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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子舞袖,一聲聲滿含哀怨凄涼的曲子響起,莫漓心里一驚,祭出一張電火花,卻什么也沒打到,只是借著火光看到狹小的枯井里多了一個“人”。這個穿著戲服,畫著濃濃的戲裝的人是誰?怎么會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這里?
莫漓有些驚詫,能在他眼皮底下無聲無息出現的靈體,這還是第一次,他冷眼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白玉麒麟是你的?”
戲子轉過身來:“恩。”
“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是你操控的白玉麒麟?”
“我怎么會有那種能力,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會被困在里面100多年。”
秦悠然站在莫漓的后面,細細的觀察著這個唱戲的女人,纖細的腰肢,凹凸有致的身段,雖然臉上畫了濃濃的戲裝,但是也無法遮擋她的美麗,看樣子她不像是惡靈,也許又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民國初年,這時候的人們都是出了名的戲癡,不論男女老少都愛看戲,資深戲友的兜里總是揣不住銅子兒的,全換成了鈔票,有錢的就做在戲院里,沒錢的就在天橋聽曲藝雜戲。寒香閣是現下最出名的戲院,里面都是一流的名角兒,而嫵媚圓滑的她就是寒香閣的當紅戲子,身處風塵,卻依然傲骨,她的名字叫孟玉嬌,人稱小玉兒,提起她,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凡愛看戲的男女老少都將她視為天仙一樣的奉著。
吳啟財,城中響當當的大財主,家財萬貫,妻妾成群,豆大的字不識一個,卻只有一個特別的愛好,就是聽戲,也是小玉兒眾多戲迷中的一個,也是戲館的常客,他對當紅戲子的愛,人盡皆知。每每想到小玉兒的一顰一笑,他都心醉的一塌糊涂,如果不是大老婆一直阻攔著,他恐怕早就娶了去做他的七姨太太。
秋日的午后,天已落得暗沉,戲院里一片熱鬧非凡,戲臺上,拉京胡的,打堂鼓的,吹拉彈唱樣樣俱全,氣氛熱熱鬧鬧地調起來,臺下看戲的歡呼聲震耳欲聾。臺上的小玉兒唱的如戲,如夢。
這天,吳啟財帶著媒人,帶著聘禮來到了寒香閣,原來他已經說服了大老婆,今天是來向孟玉嬌提親來了。孟玉嬌怎么肯答應,她早已經有了心上人,那個人溫柔體貼,雖然只是出身平常人家,但是他們早已相愛多年。即使沒有他,她也不會嫁給吳啟財這樣的人做妾。可是,當她拒絕吳啟財帶來的聘禮時,他的隨從告訴她:“如果你拒絕嫁給我們老爺的話,你們的戲班就不用存在了,你,他是勢在必得。”
看著班主那祈求的目光,她退卻了,她可以拒絕,但是她不能連累整個戲班子,不能辜負老班主的恩情。當年,她被送到這里的時候才只有六歲,在老班主的栽培之下,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她掩面而泣,她也不想對不起她的心上人——秋聲。就在迎娶她的前一天晚上,她禁不住他的苦苦相勸,他們私奔了,放棄了一切。逃到了百里外的地方,隱居了下來,他們一起開了個賣面的小攤,生意冷冷清清,日子也那么不咸不淡的過著,很快,他們身上帶的錢基本快花完了,他們開始過著貧苦的生活。雖然不是什么大戶人家的少爺,但是秋聲哪里過過這樣的苦日子,他開始不甘心,總是抱著試試看的念頭,去賭博,想要把手里的小錢變成大錢,卻輸得精光。孟玉嬌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全被他拿去輸的一分不剩,她看著他漸漸的沉淪,彌足深陷,卻沒有任何辦法。他知道她有一只價值不菲的白玉麒麟,在一次喝醉酒之后,他到處找都找不到,他逼問她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她搖頭,牙緊緊的咬住下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看著他滿臉胡渣子,衣衫破爛,渾身散發著難聞的酒味,面目猙獰的樣子,她曾經心愛的人變成了今天的樣子,是她錯了嗎?