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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晟和余曼彤剛剛準(zhǔn)備睡覺,沒想到齊晉突然造訪。
望著面前這個眉目深沉的男人,余曼彤總覺得對方來者不善。
“……快到屋里坐吧,我去喊你爸爸。”
齊晟穿著睡衣披了件外套下床,“坐。”他走到客廳對著兒子道。
齊晉坐到齊晟對面的沙發(fā)上,勢均力敵的父子兩個都不說話,余曼彤沏來一壺茶水。
女人窈窕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客廳里,齊晉這才面無表情的開口道:“你到底拿了宋老爺子哪些照片。”
正在給兒子倒茶水的齊晟拎著茶壺嗤笑一聲,“不過是二十年前的破照片兒,留著有什么用,這老家伙!”
齊晉最反感父親這種唯我獨尊的樣子,仿佛像是古代舊社會那種蠻橫霸道的制裁者!
“你到底和宋家有什么仇,怎么專門槍人家最寶貴的東西。”
“我要想報復(fù)一個人,會用‘搶照片兒’這種笨拙的辦法?”齊晟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這老頭子,是他讓你管我要的?”
齊晟話里話外都是瞧不起人,齊晉一會兒都不想在這里多呆。
男人雙腿交疊下,聲音不含感情。“他被救護(hù)車送到了醫(yī)院。”
齊晟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竟然住院了?”
“拜你所賜,那一下推的不輕。不過幸好宋老爺子被搶救的及時,不然s市新上任的市長豈不是成了殺人犯。”
齊晟聽此,“咣!”的一聲,重重的將茶杯撂在桌子上,不悅的皺起眉頭,虎聲道:“我推他?是宋振說的!”
齊晉笑了笑,臉色瞬間恢復(fù)冰冷。“這還用說,宋老爺子倒下之前見的最后一個人就是您。”
齊晟當(dāng)下怒極,他瞬間站起來拉著一張老臉朝齊晉道:“他說你就信,我親自去問問他!”
齊晟氣沖沖的背著手朝臥室里走,似乎要去換衣服,齊晉聽到他嘴里嘟噥說:“碰瓷兒碰到我頭上,老東西和以前一樣狡猾!”
…
紀(jì)歐娃接到余曼彤的電話以后,為了防止齊晟跟父親見面,她買通了醫(yī)生將父親轉(zhuǎn)到重癥監(jiān)護(hù)室,禁止所有人探視。
齊晉和齊晟的車子一前一后趕到醫(yī)院。
齊晟身旁跟著助理喬允,三個年紀(jì)不同的男人并排著霸占了整個走廊。
齊晉邊走便對齊晟道:“照片帶了沒有。”
“早就燒了!”齊晟沒好氣的回答一句。
齊晉沒吱聲,兩家有什么仇恨他再去偷偷調(diào)查,眼下這個情況只能先安撫宋老爺子。
只是他將齊晟帶到“重癥監(jiān)護(hù)室”的時候,醫(yī)生卻說宋老爺子情況不太好,為了防止患者感染死亡,任何人都不準(zhǔn)進(jìn)去探視。
齊晟亮出自己市長的身份,醫(yī)院里依然不準(zhǔn)。
齊晟站在門口停留五秒鐘,他又不能硬闖,只好就此作罷。
那種又糾結(jié)又痛恨的表情,齊晉看在眼里。
…
齊晉驅(qū)車回到齊家的時候,紀(jì)歐娃早就睡了,他在床邊注視她良久,最后叼了一顆煙默默走出去。
院子里的鵝毛大雪紛飛而落,齊晉指間的香煙仍在無聲無息的燃燒著。
男人著一件單薄的羊毛衫,不畏寒冷的站在廊子底下發(fā)呆了一個半小時。很快,他到屋里披上外衣,又驅(qū)車駛出齊家大門。
紀(jì)歐娃醒來的時候,天色還沒亮透,身邊冰涼涼的枕頭和被褥證明男人一宿不在臥室。
紀(jì)歐娃給齊晉打了個電話,那邊無人接聽。她猜到應(yīng)該是開了靜音,不然齊晉不可能不接她電話。
緊接著,紀(jì)歐娃又給劉能打過去,劉能那邊掛斷以后,很快發(fā)過來短信。
“宋小姐,我正在和客戶在一起。”
紀(jì)歐娃回復(fù)他:“我父親有一些很重要的照片被燒了,不過有人用相機(jī)拍了下來,你看看能不能再打印出來,偽裝成老舊的樣子?”
