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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能帶她走!你們不能帶她走!”
姜衛東像瘋了一般要沖上樓去,小警官如堅硬不摧的鋼鐵一樣擋在他面前,“你這樣阻攔是沒有用的。如果姜小姐真的是被冤枉的,我們自然會放她出來。”
樓上傳來姜美雅歇斯底里的尖叫聲,姜衛東仿佛聽到了這些人對女兒動手的聲音,他哆哆嗦嗦的抹著沙發到處找電話,臉色蒼白的段慧珠趕緊將他攙扶住。
“我的手機呢……我,我我我……我要給李木生打電話!快給木生打電話!”
“沒用的,姜老先生。”小警官背著手站在燈底下,一副秉公執法的態度,“這件案子是從省廳直接撥下來的,而李木生不過是個市級的公安分隊隊長,連指手畫腳的權力都沒有!甚至包括市長,都無權干涉!”
姜衛東面如死灰的跌坐在沙發上,段慧珠扶著他哭出來。
姜美雅被兩名警察挾持著從二樓走下來,她穿著睡衣,頭發蓬亂的從手持武器的兩列刑警中間穿過,瘋狂的叫聲幾乎要穿透整個屋頂。
“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我要見齊晉!我要親自和他問個清楚,他不會冤枉我的!”
姜衛東老淚縱橫的望著被警察帶到客廳的女兒,段慧珠也陪著他在一旁抹眼淚。
姜美雅回過頭,從亂糟糟的頭發中間露出一雙惶恐無助的眼睛,“爸,你一定要救我啊!”
小警司冷冰冰的瞥了如遭滅頂的姜氏夫妻一眼,利索的對著一眾刑警勾下手,“帶走!”
“爸——”
姜美雅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劃破漆黑的蒼穹,姜衛東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感覺自己這樣沒用。
警車鳴笛的聲音越來越遠,客廳里又回復如初,只有那些殘存著的冷空氣,代表著剛才有警察開門來過。
段慧珠哭了一會兒,她生怕姜美雅在警局里撐不住,連姜昊天一起供出來,連忙擦干眼淚又朝發呆的姜衛東問道:“現在該怎么辦?美雅被帶進警局了,原告是齊晉,會不會兇多吉少?”
“齊晉……這是恨極了美雅呀!”姜衛東唉聲嘆氣的從沙發上站起來,“我早就說過,強行爭奪的感情是不會有好下場的!齊晉本來要娶的人就是宋小魚,美雅偏偏要將兩個人拆散。這些年她為齊晉付出了多少,那個男人何曾給過她半絲憐憫?到如今落得個鋃鐺入獄的下場……作孽啊,作孽。”
姜衛東佝僂的身軀像是一瞬間老了二十多歲,段慧珠見他往電話旁邊走,不禁出口問道:“你去給誰打電話?”
姜衛東已經開始撥號,“齊晟!再不濟,他也是在s市呼風喚雨的人物,美雅從前是他瞧上的兒媳婦,再憑著我們倆多年的交情,他不會坐視不理的!”
“可是,”段慧珠風韻猶存的臉上浮現出緊張,“剛才那個小警官說是省級撥下來的案子,齊晟他能管這件事嗎?”
“不能偷天換日,總能暗中使力。最起碼能幫助美雅減輕一些刑事。”
…
審訊室。
小警司邢子泰坐在姜美雅對面記錄了嫌疑人相關問題,姜美雅都比較配合,安安靜靜的戴著手銬坐在那里一一回答。
就在問到有關于她和齊晉的感情問題上,姜美雅和邢子泰終于發生了正面沖突。
“我沒做過!人不是我殺的!宋小魚出車禍死的誰都知道!”姜美雅面部抽搐著尖叫起來。
邢子泰示意一旁的記錄人員開始做記錄。
“我有對你說過,你殺的人是宋小魚嗎?”邢子泰瞇眼反問姜美雅。
姜美雅愣了一下,面部正在流淌的眼淚嘎然而止。
邢子泰觀察著她臉部的每一個細微表情,“你這么激動的急于否認,是不是代表你對宋小魚做過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姜美雅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喉結哽咽一下,嘴硬道:“宋小魚和齊晉有過很深厚
的感情,你們突然來我家里抓人,又說是齊晉舉報我,我能聯想到的,當然是齊晉恢復記憶,認為是我謀殺宋小魚!”
“謀殺?”這個詞相當于不打自招,邢子泰看待姜美雅的目光犀利起來,“宋小姐不是死于偶然車禍嗎,為什么你說她是被謀殺,齊先生恢復記憶為什么會第一個懷疑到你?!”
“……”姜美雅現在不管說什么都能被對面這個小警察找出漏洞,她只能痛苦的揪住頭發,“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邢子泰不慌不忙的等著她安定下來,姜美雅掩面哭泣著,昔日風光的女人看上去格外的狼狽。
案子比想象中的還要復雜。
齊晉只是說姜美雅五年前曾經蓄意傷害他,和姜昊天聯手砸傷了他的腦袋,導致他失憶,可并沒有提及宋小魚之死。沒想到,姜美雅主動把這個驚天的秘密暴露了來。
邢子泰慢慢的把姜美雅引進圈套,他故意混攪姜美雅的思路。
“有沒有人對你說過,‘不小心致人死亡’和‘故意殺人’,有著什么樣的刑事區別。”
“可能……”姜美雅流著眼淚含糊道:“故意殺人我就會被處死刑,而過失殺人,只會坐牢。”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犯了故意殺人罪,而這個人沒死,罪犯認錯態度良好,你只會過幾年的牢獄生活就會被放出來。”
“跟我沒關系,我沒有殺人!”姜美雅痛苦的想,她也希望宋小魚沒有死。
邢子泰給一旁的錄入員使個眼色,錄入員會意,不動聲色的將房間里的燈光調暗。
邢子泰拿過來一張紙和筆,在姜美雅面前還原當年宋小魚的車禍現場。
“你現在仔細回想一下,宋小魚是不是在橋上被一輛酒駕車撞出去的?”
姜美雅腦子有些模糊,可她盡力使自己鎮定,望著邢子泰在白紙上勾勾畫畫的那些圖案,她終于明白這個小警察在給她設下圈套,立刻否認道:“我不知道,當時我并不在車禍現場,我不記得!”
“可五年前警局上有記錄,宋小魚看到你和齊晉在山坡上,吃醋跑下了山,你和齊晉一起追了出去。”邢子泰指著白紙上畫出來的“山”,對姜美雅說道:“齊晉跌下了山崖,具體人為還是意外并不清楚。緊接著,你就開著另一輛車去追宋小魚,有人說……。看到你出現在南關大橋的橋頭?”
邢子泰指著白紙上那座“橋”。
“不可能!”姜美雅歇斯底里的尖叫,“我當時只顧著把受傷的齊晉送去醫院,根本沒有去追宋小魚!”
“可是誰又能證明你不在案發現場呢。”
“姜昊天!昊天當時和我在一起,他能證明我不在案發現場!”
姜美雅說完這句話猛然覺得不對勁,她緩緩的扭過頭去,只見邢子泰正丟了手中的圓珠筆,冷冰冰的盯著她。“五年前你可是對警察說,山上除了齊晉和宋小魚,只有你一個人。”
姜美雅幾乎要被折磨的崩潰了,不管她怎么回答都會漏洞百出。
這個房間陰暗封閉的環境快叫她窒息,她的理智已經完全崩塌。
“警官,我求求你,你讓我見昊天一面好不好?”姜美雅忽然哭著用懇求渴望的眼神望著邢子泰,“只要你讓我見他一面,我什么都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