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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薇……”姜昊天溫柔的呼喚站在路邊的齊雨薇。
齊雨薇嫌惡的瞪他一眼,“你來干什么!”
“我每天都來這附近晃蕩,就是渴望能碰見你,沒想到老天爺真的給了我機會!”姜昊天滿臉笑意。
齊雨薇見過他裝深情的樣子,所以并不上當。
“這里離我家只有一千米,我只要一個電話,保鏢一分鐘之內就能趕過來!”齊雨薇掏出手機威脅姜昊天。
姜昊天眼底浮露出一抹哀傷,“你誤會了,雨薇,我只是見你和小孩在這里等車,覺得你們可憐,所以想要送你們一程。”
齊雨薇觀察著他,姜昊天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本色,一身白色的西裝用來裝逼,倒梳的短發被頭油打理的一絲不茍,可即使他再裝斯文,也掩蓋不了本身那種輕佻又糜爛的氣息。從前就是她太傻,誤把這種玩兒遍花叢的氣息當作憂郁。
現在又來給她面前裝,嗤——
“我和蛋蛋一點兒都不冷!”齊雨薇對他沒好氣,口氣寒的不亞于當下的天氣,“你走吧!”
姜昊天垂下頭去頓了頓,仿佛在傷心難過。
齊雨薇的眼神不由得被吸引過去,蛋蛋伸出小手兒拉了拉齊雨薇的袖子,“姑姑,你不要上當呀……”
面對那雙擔憂的大眼睛,齊雨薇給蛋蛋報以一個“放心”的微笑。
姜昊天半天等不到齊雨薇的反應,苦笑著抬起頭,“你就這么不信任我?”
齊雨薇“哼”了一聲不答話,領著蛋蛋離白車走遠一些。
“那好,既然你不肯上車……”姜昊天說著就打開車門,“那我和你一起等!”
齊雨薇皺著眉頭回過身去,只見姜昊天一條完好的腿正從車上邁下來,緊接著落下來一副拐杖,他半個身子從車里探出,“雨薇,我這腿可是受傷的,如果你甘愿我被凍到骨骼發炎,那就站在那里不要動!”
齊雨薇真心覺得這個男人像只蒼蠅一樣無比令人討厭。
姜昊天見她站在那里不動,隨即將那條綁著石膏的腿也伸到車外。
“你等著,我陪你一起享受天寒地凍……”
一只白色的雪球兒倏然從齊雨薇眼前飛出去打到姜昊天臉上,齊雨薇還來不及反應,只見姜昊天已經捂著眼睛痛呼起來:“嗷!”
齊雨薇不過愣神的功夫兒,蛋蛋早就又揉好一個朝姜昊天丟過去,“姑姑,快!打他!”
齊雨薇反應過來,快速揉了幾個雪球兒砸向姜昊天的腦袋,姜昊天躲閃不及,頭發上衣服上都是雪,就連脖子里都鉆進了不少,“雨薇,你——”姜昊天咬牙切齒的瞪著齊雨薇,兩個雪球兒飛速的朝他臉上拋過去,姜昊天快速捂著腦袋退回車里。
蛋蛋和齊雨薇不依不饒的追上去,“往他窗戶里丟!”
姜昊天快速發動車子,蛋蛋墊著腳尖奮力一扔,那個雪球正好砸在姜昊天剛剛升起的車玻璃上。
姜昊天駕著白車落荒而逃,齊雨薇“撲哧——”一聲笑出來。
…
宋振又像昨天一樣,專門坐在齊氏集團對面的公交站牌下面等待齊晉下班。
吳青下午辦完事回來,一眼就從集團門口看到了宋老爺子,他將這件事情報告給齊晉。
齊晉沒說什么,他覺得對方可能是來給他嵩衣服,叫吳青請老人來公司里,不要頂著冷風坐在外頭。吳青原話轉達。
可宋振根本不聽吳青的勸告,執意要在公交站牌下面等著。齊晉只好提前下班一個小時。
齊晉帶著老人到餐廳用完飯以后,又將他送回家。
一連幾天,皆是如此。每天到了下午四點鐘左右,宋振就會準時坐在集團共交站牌下面等著。
如果說,齊晉前幾天只是覺得這個老人稀奇古怪行為,完全是因為缺少兒女的陪伴,那么這幾天,宋振對齊晉說出來的話,就有些無緣無故了。
“一個男人,有錢并不算是真正的成功。你的運氣和事業,跟你的家庭密不可分……”
“女人在背后付出的并不比男人少,她刁蠻任性,證明她生活的幸福。她知書達理,證明她正在被層層束縛。所以,千萬不要希望你的妻子太懂事……”
宋振坐在那里侃侃而談,聽得吳青瞪直了眼睛,他想要宋振閉嘴,齊晉有些不悅的將吳青制止住,“聽老人把話說完?!?