“能,不過有點兒難度。”
紀(jì)歐娃不再騷擾他,既然劉能說可以,那就一定沒問題。
紀(jì)歐娃吃完早飯以后,直接開車帶著蛋蛋去醫(yī)院探望宋振。
馬路上的積雪早就被清理干凈,雪后的城市連空氣都十分的清新干凈。
宋老爺子看到自己的親外孫再也裝不下去,摟著蛋蛋彎眉彎眼的笑了起來。
…
劉能將手機(jī)慢吞吞的揣回兜里,旁邊坐著泰山一樣的男人,他緊張到手心出汗。
齊晉將劉能和紀(jì)歐娃的發(fā)送信息一字不落的看在眼里,他心里更加篤定了那個大膽的猜測。
“紀(jì)歐娃真的是宋振的親生女兒?”
劉能一緊張就習(xí)慣性的搓手,知道他有這個習(xí)慣的人并不多,齊晉剛巧發(fā)現(xiàn)了劉能這個小動作。
“齊先生,您想知道什么消息,有很多種途徑,為什么非一定要找我呢?”
齊晉坐到他對面,翹著腿,“為什么你肯為紀(jì)歐娃辦事,我就不可以?”
“那不一樣……宋小姐跟我認(rèn)識很多年了,我們兩個算是老朋友,就算她一分錢不出,我照樣幫忙。”
齊晉瞇眼,“你剛叫她什么?”
“……”劉能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齊先生,我再能耐也是個小跳騷,不是大神。并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關(guān)于宋家和齊家的恩怨……您還是去問別人吧!”
齊晉從他話里聽出了端銳,“也就是說,我們兩家的確有仇。”
“……”劉能一臉為難的站起來,“齊先生,您不要再問了!我們不過是仗著市長心慈人善,不跟我們一般見識,才敢在他眼前蹦跶。事實上,根本沒人敢跟齊市長作對!”
“我父親做過什么,給你施加這么大壓力?”齊晉睨著他。
劉能嘴角哆嗦下,“您隨便問身邊一個人他都知道,只是沒人敢告訴你。”
齊晉坐在那里分析著,“齊家和宋家有仇,而紀(jì)歐娃又是宋振的親生女兒。那我和紀(jì)歐娃……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犀利的眸子仿佛要洞穿人的心臟,劉能一個哆嗦又重新坐下去。
“您自己不是最清楚嗎。宋……是紀(jì)小姐,以前給你做地下情人,現(xiàn)在馬上要升級為您的太太。何必要來問我呢。”
齊晉不想和劉能再周旋下去,他想要知道最直接的答案。
自從紀(jì)歐娃出現(xiàn)以后,他夢里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女孩兒。齊晉潛意識里覺得紀(jì)歐娃跟她有關(guān)系。
“五百萬一條消息。”
“……”
見劉能不為所動,齊晉直接將來時準(zhǔn)備好的一張卡擱到桌面上,“無限額透支卡,你可以用這張卡買你想要的房子、買你想要的任何東西,甚至可以買下一個小島,或者開幾家公司。以后你的子孫后代都會享之不盡用之不完。費用多少都算在我頭上!”
