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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音倏地板起了臉, 眉目間浮動著躁郁的惱怒, 可一抹淡淡的紅暈也不知不覺地染透了他的雙耳。他繃緊著臉, 不再理油嘴滑舌的蕭七, 徑自走向那堆血肉堆成的“環形山”。
這些肢體被從軀干上扯下來有段時間了, 血液凝固著幾近暗黑的深紅, 愈發襯托翹出來的骨頭慘白鮮明。納音彎腰伸出戴著手套的手,在那些骨頭上一塊塊地摸索, 他像是在尋找什么, 幾縷黑氣悄無聲息地從血肉里浮氣,還沒來得及逃走眨眼就在他指間灰飛煙滅。
他越找眉頭皺得越深, 蕭七看得不由緊張起來,嘴唇動動, 還沒開口,納音先發制人:“別出聲?!?
蕭七嘶地吸了口氣,什么也沒說,只是暗自提高戒備,目光一寸不離地掛在納音身上。
納音的手指最終定格在了“環形山”的最里層,只停頓了片刻,他快如閃電向里一探,驀地從那堆斷肢殘骸里抓出了一個灰黑的影子。
影子大約只有蕭七小臂長短,一被納音抓出就放聲大哭,哭得天昏地暗,納音臉色頓時一變,條件反射地就要將它甩出去,幸虧理智及時剎車,硬生生讓他沒松開手。
他冷冷地朝著啼哭不止的灰影低喝了一聲:“別哭了?!?
灰影被他嚇到了,渾身顫抖地打了個哭嗝,肉呼呼的雙手捂住了嘴,愣是沒發再發出一個音節。
蕭七看不見納音恐嚇小孩的這一幕,在他眼里,納音一本正經地拎著一團空氣,還和它有問有答,恐怖又有趣。
“你父母的魂魄呢?”
“說清楚點,是被抓走了還是被吃了?”
“你就說你知道點什么吧。”
問了半天,納音也沒從嬰孩的鬼魂嘴里問出點有用的東西。它活著時也才幾個月,意識朦朦朧朧,被納音又一嚇,顛三倒四的什么也不明白。
納音擰著眉頭,和它對望了一會,挫敗地嘆了口氣:“算了,我送你下去,下去后別亂跑會有陰差來接你,聽到了沒?”
嬰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納音隨手并指在空中一探,指間突然多出一道青黑符咒:“點香。”
舒朗立即又從鼓囊囊的背包里端出個巴掌大小的蓮花香座,和葫蘆香插不同,蓮花香座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舒明端端正正地上了三炷香。
香火點起時,納音手里的符咒噌地無火自燃,青色的火光溫柔地包裹住嬰靈,像一個搖籃晃晃悠悠地載著它沉入地下,漸漸消失不見。
香座里的三炷香燒得奇快無比,嬰靈沉入地下的那一剎,香火已盡數燒完,香座里卻干干凈凈,一寸煙灰也沒留下。
蕭七見納音處理得似乎告一段落,立即結束自己面壁思過的狀態,走到對著骨肉堆沉思的納音身邊問:“剛剛你是超度了什么東西?”
納音的思路被他打斷,卻也沒有生氣,隨口道:“不是超度,一個不懂事的嬰兒死得糊里糊涂也沒怨氣,直接送走了?!?
說完他突然意識到兩人離得太近了,蕭七的呼吸拂過他的后頸,又麻又癢,瞬間他后頸的毛全豎了起來:“誰讓你過來的?!”
蕭七深情款款道:“我的心讓我過來的,它說它想靠近你?!?
納音:“……”
舒朗一臉慘不忍睹,蕭隊長這土味情話簡直是車禍現場。
蕭七及時捏住納音后頸的軟肉,就像捏住一條蛇的七寸,即將發作的納音觀主莫名其妙地就被安撫下來了,他趁舒朗收拾香座的時候討好地在納音耳朵上親了一口:“今天是我不對,這不也是突發情況嘛。回頭老公給你把整個縱浮樓都包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