宋振每天都要對齊晉進行一場思想教育,對他講解妻子在家庭里的重要性。齊晉雖然覺得老人這樣說有些莫名其妙,但其實自己也挺愛聽的。
老人的話,說到了齊晉心坎兒里。所以他從來不要求紀歐娃能為他改變些什么,能讓她保持最初最美好的樣子,這就是齊晉作為一個男人的成就。
…
齊晉前腳開車把宋振送回家,吳青后腳就站在餐廳門口給齊晟打電話。
“董事長,情況很不好?!?
齊晟正在那邊享受余曼彤新學的按摩手法,正舒服的他不由得的皺起眉頭,“又怎么了。”
“宋老爺子這幾天總是來找齊總,他不說別的,專門給齊總講一些為人丈夫的責任?!?
齊晟揚手制止住余曼彤的動作,穿著睡衣從床上坐起來,“這種情況幾次了?”
“粗略一算,大概有八天了?!?
“每天都報道?”
吳青:“對,他像是避諱什么似的,也不肯進公司,只是一個人坐在站牌下面安靜的等著齊總下班?!?
齊晟又問道:“那齊晉呢,他什么態度,沒覺得奇怪?”
“您也知道,齊總哪年都會以公司的名義給市內的各大養老院捐出去好幾千萬。所以對難纏的宋老爺子,齊總保持尊敬的態度。不但請人吃飯,還開車送回去,簡直服務到家了……”
齊晟抿著唇深思起來,吳青聽到電話里頭靜謐了很久,齊晟才接著說道:“這件事情我來處理。”
齊晟掛斷電話以后就要穿衣服出門,余曼彤問他要去哪兒,齊晟說拜訪一個老朋友。
余曼彤沒阻攔,只是她望著院子里的轎車駛出大門口以后,立刻回到屋里給紀歐娃打了個電話。
…
宋家。
宋振從柜子里找出一些老照片來,一一陳列在桌面上。臥室里僅開著一盞昏黃的小壁燈,宋振摸索著把老花鏡戴到臉上,他看著桌子上那些被磨破了邊沿的照片,老臉上露出笑來。
“都長大啦……呵呵。”
宋振一張一張仔細瀏覽著,佝僂的脊背在燈光下彎曲的更加厲害,他伸出粗糙的老手撫摸著一張齊晉小時候將紀歐娃抱在懷里的照片兒。
調皮的小奶娃兒伸出小胖手兒去擰齊晉的鼻子,而五官剛剛長出些棱角的毛小子并不反感,反而是一臉寵溺的望著懷里的宋小魚。
“十歲啊……就把我閨女盯上了!”宋振忽然嗤笑了一聲,“難怪天天往我家跑,狼子野心!”
“外孫子都給我生了,我反對也沒用了,唉!”
宋振剛剛發出一聲嘆息,屋外就傳來傭人的敲門聲,“老爺子,睡了嗎?有位姓齊的先生過來探望您!”
宋振摘下老花鏡,望著門板緘默了片刻。齊晉心系家里的妻子,一定不可能折回來找他。而宋振所認識的姓齊的,并沒有幾個……能這么有閑功夫,深更半夜突然造訪,除了齊晟那個老家伙還會有誰!
宋振重新戴上老花鏡冷笑一聲,他可不認為那家伙有這么好心是來探望他的。
“請他進來說話!”
齊晟一進來就將屋里的燈光遮去大半兒,見宋振只顧著彎腰觀看桌子上的那些老照片兒,齊晟頓時皺起眉頭有些不高興。
“這就是宋家的待客之道?”
“你是來做客的,還是來找茬兒的,你心里比我清楚。”
宋振直言不諱,他拿起了放大鏡觀察桌子上的照片,齊晟見宋振這副樣子,發出重重的一“哼”之后,直接轉身坐到了床上。
宋振不搭理他,齊晟開門見山。
“你屢次三番找我兒子,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振望著照片當即笑出來,“看來真是生意做多了,官場混熟了,你瞅見每一個人都覺得他們居心叵測!”
“廢話少說,”齊晟兩只手搭在膝蓋上,有些不耐煩朝宋振道:“你是不是覺得利美集團搞垮了蜜兒公司,你心里頭有氣,所以打算從我兒子這兒下手!”
