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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美雅唇角微微一勾,眼底的陰險稍縱即逝。她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步步朝著墻角的一人一貓走過去。“奶奶,你和這只貓在說什么呢!”
姜美雅腹部上有刀口,她不愿意蹲下來平視齊老太,至多是彎著脖子俯視她,齊老太抬起頭仰望她一眼,見姜美雅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她下意識的用余光瞥了眼無人的客廳,不著痕跡的撫摸膝蓋上的阿花。
“沒聽到么,阿花和外面的野貓茍合懷孕了,馬上要生一窩小阿花。弄一窩子貓崽住在咱們家里,以后貓族還不得稱霸天下啊?咱廚房里的魚蝦丟得還少么!”
姜美雅盯了齊老太兩眼,她忽然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阿花的胡須,沒想到本來閉著眼睛假瞇的大貓忽然伸出爪子撓了姜美雅一下。
“喵嗚~”
姜美雅立刻收回手,齊老太趕緊問道:“你沒事吧?”
面對那雙老眼里面流露出來的真切關心,姜美雅頓時笑笑。“沒事。”
齊老太喉結滾動了一下,她怎么覺著面前的姜美雅都像是黑化過的,尤其嘴角那抹陰測測的笑容,看得人手腳發寒。
“你呀,是非不分,好賴人都更不認識,養你有什么用,連美雅你都抓,美雅可是我孫媳婦!”
齊老太繼續數落貓,姜美雅見客廳遲遲不來人,她扶著墻壁慢吞吞的蹲到地上,以平視的角度去看齊老太。
“奶奶……昨天你去給我送粥的時候,為什么站在病房門口不進去呢?是不是因為看到昊天在里面啊?”
齊老太撫摸大貓的那只手頓了下,她扭過頭來與姜美雅對視,假裝看不到那雙眼睛里面的毒辣與陰鷙。
“我昨天去醫院給你送粥?我怎么不知道呢,你什么時候住的院啊?你哪兒生病了?”
姜美雅望著齊老太無辜的樣子冷笑一聲,還裝。
她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口氣冰涼:“切除子宮……懂吧?永遠不能生育!奶奶,您不是一直不想要我肚里這個曾孫子,現在它沒了,你開心壞了吧?!”
齊老太怔怔的望著姜美雅,她口氣忽然變得咄咄逼人。“你說你喜歡讓紀歐娃給你生個曾孫子,你寧愿承認外面那個孽種,你都不想讓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齊晉的小三兒懷的可是別人的孩子,只有我肚里這個是齊家的血脈!你口口聲聲要給她織嬰兒鞋、織嬰兒鞋,我朝你要一雙,你卻讓我撿剩下的毛線要傭人給我織,你說你是不是老糊涂?”
齊老太怔仲很久回不過神來,姜美雅的表情越來越猙獰,客廳里沒有其他人,更沒有監控,而蛋蛋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還不見人影,齊老太擔心姜美雅現在悄無聲息的弄死自己,一顆心不住的往下沉。
“我,我真的那樣說過?”齊老太裝作不記事的樣子。
“何止!”姜美雅陰狠的笑了下,一把攥住齊老太瘦弱蒼白的手腕兒,“我都懷疑我和齊晉的孩子是不是被你詛咒過,所以五個月才檢查出它有問題!”
齊老太面上失去了血色,姜美雅不顧腹上的傷口,手里的力道越來越重,身子瞬間欺進齊老太。
“你裝傻是跟蛋蛋學的吧?呵呵,奶奶,你說你那么急慌慌的從醫院逃出去有什么用,我到底還是追到家里來了。”姜美雅瞳孔縮緊,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陰綿,一張臉放到齊老太眼前,“我和昊天……可是有一百種方法能讓你閉嘴!”
姜美雅的話音剛落,齊老太感覺一種巨大的恐懼由腳底孜然而生。
她呆呆的與姜美雅對視兩眼,忽然開始渾身痙攣翻白眼,姜美雅立刻放開她站起來,冷眼瞧著齊老太自個兒倒在地上抽搐。
半分鐘后,齊老太佝僂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姜美雅見齊老太閉上眼睛一動不動,嘴角還流著口水,她緩緩彎腰伸出手指去探了探齊老太的鼻息。
“晦氣!”
