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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醫(yī)者說不可打擾。”
“孤去也不行嗎?”吳王笙有點委屈地看著楚朝輝遣走侍者,邊低聲表示抗議,邊迅速鉆回被窩,大殿雖然有通著炭火的銅管加溫,但赤腳在外還是很冷。
“大王,連我都不去打擾總理事呢!”楚朝輝兩手一攤。
吳王笙想了想,鄭鈺銘和楚朝輝到他這里基本是同進同出,好似原來父親跟自己一樣,既然這么親密的人都得遵守醫(yī)者吩咐,那他今天大概是真不能叫鄭鈺銘來陪伴了。
吳王笙對鄭鈺銘很粘,對楚朝輝卻有股懼怕,楚朝輝身上散發(fā)出的某種東西讓吳王笙本能地害怕著。楚朝輝不跟吳王笙說話,吳王笙只好躺進被子閉目。
“孤睡不著!”吳王笙在床上躺了半小時,一點睡意都無,翻來覆去二十幾回,吳王笙忍不住了,爬起身朝著楚朝輝抱怨。
“大王要怎么樣才能睡得著?”楚朝輝所坐的軟塌在吳王笙臥床對面。
“原來明都給孤講故事的,明一講故事,孤就能睡著了。”鄭鈺銘被吳王笙煩得沒有睡意后,索性對吳王笙講起童話,那原來是鄭鈺銘哄外甥女睡覺的制勝法寶。讓人始料不及的是,這制勝法寶用在吳王笙身上,沒有將吳王笙催眠,反讓吳王笙神智更清晰,往往鄭鈺銘講得口干舌燥了,吳王笙的兩眼還炯炯有神。
“什么故事都要聽?”楚朝輝朝吳王笙微微一笑。
吳王笙縮了縮脖子,依然勇敢的點了點頭。
“從前有只母雞,它生了個蛋。”楚朝輝說到這里停頓。
“嗯,生了蛋之后呢?”吳王笙把頭伸出被子,好奇地詢問。
“蛋孵出了小雞。”楚朝輝嘴角微微一拉。
“孵了小雞后呢?”
“小雞長成了母雞。”
“哦!”吳王笙大失所望,楚朝輝的故事不好聽。
“小雞長成母雞后,母雞又生了個蛋,蛋又孵出小雞,小雞長大成母雞,又生了一個蛋....”就在吳王笙以為故事已經(jīng)完結(jié),楚朝輝繼續(xù)重復(fù)著內(nèi)容。
“楚卿你講重復(fù)了!”吳王笙聽了半小時的重復(fù)故事后,忍不住出聲指出。
“大王,微臣沒有講重復(fù),此母雞非彼母雞,那蛋也非彼蛋,小雞更不是彼小雞。”楚朝輝磨牙,你不是要聽故事睡覺嗎,今天讓你聽個夠。
“母雞非彼母雞?”吳王笙張大嘴。
“此母雞是前一母雞下的蛋孵出的,它們怎么會一樣呢?所以微臣說的每一個故事,都是不同的。”按照楚朝輝這么推理,故事主角不同,這個故事內(nèi)容當(dāng)然不算重復(fù)。
“一點都沒有明講的好聽。”吳王笙低低抗議。
楚朝輝仿佛沒有聽見,繼續(xù)不知疲勞的重復(fù)。
“楚卿,孤睡著了!不要再講啦!”吳王笙將被子往頭上一蓋,裝作自己已經(jīng)睡著。
“哦,大王睡著了?嗯,我故事才講小半,等大王醒了,我得讓大王聽完。”楚朝輝身體一歪,倒在軟塌上,用被子蓋著身體,自言自語。
吳王笙聽到楚朝輝還要等他醒來將故事講完,連忙往被窩鉆了一下,就怕被楚朝輝覺察。蒙在被子久了,吳王笙睡意涌上,進入了睡眠。
躺在軟塌上的楚朝輝聽到吳王笙均勻的呼吸后,也卷了被子去拜見周公。自此以后,只要楚朝輝在鄭鈺銘身側(cè),吳王笙再也不要求鄭鈺銘給他講故事,就怕楚朝輝會記起只說了一小半的雞故事,會堅持著有始有終地對他講完。
第123章
大年除夕是個晴朗天,吳王都康城內(nèi)人來人往,異常熱鬧,一家酒坊的小伙計見此情景,有點困惑。
“東家!你不是說今年是個蕭條年,過年會是個慘淡年嗎?怎么越臨近年關(guān),城里購物的人卻越來越多。”伙計覺得,今年普通老百姓比往年活躍多了。
酒是比較高檔的消費品,原來進酒坊的顧客,條件大都要過得去。今年因為王庭發(fā)生動亂,城中的貴族在動亂中被殺死的、或者是動亂平息后被治罪的,兩者統(tǒng)計下來,王都城中貴族數(shù)量最起碼少了一半。這少掉的一半貴族,有許多是酒坊的老顧客,少掉客源,酒坊生意當(dāng)然要差了。
