對紀歐娃動手。
“刀子你留著,什么時候再想對紀歐娃動手了,可以隨時來捅我一刀。”
齊晟一直到齊晉走出去為他關好書房的門,都沒能轉過身來看一眼。
齊晟知道,他輸了。
他不是輸給了紀歐娃,也不是輸給了宋小魚,而是輸給了和齊晉的“父子之情”。
哪怕他在齊晉身上花再多心思,齊晉始終都不會覺得自己是為他好。宋小魚是誰,不過是一個沒有家教、上不了臺面的女人,她前些年拉著齊晉多了多少荒唐事!讓齊晉拋下幾億的合同去哄她開心,像個保姆一樣供著她吆五喝六,這種女人永遠得不到齊家的認可!
可是,齊晉連刀子都給他擺出來了,可見心里是有多憎恨他這個父親。他還怎么反對……
余曼彤送走齊晉和蛋蛋,推開書房的門走進來,當看到齊晟站在窗戶旁邊一動不動垂暮又蒼老的樣子,余曼彤嚇了一跳。
“怎么了這是……”余曼彤朝齊晟走進,很關心的語氣詢問道:“發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交談的不愉快?”
齊晟望著窗外的花園扯開唇角慘笑了一下,“齊晉是來給我送刀的,我怎么能開心得起來。”
余曼彤目光睇向辦公桌,果然有一把軍用匕首靜靜的躺在上面,鋒利的刀刃還反著寒光,看的余曼彤膽戰心驚。
“他……是要拿這把刀對付你?”
齊晟自嘲的笑了下,提起精神轉過身來,“他要是那么有出息就好了,身為男人的那點兒血性,早就被宋小魚那個女人消磨光了!這把刀,是他讓我拿著捅他的!”
“……”余曼彤心里的那種惶恐逐漸消失下去,她看到齊晟正在拿起那把刀仔細觀看著,余曼彤微微唇一笑,便朝老男人走過去。
“齊晉還是很孝順的,這么做可能只是一時沖動。”
齊晟把刀合上,冷哼一聲,“但凡遇到那個女人的事情,他就沒有理智過!”
“……何必非要那么較真呢。齊晉讓你拿刀捅他,又不是自己拿刀捅你,可見,他是被逼無奈才想出了這個辦法!不管是宋小魚也好,還是紀歐娃也罷,那都是你兒子看上的女人。親生父母,最不應該做的,就是毀了兒女的心頭之愛。”
齊晟默默的駐足在房間里聽著,余曼彤輕輕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表情落寞的訴說著:“我印象很深刻的一件事,就是我父母在我上六年級的時候,為了能讓我好好學習考上重點初中,把我所有的洋娃娃都扔到了垃圾堆。那個時候我還小,除了哭泣并不會反抗。大晚上的,我跑去街道上的垃圾站,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回那些洋娃娃,你不知道我當時多傷心……可現在我懂了,自己喜歡的東西,必須要靠自己的雙手爭取,否則會后悔一輩子!”