“我跟他講講為人丈夫的責任問題,他就能給我五百萬?”宋振笑著反問道。
“要錢……你直說?!?
“大言不慚!”宋振嗤笑一聲,瘦弱的身軀仿佛儲積了無數的力量,轉身坐到椅子上,與對面的齊晟開始了真正的較量?!拔沂窒碌哪翀鲎銐蛸I下半個國家,你以為我真窮到會看上你那么點兒臭錢!”
老東西說話一點兒都不客氣,齊晟像是被打臉一樣難受。
“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想做什么,”宋振輕蔑的瞥了齊晟一眼,“我就是想看到你擔心你兒子發現你的丑事,迫不及待想掩飾自己罪行,而發現自己根本無能為力,導致氣急敗壞的樣子!”
“你——”齊晟氣得老臉哆嗦,宋振一笑,瞬間年輕了十歲,“你瞞得過所有人,瞞不過我。我女兒出車禍這件事蹊蹺,你和李姝心里最有數?!?
“跟我們齊家沒有任何關系!”齊聲矢口否認,“你的痛苦沒處發泄,別平白賴在我們身上。齊晉同樣是失憶了,并且是在床上躺了一年之后才醒過來。你心疼你女兒枉死,可我又去找誰說理!”
齊晟激動的面部肌肉顫抖,宋振一雙老眼盯了他半響,嘴里忽然發出一聲譏誚的笑聲:“齊晉為什么會從山上摔下來,難道你就沒有仔細想過?”
“還不是因為你女兒!”齊晟表現出怒極的樣子,“她給齊晉耍性子,齊晉跑下山去追她,沒想到踩空了石頭,一不小心從山上摔了下去?!?
“你要是非得自欺欺人,我也沒辦法。我女兒的事情我調查清楚,自會跟你算賬!”宋振瞇著眼朝齊晟道:“齊晟,你這輩子最大的敗筆就是喜歡聽信一些小人的讒言。如今當了官兒……我看你更是連是非都分不清了!”
“用不著你來教訓我!”齊晟忽然站起來,壓抑著內心的怒氣對宋振道:“以后再纏著我兒子,我不敢保證不對你出手!”
宋振一個眼神橫掃過去,那意思,誰怕誰,你來呀!
齊晟重重哼了一聲,甩手走出房門。
宋振皺著眉頭望著晃動的珠簾,什么叫他纏著齊晉,分明是齊晉在纏著他的女兒好嗎!
宋振剛要起身關好門,走出去的齊晟忽然又折了回來。
“人都死了,這些照片留著有什么用!”齊晟快速將桌子上的那些被磨了邊兒的舊照片收起來摞成一沓兒,在宋振還沒有起身的情況下快速裝進自己口袋里。
“你、你你你……你給我站??!”宋振被氣的不輕,拄著拐棍站起來拉住齊晟的手臂,“你給我放下!你!”
齊晟輕輕一揚手就掙開宋振的鉗制,他面無表情的盯著大汗淋漓的宋振,“為了防止你將這些照片拿給我兒子看,還是我拿去燒了比較保險?!?
宋振當下急得喘不過氣來,他眼睜睜的看著齊晟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門,一個不穩給栽倒在了地板上。
宋振沒有喊人,反而是躺在冰涼的地板上哆哆嗦嗦的掏出口袋里的手機給紀歐娃打電話。
“女、女兒,你……你快來救我!”
宋振掛了電話以后,抬眸憤恨的盯著還在晃動的珠簾。
老不死的,竟然敢跟自己搶東西!齊晟,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
齊晟回到萬茜院以后,左右思索都覺得不對勁。宋振說他聽信小人的讒言,齊晟心里明白,宋振口中的小人指的是他親自挑選的兒媳婦——美雅。
即使編謊話也一樣會漏洞百出,美雅說宋小魚是因為看到齊晉和她在一起,所以吃醋跑下山,齊晉這才追出去。宋小魚的車子的確是被美雅做過手腳,南關大橋上那輛撞上宋小魚的酒駕車也是李姝提前安排好的,所以車禍“自然而然”的發生??墒恰R晉既然是摔下山,那一定是連滾帶爬,再怎么樣臉上也應該有被磕碰過的痕跡。
可當齊晟看到齊晉被救護車送到醫院的時候,齊晉分明只有后腦勺有傷疤。
思索到這里,齊晟一雙鷹眸深沉起來。
看來美雅,也不是對他盡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