她在心里問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她以為他們一起遠走高飛,就可以過上幸福的生活,可是非她所愿。她眼睜睜的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深淵,卻無能為力。那只白玉麒麟是她被班主領養的時候,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她一直很珍惜。借著酒勁,秋聲一改往日的溫柔,狠狠的打了她,她已經絕望了,哀大莫過于心死。
憤怒的秋聲一夜未歸,而她一夜未眠,本以為早上秋聲就該回來了,誰知,等來的卻是三個陌生的男人,那三個男人告訴她,她的丈夫和他們老爺賭博,結果輸的一無所有,最后賭紅了眼,把自己的女人也給賭了進去。她癱坐在地上,頓時覺得天都塌了。那一晚,她被人強行侮辱,為的只是為自己的男人還賬,她已經決定回去就自我了斷,一個人生有了污點的人還有什么臉面活下去。回到家里,她流著淚舉起了剪刀,心已經碎了,這時,秋聲回來了,帶著滿身的酒味,搖搖晃晃的撞了進來,看到她手里舉起的剪刀,嚇壞了,忙奪了下來。她失聲痛哭:“沒有什么意思了,你還是讓我死了吧!”他心有些微微作痛,他后悔,他不該,千不該萬不該連自己的女人都出賣。可惜,已經沒用了,物是人非。她把白玉麒麟拿出來,交給了秋聲:“這個留給你。”秋聲死死的抱住剪刀,他怎么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
“咣!”的一聲,門被踹開了,吳啟財帶著人找來了,他死死的盯著她,兩年不見,她瘦了許多,這個另他心中一直傾慕的女人,現下正在受苦,他來之前都已經打聽清楚了,這些年,她過的并不好。吳啟財一個招手,他帶的人一擁而上將秋聲圍住,“往死里打!”他毫不憐憫的命令。
她不斷的哀求,即使她恨他,恨他賣了她,可是她依然不能看著他去死。她的哀求不起任何作用,秋聲就那么被打的幾乎昏死過去,在他彌留之際,他不無悔恨的說:“玉嬌,今生我負了你,來生,我一定償還于你……”嘴角留出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的白玉麒麟上,瞬間,白玉麒麟就像復活了一樣,泛著微紅的光。
她發瘋一樣的撲在地上,痛哭失聲,然后暈倒了。醒來以后,她已經到了吳啟財的家里,腦海里不斷的飄過秋聲的臉,和他在一起的快樂日子。吳啟財派來的大夫告訴她,她已經有了二個月的身孕,聽到這,一顆將死之心仿佛懸崖勒馬般的復蘇過來,她決定堅強的活下去,即使是茍且偷生,也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
為了避嫌,吳啟財愿意娶她為第七房姨太太,她早已麻木,只想將孩子好好的生下來,撫養成人。次年,她生下了一個女兒,開始覺得一切都有了盼頭,而吳啟財自從娶了她進門以后就被自己的老母親和大老婆給管了起來,不讓他們接近。她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女兒的身上,女兒成了她的精神支柱,即使是大太太來找茬,她也不在意,她眼里只有她的女兒,只可惜,好景不長,她女兒還不到兩歲就夭折了,她痛不欲生,抱著女兒的尸體,求吳老爺可以給個葬身之處,但是吳啟財以她不是他的子女為由,無情的拒絕了她,然后就不管不問了。
她徹底瘋了,抱著女兒的尸體,一會哭,一會笑,坐在自己的小閣樓里唱著不知名的曲子。吳啟財認為她瘋了,大太太打發她走,于是,她笑著說:“你們不用攆我,我明天就走了,我要去陪我女兒,要不她會孤獨的。”說完,就走了。
她什么也沒有帶走,只帶走了那件白玉麒麟,抱著女兒的尸體,沒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許多年后,有人在一口枯井里發現了兩具骸骨,便猜測是她和她女兒的。
“唉!”戲子幽幽的嘆了口氣。
聽完她的故事,莫漓依然沒有表態,半響,他問:“我想你把我們引過來不止是要我們聽你講故事這么簡單吧?”
“我想讓你幫我解除封印!”孟玉嬌褪下一身戲服,穿著一身素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