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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閃電帶著驚人的強光劈了下來,不偏不倚的打在還未封土的棺木上,“劈里啪啦!”作響,耀的在場人都睜不開眼睛,熾瞳死死的盯著棺材,蓋子被劈開以后,一陣大風將其掀翻在一側,棺木里的東西裸露無遺。
“啊?!”有人驚嘆,有人駭得紛紛退后,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左傾澤和熾瞳,婦人跌倒在最靠近棺木的地方,嚎啕大哭:“這是造的哪門子孽呀!誰整的幺蛾子……”恐懼加上無助讓她完全忘了形象,趴在墳墓的邊緣,身子輕輕往前傾斜,誰若碰她一碰,準得掉下去。
“姐姐,什么情況?”熾瞳趴在左傾澤耳邊輕聲問,目光仍然沒有脫離棺材范圍。
“不清楚!”左傾澤看著棺材的一角那灰乎乎的一團,很想扔出一張靈符把他炸開看看里面是什么,像放大數倍的蠶蛹一般,由一些細細的絲線組成,大小剛剛好能包下一個人,隨著棺材的打開,狂風暴雨的襲來,它蠢蠢欲動,蛹的形狀在不斷的發生改變,時而橢圓形,時而又變成短粗狀,因著它的晃動棺材的咯吱咯吱聲愈發的強烈。
“妖怪!妖怪!”送葬的隊伍開始發生騷動,除了還在哭泣不止的婦人,其余人都開始躁動不安。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恐怕真的生出什么幺蛾子來,大家都有危險,左傾澤舉起手腕,單臂高高的舉起,默念咒語,一道金黃色的光圈不停的擴大,慢慢的蔓延向墳墓的周邊,很快將它包圍起來,然后,她輕咬自己的手指頭,深呼一口氣,“哧溜!”一聲,心說真是十指連心,痛得呀!一滴血甩在結界上,金黃色的結界變得更加強韌,增加了厚度。
“姐姐,這樣行嗎?”熾瞳皺眉看著心里正沒底的左傾澤,她微微頜首,“應該可以吧!”
人俑忽然停止了顫動,慢慢的裂開一條口子,里面先是露出一個尖尖的腦袋,長著和腦袋不相稱的五官,除了可以用賊眉鼠眼來形容,沒有更合適的了,它似乎在試探外界的溫度,而后開始慢慢的往外爬,和監牢里見到的蝙蝠人除了大小不太一樣,再無其他不一,身體已經完全進化成蝙蝠的摸樣,它奮力用變成尖爪狀的前臂撐開包裹,而后,四肢不協調的抖動著,似乎在尋找可以讓自己倒掉起來的墻壁。
看著它賊溜溜的眼睛,左傾澤毫不猶豫的扔出去一張鎮靈符,試圖將它定格,可是靈符打在它身上,不起任何作用,反倒是它身體上黑的油光锃亮的皮膚長滿了不平的褶皺,險些將靈符吞沒,尋著靈符發出的方向,它低低的發出一聲吱嚀,用快得驚人的速度朝著左傾澤撲過來。
它快,卻有人比它更快,霜天的短刀已經贏了上去,去勢洶洶,齊刷刷的切掉了它的一對爪子,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回旋在頭頂,它想要掙脫結界逃出去,卻屢屢碰壁,在多次撞擊以后,它靜靜的落在棺材蓋上,虎視眈眈的望著霜天。
“這東西不是靈魅,你用靈符是不行的。”霜天手里把玩著短刀,冷眼看著對方,周身一股不易察覺的暴戾之氣已經開始上升,左傾澤見狀:“不許你再動手,說不定你等下獸性大發連我也殺了怎么辦?”
她緊緊抓著他的手腕,不許他再動手,卻沒感到身后的異動,熾瞳上前擋住了她后背最薄弱的地方,和蝙蝠人搏斗起來,很快將它制服,一腳踩在地上,得意洋洋的說:“怎么辦?殺了它?”
“不!”左傾澤搖搖頭,笑道:“隨便找個地方先埋起來,今晚用來做研究。”既然沒有時間回去找師傅尋求幫助,干脆就自己動手好了,看看這東西到底是怎么變成的。
扯下結界,外面的人還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似乎在奇怪怎么忽然連死人帶墳墓全都不見了蹤影,少數人已經打道回府,看到原地從天而降的三人,他們警惕的后退,狐疑的猜測他們是人還是妖。
“把我相公還給我!”冷不防,一直跪坐在地上的婦人爬起來,連撲帶撕扯的朝著左傾澤撲過來,大概是剛才最后看到左傾澤的樣子,她已經斷定眼前這人就是收了自己相公的妖女,她的撕扯來的太突然,左傾澤瘦弱的身軀怎能抵擋,霜天奮力夾在她們二人中間,替她擋下了無數掌攻擊,這個婦人本就身材略顯健壯,此時又迷失了心智,力氣自是大無比,霜天鉗住她的雙手,冷冷的說:“你相公被妖人害了性命,為什么你不肯報官也沒有請道人,反而匆匆將他埋葬,我看你才是妖女吧?”