余曼彤眼里綻放出很堅定的光,齊晟就欣賞她這一點,女人就應該外柔內剛。
“跟你在一起,不管有什么不開心的事,三言兩語就被你說開了。”齊晟溫柔的朝余曼彤道。
余曼彤扶著他往客廳里走,“我只是就事論事,既不想看你棒打鴛鴦,又不想你們父子兩個感情破裂。既然兩個人從小就相愛,又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你還有什么理由反對。齊晉又不傻,紀歐娃肚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蛋蛋那小子和齊晉長得那么像,生日時辰又恰巧能和宋小魚懷孕的時間對上,一看就是你的孫子!齊家多了一對兒小福星,你應該感到高興,這種好事是多少人盼都盼不來的。試著想想,假如齊晉不和美雅離婚,你可能這一輩子都當不了爺爺……”
齊晟十分贊同余曼彤的說法,也難怪他不想回齊家面對李姝,余曼彤這個女人不但聰明,并且善解人意,永遠都不會給他任何壓力。可李姝就不一樣,強勢又霸道,家里有什么事都想一手包攬。
“說的是,我現在的注意力,不應該浪費在齊晉身上。都三十的人了,我想管也管不住。”
兩個人走到客廳,齊晟望著蛋蛋坐過的地方,目光開始深沉起來。“蛋蛋的確聰明懂事,我應該多花點心思培養他。”
…
齊晉從走出“萬茜園”之后就再沒有說過一句話,男人身上的氣魄仿佛能冰凍三尺。
蛋蛋不清楚爸爸進了爺爺的書房之后發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兩個人鬧得很不愉快。
一只小手兒悄悄的拽住齊晉的衣角,“爸爸,你臉上都能下冰了。”
齊晉并不答話,車子拐了個彎兒,他將車子停在無人的馬路邊上,下車足足抽了三顆煙,才將蛋蛋說的那種情緒遮掩下去。
“爸爸,你是擔心一會兒回家被媽咪看到你這個樣子嗎?”蛋蛋睜著大眼好奇的問剛上車的齊晉。
“你媽這兩天心情不好,”齊晉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對蛋蛋囑咐道:“你沒什么事不要惹她生氣。”
聰明的小蛋蛋一猜就知道媽媽不開心的事情和爺爺有關,不過他也知道爸爸心里煩惱,所以并不戳破。
“爸爸,你太小看我了,我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惹媽媽生氣過。通常惹她生氣的都是舅舅!”
這個齊晉自然知道,說起來,宋小寶自從上回經歷過“自殺”事件以后,整個人倒是安分了許多,財務部的高管每天都在表揚他。
“你舅舅年紀小,好學又聰明,他要是肯走入正途,將來以后一定會有大作為。”
蛋蛋聽到齊晉這樣說,笑瞇瞇的抬起小腦袋凝視著他,“爸爸,你這是在表揚舅舅嗎,要是讓媽媽知道了一定非常高興。”
…
父子兩個到家以后,齊晉就直接去二樓看望紀歐娃。
女人奔波一天大概是真的累了,窩在被子里睡的很是香甜,齊晉今天也在路上折騰了不少功夫,他這陣子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他囑咐外面的傭人一會兒吃晚飯的時候不要叫醒他和紀歐娃,緊接著齊晉就自己拴好門,拉上窗簾,脫了衣服輕手輕腳的爬上床,男人鉆進被子摟著嬌軟的妻子沉沉睡去。
蛋蛋被齊老太和齊雨薇纏在樓下問這問那,他想去看看媽咪都脫不開身,一想到爸爸鎖好門,很可能和媽咪在房間里做不可描述的事情,蛋蛋又打消了上樓的念頭。
“蛋蛋,幼兒園的小朋友有沒有欺負你啊?假如有人敢打你,你就告訴姑姑,姑姑用降龍十八掌和旋風腿把他揍成肉包子!”
“蛋蛋,幼兒園吃的好不好啊?每頓飯有沒有肉啊?喝水的時候是不是用自己的小杯子呢?”
齊老太和齊雨薇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把蛋蛋問懵了。
小家伙把書包一甩扔到沙發上,睜大眼睛對著齊老太和齊雨薇一一解釋道:“沒有小朋友欺負我,大家都很友好。我上的是幼兒學前班,老師說這些小朋友都比我大,大家都管我叫小弟弟!老師還教導他們,排隊的時候讓我優先,凡事都要謙讓我!”
“幼兒園吃的也很好,雖然比不上咱們家的伙食,但是很營養很健康,并且菜種非常豐富。每個人一個小杯子,杯子上貼著我們的名字和號碼,不過,我還沒用過那個杯子喝水。”
齊老太一聽又笑呵呵的坐在蛋蛋旁邊追問道:“那你今天交了幾個小朋友啊?新同學的名字你都知道嗎?”