可是年底酒坊的生意卻跟酒坊老板預(yù)測的截然相反,酒坊的生意不但沒有變差,還變得興旺起來。酒坊是少了老顧客,卻多了許多新顧客。比如蜂擁而至的商人,這群商人消費起酒來最大方。還有領(lǐng)到優(yōu)厚退伍補貼的虎賁,如果原來好酒,手中有了大筆錢幣后,會經(jīng)常光顧。最讓伙計稀奇的顧客,是操著南方口音的苦力,那些苦力是幫商人運貨的腳夫,據(jù)說商人付給腳夫的酬勞不錯,這些腳夫有時一人,有時結(jié)幫而來,消費許多,也不見他們有多肉疼。不過酒坊現(xiàn)在看不到這些腳夫了,聽說都回南方家鄉(xiāng)過年了。
酒坊坊主自己也猜不透為什么王都經(jīng)過兩次動亂后,城中的商家反而比以前活躍起來,商人出售的東西顯得比原來好賣。不過當(dāng)他看到一位穿著破破爛爛的農(nóng)夫,肩上扛著一袋東西從門口經(jīng)過后,覺得搞明白了王城人多熱鬧的原因。
“應(yīng)該都是來兌換糧食的。”酒坊坊主朝那位農(nóng)夫指了指,招募進軍隊的預(yù)備兵和在四處修建水利的勞力,干活所得報酬都是每天五斤粟,十天發(fā)放一次。年底前幾天,正是五十斤糧票發(fā)放日。勞力家屬拿到糧票馬上會到王都城內(nèi)的糧店兌換,有余錢的順便置點年貨,所以這兩天進城的人特別多。
毛老大站在北城門附近的一塊大石頭上,伸長脖子緊緊盯住進城門的每一個人。毛老大在等他懷孕四個多月的老婆。
“這里!這里!”毛老大看到穿著卷了褲腳邊和手袖邊厚麻衣的妻子從城門外走進來,連忙跳下石頭,對著妻子大喊。
“妞他爹,我們這就去兌糧?”毛老大的妻子擦了擦額頭的汗,二十幾里路走出她一身的汗。
“我給你擦!”毛老大見老婆用粗糙袖子摸汗,把額頭都摸紅,連忙阻止,用自己的預(yù)備士兵棉服幫老婆擦干。
“這就是新發(fā)的衣服?真軟!”毛老大的妻子摸摸丈夫的新棉衣。
預(yù)備兵昨天晚上就放假了,從除夕開始,一直放到正月初三。離家近的預(yù)備兵本來昨天就可以回家,不過毛老大貪圖軍營除夕還供應(yīng)一次早飯,就沒有跟毛柱子一起回去,只請毛柱子給自己婆娘稍個口信,讓老婆明天帶上一個空麻袋到王都來裝兌換的糧食。
“回去后就給你穿。”毛老大朝老婆呵呵一笑,半個多月的飽飯,將毛老大臉上血氣養(yǎng)得比家中要好,盡管每天的工作量很大,毛老大卻覺得身體比以前有力。
“還是不要了,等你轉(zhuǎn)成正式兵,再給我買一身新的。”毛老大的妻子搖了搖頭。
“嗯,好,到明年我就給你買上一身,給咱們閨女也買一身!”毛老大拍拍胸部保證。
“還沒當(dāng)上正式兵呢,就瞎承諾!”毛老大的老婆嗔怪的推了丈夫一下。
“監(jiān)督官表揚我兩次了。”毛老大干活時很本分,有多少力就出多少力,只要能動,從不偷懶。監(jiān)督官表揚毛老大時,隱隱透露,思想意識先進,干活積極的預(yù)備兵會被提前轉(zhuǎn)正。毛老大不明白思想意識是什么東東,不過干活積極他是明白的。
“監(jiān)督官的權(quán)很大嗎?”毛老大妻子不知道監(jiān)督官是什么官,可以提前讓丈夫轉(zhuǎn)正。
“肯定很大,他的額頭有梅花印!”毛老大壓低聲音告訴老婆。
“梅花印?那不是不好的印么?”毛老大妻子眼睛睜得老大,她雖然見識少,可也知道只有奴隸才在臉上烙印,而烙梅花印的,大部分是長相俊秀的男女,這些男女的用處自然不言而喻。
“什么不好?要看誰給他們烙的,我們那個隊的監(jiān)督官是公子和大將軍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