他的冷言冷語讓她一愣,繼而再次癱倒在地,抽噎著說:“哪里是我,我相公一夜之間死于非命,因為死狀凄慘,我只得召集家人商量,結果,他們說最近官府里那些死于非命的人最后都不了了之,尸體也不予奉還,家人前去詢問也都沒有結果,只說案子還在調查,可是,人都死了,卻還不讓收尸,是何道理?因此,我們便決定偷偷下葬,時間放在早上,不讓官府知道,誰知還是生出了這般奇怪的事情。”
“死狀很慘?他是怎么死的?”左傾澤站在霜天的背后,探著腦袋詢問,雖然自己險些被眼前這個悍婦給弄傷,但事關案子的事情不能馬虎。
“他……他……”她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熾瞳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如果你不說,你相公恐怕是無法留全尸了。”沖著空棺材努努嘴,他裝出一副兇狠的樣子,讓左傾澤憋著笑,這家伙明明長著小孩的樣子,卻還要做大人像。
“他昨天晚上回來以后就要求洗熱水澡,放好水以后,他獨自一人進去,我說要進去幫忙,可他不準,昨晚院子里的燈很亮,屋里卻出現兩個身影投在窗戶上……”她努力的回想令自己心驚膽寒的一幕,悄悄斜眼看了一眼棺材,咽了一口吐沫。
“兩個身影?你確定里面沒有安排丫鬟或者傭人嗎?”左傾澤急不可待的插嘴,這次也是水,不過既不是湖也不是河,卻也要了人的命,死的還真是稀奇。
婦人使勁搖搖頭,肯定的點頭:“絕對沒有,我看著他進去的,當兩個身影投在窗戶上的時候,我沖了進去,看到的,卻是他的尸體。”
“他是怎么死的?死狀什么樣子你能形容一下嗎?”
婦人捂著臉深深的喘氣,卻說不出話來,一旁年紀稍大點的仆人隨即上前:“我們當時在外面聽見夫人的尖叫聲都聞風趕過來,看到老爺的身體,雙腳朝上栽在木盆里,我帶著人一齊將他撈出,人已經沒有氣了,渾身發紫,腳腕和小腿上有幾個青色的手印,雙眼瞪很大,他是死不瞑目呀!”說著,老淚縱橫,努力的擦擦眼角邊的淚花,自己承蒙老太爺恩惠,一直照顧著這個家,把老爺視為自己的親人,現在想起,心中還是難受的緊。
“一個人怎么可能在洗澡盆里淹死?這種死法可真是稀奇。”左傾澤心里琢磨著,很可能和赤鏡湖遇見的是同一個東西,之所以稱它為東西,因為沒有正面接觸,它既不像怨靈,也不是個單純的靈魅,是不是被因為撿到了魑珠的一部分而作祟還不得而知。
“嗚嗚……”聽到左傾澤說的話,婦人哭的更傷心,她戰戰兢兢的回想著昨夜令自己險些嚇破膽的一幕,身體顫抖的厲害。
“吆?怎么都在這呀?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怪師爺陰陽怪氣的邊搖著扇子邊朝這邊漫步,看那樣子根本是在散步而不是抓人。
左傾澤見狀,也不再背背藏藏,昂首站出來:“你到底想怎么樣?那些人的姓名是不是你害的?究竟是何居心,竟然將他們變作那種怪模樣?”她的正氣凜然讓霜天哭笑不得,這個女人知不知道自己是個逃犯,現在,滿大街可能都是她的畫像,她怎么還能這么不懼危險。
熾瞳拉拉左傾澤的衣角,悄聲說:“姐姐,咱們還是趁早逃跑吧?我還不想這么早死。”
“喔?你不說我還剛好要問問,昨夜是不是你們趁我不備,用邪術操控了衙差,自己逃走就算了,居然還讓他們變得如此怪異?”霍師爺不怒反笑,慢吞吞的說,目光從霜天的身上撇過,露出驚訝的神色,而后又很快的掩飾過去,裝作平淡無奇的樣子,手被在身后,八字胡隨著嘴角的顫動而一抖一抖的。
“你……惡師爺,惡人先告狀,看我今天不殺了你為民除害!”左傾澤恨的咬牙切齒,臉色很不好看,她真想上前把他的頭擰下來,手中準備了好一會兒的靈符丟出去,卻被對方很輕易的躲開。
“別費勁了,你是斗不過我的,想我霍之延除妖數年,從未敗過,你一初出茅廬的丫頭怎是我的對手,妖孽!人人得而誅之,你還是老老實實的跟我回去認罪吧!”霍之延咧嘴一笑,泛黃的牙齒參差不齊,讓人看了很不舒服,左傾澤正準備奮起反抗,卻被霜天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