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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別說了。”低柔的女聲不滿地勸道,“到觀里,今天不論找不找得到觀主的遺體,都該把喪事給辦了。過了今天,又要再等上一個月才是合適的日子。”
她身邊和她相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輕女人抽泣了一聲:“觀主的遺體都找不到,還辦什么喪事,衣冠冢嗎?唱戲呢?”
“可不是唱戲嗎?”比她年長點的女人看了一眼前方西裝筆挺的男人,“吊唁的賓客都到得差不多了,這時候傳出去觀主的遺體下落不明,不是讓這些等著看笑話的人落井下石嗎?你別哭了,留著點眼淚,待會有你哭的。”
年輕女人怨懟地看了眼自己的堂姐,哽咽著道:“觀主死了,你們一個兩個都只想著定坤觀如何如何,沒有一個人替他傷心的!現在連哭都不讓我哭,”她說著哭得更傷心了,掛著滿臉淚水恨恨地說,“我不管你們什么為定坤觀著想,我只想把他老人家的遺體找到,好好讓他入土為安。”
這兩人赫然是謝儀與謝容。
走在她們前面的自然便是秦鑒了,他皺眉回過頭看著兩姐妹淡淡道:“已經到觀里了,就別鬧了。要哭,回去哭。”
謝儀扭過頭,依舊自己哭自己的。
謝容卻是抬頭疑惑地看了看大殿:“今天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舒明舒朗他們呢?”
“在給觀主收拾遺物吧。”謝儀啞聲道,她哭了一夜,現在眼睛鼻子通紅一片,嗓子更是沙啞得厲害,“觀主他走得突然,也不知道又多少東西要收拾……”
“誰走得突然?”
大殿的走廊里轉出一道身影,修身精致的藏青唐裝,白皙如玉的臉龐,明如繁星的雙眸正不帶感情地看著他們。他雙手抱著一只通體漆黑的肥貓,肩上趴了只軟趴趴的小紙人,薄唇掀起個略是嘲諷的笑容:“平時叫你們來得三催四請,奔喪倒是奔得勤快。”
除了秦鑒外,其他人似乎都被他嚇傻了,呆呆地站在那,過了半天,謝儀發出一聲尖叫:“觀、觀主?!!!”
“再叫魂給我滾出去!”
大殿之中,納音在金盆里凈了手,拈香三根,給泰山府君像端端正正地上了三炷香。
謝儀眼珠子跟著他的一舉一動轉個不停,困惑地和謝容小聲說:“觀主很多年沒親自上過香了吧。”
謝容示意她別再說話,否則真的會被這位喜怒無常的觀主踢出門外。
納音上完香,仰頭和默然不語的神像對視片刻,轉身看著他們奇怪道:“怎么,還不走打算留下來吃飯嗎?”
眾人:“……”
王一獻哆哆嗦嗦地看了看其他道主,壯了壯膽子道:“觀主,您、您之前不是……”
在關卿的眼神下,剩下的話他是怎么也不敢說出口,臉上脖子上的汗刷刷流了好幾層。
納音重新將黑貓抱入懷中,撫弄著它的后頸輕描淡寫道:“一時睡過了頭而已,還有事嗎?”
他一個眼神,其他幾人噤若寒蟬,納音觀主積威已久,這幾位道主尤其了解他的脾氣。光聽他的語氣,便可知道他現在心情極為不妙。不用他老人家趕人,幾個道主真情實意地表示觀主您沒事就好,紛紛主動走人。
謝儀戀戀不舍地還想和納音說兩句話,結果被謝容黑著臉一把給拖出了觀門。
“你怎么不走?”納音瞥了一眼一直佇立不語的秦鑒。
秦鑒定定地看著他:“他……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