“一個都不認識。”蛋蛋想了下,又道:“不過我的同桌經常和我說話。她叫玥玥,是一個很可愛,笑起來很甜的小女孩兒。”
說到這里,蛋蛋忍不住小小的羞澀了一下,“今天我憋不住了要去小便,但是不知道廁所在那里,老師就是讓玥玥帶我去的!”
齊老太怎么看蛋蛋小臉兒上的表情都覺得可愛極了,老眉老眼彎的睜不開縫隙,齊雨薇更是賊兮兮的望著蛋蛋,“跟姑姑說說,那個小女孩是不是長得很漂亮啊,是蛋蛋喜歡的類型?”
蛋蛋瞥了齊雨薇一眼,搓著小手兒開始緊張起來,“姑姑你說哪兒去了,我連毛都沒長齊呢。”
“哈哈!”齊雨薇覺得大侄子臉紅的表情超級可愛,這才像一個小孩該有的樣子,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蛋蛋的短發。“能讓我們蛋蛋害羞成這樣的小女孩,一定非常可愛!”
蛋蛋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玥玥穿著小裙子,看起來的確很像小天使。
客廳里祖孫三口笑得開心,李姝正好走進門,她拉著臉淡淡的瞥了一眼客廳,屋子里歡愉的氣氛彰顯的她與這里格格不入。隨即,李姝默不作聲的走到玄關處換鞋。
客廳里的笑聲戛然而止,齊老太將疑惑的目光投向齊雨薇,齊雨薇聳聳肩,“媽情緒反復無常,我哪知道她為什么不高興。”
李姝上樓去換衣服,在路過客廳的時候,連個招呼都不打。
齊老太望著這一幕思索道:“估摸著,可能是聽說你嫂子被綁架的事情了。”
齊雨薇挑挑眉,“我媽還會關心嫂子?”
齊老太嫌棄的瞪了齊雨薇一眼,“我是說,你媽可能在惋惜,為什么綁匪不直接把你嫂子掠走!”
…
晚飯的時候氣氛非常不對,大家都悶頭吃飯不說話。蛋蛋是個有禮貌和教養的孩子,在飯桌上,只要大人不出聲,他絕對不開口。可是這種壓抑的氣息搞得他都快吃不下去,于是蛋蛋最先開頭挑起了一個話題。
“姑姑,今天老師給我們留了家庭作業。可是爸爸媽媽都睡著了,一會兒你幫我完成作業吧。”
齊雨薇吃飯的動作頓住,有些狐疑的盯著蛋蛋,“幼兒園還有什么作業能難倒你?你的珠心算都可以去參加比賽了。”
“老師說讓家長幫忙畫一副全家福,可是我的繪畫水平并不高。”
“這個簡單!姑姑就是學設計的,一會兒我幫你畫。”齊雨薇很爽快道。
“謝謝姑姑。”
飯桌上因為姑侄倆的對話,氣氛變得不再那么冷淡。
李姝想起齊晟前不久剛剛給她打過的那通電話,緊繃的面色稍稍柔和。
“什么樣的全家福……一會兒我幫你畫。”
李姝的聲音云淡風輕,一點也不像是在諷刺或者敷衍,反而是斟酌了很久發自肺腑的想法。
齊老太和齊雨薇同時盯著李姝,蛋蛋更是不可思議的望著她,李姝面色坦然,她嚼了兩口白米飯道:“喜歡畫畫還不簡單,下個星期報一個美術班。喜歡在家里上就請個私教,想到外面上課就去統一報名。”
齊老太真是匪夷所思,她握著筷子不停的“嘖嘖”,“奇了奇了,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話里的挖苦意為太明顯了,李姝裝作沒聽到,她很快吃好,上樓前對蛋蛋說:“把你的作業拿上來吧,我在房間里等你。”
蛋蛋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