姜美雅拍了拍手,一副嫌惡的表情。
保姆正好走到客廳,姜美雅假裝出驚惶無措的樣子。“奶奶暈倒了,快,快幫我扶她到床上去!”
…
半個小時以后,屋里那些嘈雜的說話聲好不容易消失了,齊老太立刻擦了擦口水跟個沒事人一樣坐起來,“嚇死我了,剛才我還以為姜美雅要殺我,幸虧我以前見過你老爺爺抽風的樣子,情急之下想到了這個辦法,我半輩子的口水都流完了,蛋蛋你評價評價奶奶剛才演的像不像?”
齊老太一扭頭就看見蛋蛋閃著一雙淚霧蒙蒙的大眼睛趴在床頭盯著自己,她心里一軟,便伸出一只瘦弱的手臂攬住蛋蛋。
“乖乖哦,剛才把你嚇怕了,奶奶沒事,啊?”
蛋蛋的小眼淚還在吧嗒吧嗒不停往下掉,齊老太心疼的要死,立刻撫摸著蛋蛋的小后背,“奶奶沒事的,剛才是姜美雅想要害奶奶,奶奶故意裝成抽風的樣子糊弄過去!”
蛋蛋窩在齊老太臂彎里,小肩膀一聳一聳的,不停抽泣,齊老太一顆心都化了呀。
“哎呀,越說你哭的越來勁了。你一哭奶奶也想哭,可奶奶老了沒眼淚啊,別讓奶奶著急了成不?”齊老太感嘆著:“還是我們蛋蛋有良心啊……蛋蛋放心,奶奶為了你,也不可能這么快就被姜美雅給害死的!奶奶還得看著我們蛋蛋長大呢!”
蛋蛋緩緩的從齊老太臂彎里抬起頭來,大顆的淚珠還在眼里盤旋著,小家伙長得本來就討喜,一哭之下分外惹人憐愛,齊老太稀罕的愛不釋手,直接掀開被子,讓蛋蛋和自己鉆一塊兒。
“奶奶,蛋蛋不想失去你……”
蛋蛋小小的身子端正的躺在被窩里,小嘴一撇,馬上就又要哭出來,“以后能不能別這么嚇人,我不過去房間拿了趟東西,下來的時候你就躺在地上了,我還以為你——”
死了,這兩個字,蛋蛋吞進了肚子里。太不吉利。
老太太笑呵呵的將他摟到懷里,“好好好,奶奶以后不嚇人了。當時客廳里沒有人啊,奶奶擔心姜美雅下手,這才想出這個辦法。”
“奶奶,其實也怪我的,我不應該擅自離開您。以后我就時時刻刻陪在您身邊,讓姜阿姨這個女人沒有可乘之機!”
老太太笑而不語,蛋蛋再聰明懂事也只是一個小孩子,姜美雅要有那害人的心機,光制造意外就幾百種辦法,防都防不住,他一個小孩子能頂什么用。
可老太太不忍心打擊蛋蛋的滿腔熱枕,她嘆口氣,用手輕輕拍打蛋蛋的背部。
“也是啊,奶奶老嘍……身邊的確需要一個人陪著,萬一半夜里我起來上廁所,一骨碌栽過去也沒人知道啊!還是我們蛋蛋考慮的周到!”
倏的從被窩里伸出一只小手捂住齊老太嘴巴,蛋蛋兇神惡煞的怒瞪她,“不準奶奶說不吉利的話!”