劉能瞥了一眼,金燦燦的卡片悄無聲息的躺在冰冷的茶幾上。這誘惑力,可真夠大的……
劉能不是見錢眼開的人,更不是視金錢如糞土的人,可是——
“這錢,我不能收。”
齊晉抿下唇:“我從來不會白用人,既然你有你的難處,這些錢就是你應(yīng)得的。”
“行有行規(guī),如果您想從我這里套出別人不知道的消息,或者吩咐我為您辦什么難事,那我會開出合理的價錢,得到相應(yīng)的報酬。可您問得這些,有不少人知道。”
劉能將卡片往齊晉跟前推了推,他戴上鴨舌帽想要走人,齊晉打了個響指,房間外面立刻有幾名穿制服的保鏢闖進(jìn)來。
劉能不得不坐回去,他朝齊晉嘆口氣道:“我也看出來了,今天要是從我這里得不到您想要的消息,是不會放我走的。”
齊晉讓保鏢退下去,一本正經(jīng)的望著劉能。
劉能還沒說話,他心里已經(jīng)有一股滔天巨浪要掀起來。
為了緩解自己的緊張,劉能先是飲用了一口冷掉的茶水。
“齊先生,宋小姐……她有沒有對您隱約透漏過,您還有一個四歲大的兒子?”
齊晉一顆心像是被巨石狠狠的抨擊了一下,緊接著滾入大海,瞬間掀起了層層巨浪。
他的瞳孔不斷收縮,有些難以置信的望向劉能。
“……她只對我說,她跟別人生過一個兒子。并且和那個男人海誓山盟,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后來,他們兩個被男人的父母拆散,而這個男人又失了憶,紀(jì)歐娃就成了被拋棄的那一個。”
劉能很篤定的眼神朝齊晉道:“那個男人,就是你。”
…
房間里靜謐的詭異,齊晉有那么一瞬間,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既希望劉能是騙他的,又希望劉能說的是真話。他既希望他是紀(jì)歐娃生命里最重要的那個男人,又不想自己是給過她最多痛苦的那個男人。
齊晉一顆心狠狠顫抖了兩下,啞著聲音又對劉能道:“那孩子呢,她說孩子一直跟著父親。”
即將講到最重要的部分,劉能都有些口干舌燥,端起那杯涼茶一飲而盡。
齊晉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劉能扯著唇角笑了下,“其實齊老太撿來的那個孩子……就是你的親生兒子!”
這個消息像是一顆炸彈瞬間轟掉了齊晉所有的冷靜與理智。
難怪蛋蛋和他長得那么像,有不少人懷疑過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只有他這個當(dāng)事人最糊涂。
見齊晉久久怔在那里蒼白著臉不說話,劉能忽然覺得這一幕十分有意思。
“我是不是應(yīng)該把齊先生這副樣子拍下來,好讓宋小姐看看。”
齊晉回過神色,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太過震驚,他本來就因為自己要有個女兒美到不行,突然間又蹦出來個兒子,還是和紀(jì)歐娃親生的,換作誰都會傻眼。
難怪他的床頭柜里會平白冒出來一張嬰兒b超單,一定是蛋蛋那個小鬼偷偷放進(jìn)去的。
齊晉迫令自己淡定一點兒,他眼神蒙上一層黯然,動了動嘴唇又朝劉能問出一個最關(guān)鍵的問題:“是不是全世界都知道我和她的關(guān)系,只是所有人都瞞著我?”
“的確是,誰敢跟您的父親作對。即便我背著他搞些貓膩,但不敢明著在他眼前炸刺。”
“繼續(xù)說。”齊晉極力掩飾自己的緊張和激動,可額頭上跳動的青筋還是出賣了他。
劉能望著他道:“紀(jì)歐娃,就是化名而來的宋小姐,她的身份證是假的,個人信息是假的。宋小姐出車禍以后,在t國做過全臉去疤激光手術(shù),全身抹過祛疤新生藥……還冒著生命危險替你生下孩子。她為了逃避康晏的追求,帶著您的兒子鉆過地下室,撿過垃圾、吃過剩飯。可以說,如果不是下心里有巨大的感情支撐著……沒有一個女人能忍受這種痛苦。”
齊晉一顆心像是被絞肉機(jī)攪碎了一般痛苦。他怎么也想不到,看上去那樣光鮮亮麗、美艷奪目的女人,竟有這樣狼狽不堪的過去。
而這些過去,還完全是因為他。
原來那些可笑的嫉妒與猜忌,不過是自己在跟自己吃醋罷了。
車禍、毀容、難產(chǎn)、流浪……齊晉覺得這些加起來放到他身上,死一百次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