老太太一愣,滿眼喜慶的笑出來,“奶奶說錯了。”
祖孫倆窩在房間里睡了一下午,晚上起來吃晚餐的時候,齊老太把讓蛋蛋搬到她房間的想法在飯桌上給下班回家的兒媳講出來。李姝聽說了齊老太今天忽然倒地昏迷的事情,對此欣然同意。她也覺得婆婆年紀大了,晚上需要一個守夜的。從前李姝就提議過給齊老太安排一個貼身保姆,齊老太說什么都不同意,她嫌外人臟。蛋蛋屁大點兒孩子沒別的作用,半夜里起來叫個人還是可以的。而齊老太又不嫌棄他,萬一深更半夜有個好歹,蛋蛋跑出來通知一聲,大家也都能在最佳時機搶救齊老太。
一直在悶不做聲用飯的姜美雅適時提出了一個好的“建議”,“媽,蛋蛋一個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夜里睡得比大人還熟,奶奶有什么情況他也發覺不了。萬一哪一天奶奶給……他還以為是奶奶睡著了呢!依我看啊,還是安排一個大人守著奶奶比較合適。”
李姝也這么想,可她不敢再提,擔心老太太不高興,如今兒媳婦替她說出來……她下意識的瞅了眼齊老太。見婆婆只顧悶著頭扒飯,沒有搭理其他人的意思,李姝只好又朝姜美雅道:“你奶奶愛干凈,有潔癖,她覺得大人身上有細菌會帶給她,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從來不進她的屋子?你奶奶只喜歡小孩子,并且喜歡年紀小的,齊晉八歲以后就再沒跟你奶奶親近過。”
姜美雅笑笑,她撂下手中的筷子望了對面扒飯的齊老太兩眼,又扭頭朝李姝道:“我跟奶奶一樣愛干凈,身上的傷口都是天天消毒。反正我在家里也沒什么事,白天閑在一天,晚上也睡不著,雖然我也不能為奶奶做什么,可好歹晚上給奶奶就個伴兒,有什么異常情況都懂,也能及時發現,總比蛋蛋這個小孩子頂事。不如,我搬張床到奶奶屋里……”
“不行!”姜美雅還沒說完,齊老太忽然一撂筷子打斷姜美雅的話,“我就要蛋蛋!”
開玩笑,姜美雅時時刻刻都想弄死她,要真跟自個兒一個屋子,恐怕第二天就有人進自己的房間收尸。
“奶奶,我也很干凈的,你沒發現我沒生病的時候,一天洗兩次澡嗎?”
齊老太撇撇嘴,一副嫌棄的模樣,“你身上有男人的味道!”
“……”
李姝看出了兒媳婦的尷尬,她眼眸深了深,經歷過照片的事情,她已經不像從前那樣信任這個兒媳婦,她不信美雅不知道交給她的照片是合成的,假如她連自己都要騙……李姝心里已經有了底,相比較之下,蛋蛋更讓人放心,她裝作解圍對姜美雅道:“結了婚的女人的確和小姑娘不一樣,你奶奶對待我也是這樣,她只和雨薇親近,從不讓我進她的屋子,美雅別往心里去啊!”
姜美雅勉強笑笑,“我沒那么小氣,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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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歐娃敗訴的事情沒多久,齊晟的情人就找到了她。
“邀請函?”紀歐娃手里拿著一張古香古色的卡紙嗤笑著,對于余曼彤的第一印象,紀歐娃可以用“裝x”兩個字形容。
“真沒想到齊晟一大把年紀了竟然好這口兒,我還以為他的情婦會是一個老女人。”
紀歐娃一雙美目瀏覽著上面的內容,字體娟秀大氣又不失凌厲俊雅,可以說是自成一派,包括邀請函上的那些用詞造句都十分的耐人尋味,如果不是內容不合適,幾乎可以作為散文出版。可想而知,寫字的人一定博覽群書并且有相當好的文字功底。
方雪也覺得有趣,她給紀歐娃泡了杯蜜水擱到辦公桌上,笑瞇瞇的望著正在認真閱讀邀請函的女人。
“這證明對方一定是個心胸開闊,并且十分雅致的女人,瞧瞧那卡紙做的,出產商都不一定能設計出這種樣式!還會畫梅花兒呢,那雪下的跟真的似的,沒準對方是一個大才女呢,琴棋書畫無一不通的那種。”
紀歐娃聽此不由得扭過頭來直愣愣的盯著方雪,方雪吐吐舌頭,心虛的轉過身去。她怎么忘了,自己的上司可是遭齊晟綁架過,自己卻毫不吝嗇的夸獎他的情婦,蠢。
紀歐娃只是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唇,隨手將邀請函擱到了一摞文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