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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她娘,你今天不要外出了,和大妞就呆在被窩。”毛老大家中只有一條厚麻褲,一般是誰外出有事誰穿。毛老大穿走厚麻褲,他媳婦就只有一條單褲可穿,如今外面的溫度滴水成冰,毛老大怕懷孕的妻子外出會被凍壞。
“知道了。”毛老大媳婦往被窩里鉆了鉆,被窩少了丈夫,溫度立刻降下許多。
毛老大家不但只有一條厚麻褲,還只有一條破棉被,這條棉被也是毛家最貴的財產,毛老大的父母和弟弟晚上就只能鉆在干草中,蓋著毛糙的粗麻被子睡覺。
雖然毛老大在雞叫時就起了床,當他穿好衣服趕到村長家,他并不是第一個到達,毛柱子和村中另一個年輕人已經在了。
“柱子,早!”毛老大跟村長打過招呼,轉身親熱的招呼毛柱子。
“不早啦,毛大!”毛柱子的眼睛瞄了瞄毛老大身上的厚麻衣麻褲,扯了扯身上五成新的棉衣,把下巴往上抬了抬,他的棉衣比毛老大的麻衣麻褲要暖和多了。
毛柱子被商人聘用做了腳力后,干活賣力,嘴巴很甜,很討商人喜歡。商人見毛柱子身上襤褸,腳上只有草鞋,這樣的衣著難以抵擋寒冷,就把自己不穿的舊棉衣給了毛柱子,又幫毛柱子到皮鞋商那里低價買了雙次品皮鞋。毛柱子找人借了針線將次品皮鞋腳尖的破洞補了補。
“呵呵,是不早了。”毛老大有求毛柱子,面對毛柱子的傲慢回答,依然陪著笑臉。村里年輕人今天要到王都報名參軍,對于最熟悉楚大將軍軍隊情況的毛柱子,村人都很巴結。
“毛大好像過了征兵年齡了吧?”毛柱子見毛老大依然陪著笑臉,心中不由暢了口氣。毛老大在十六歲就娶上了老婆,是村中最早娶上老婆的后生,毛柱子今年十九歲還沒定下親,心里對毛老大一直有股嫉妒。
“沒有,沒有,我今年正好二十二。”毛老大連連擺手。
“二十二?”毛柱子狐疑的看了看毛老大顯老的面容,在他印象里,毛老大好像早過了二十二歲年紀。
“我家大妞今年五歲,是我成親第二年有的。”毛老大連忙擺出能證明自己年齡的證據。
毛柱子低頭扳了一會手指,算出毛老大真沒有超出征兵年齡范圍。
兩人正算著年齡,村中想去當兵的年輕人到齊了。族長將家中的騾子套上木板車,將村中五個年輕人都載著往王都趕去。這時東方天際微白,路上的泥濘地凍得硬實,騾車在泥土開化前可以行走。
“柱子,再跟我們說說楚將軍是怎么發動神功打敗奸妃的。”族長的騾車沒有車廂,毛家村的年輕人背靠背坐在車板上,兩腿落在車板旁。
“哈哈,說起楚大將軍怎么發動神功,沒有誰比我清楚,兩次神功我都是親眼見到。”早晨的低溫沒有凍住毛柱子的神氣。“在蔚山道口,奸妃派的西司馬領了三萬大軍沖擊楚將軍陣地,你們不知道啊,當時氣勢洶洶,楚將軍那邊只有一半人馬,我在陣地后為楚將軍擔心死了。”
毛柱子當時并沒有為蔚山大軍擔心,那時他一心盼著西司馬快快打個勝仗,奪下達城好讓他吃飽肚子。
“柱子哥,你有沒有幫著楚將軍殺亂黨啊?”村中最年輕的一個小伙子插嘴。
“那西司馬叛將就怕輔兵會幫著楚將軍,所以什么兵器都不給我們。”毛柱子翻翻白眼,那時餓得路都走不動,發了兵器也抗不動。
“柱子別理這小子打岔,繼續說楚將軍怎么發威。”村里一個大小伙對著插嘴的年輕人拍了下頭。
“楚將軍面對千軍萬馬,面不改色,心不跳,只等亂軍進攻到一邊,祭起法術,從口中噴出上百條火龍,將亂軍全部燒死...”毛柱子眉飛色舞,好似親眼看見。
其實真相是,毛柱子只聽到前面劈哩叭啦一陣作響,軍隊前部升起一股青煙后,西司馬全軍就開始亂套。向前沖陣的虎賁全部掉轉方向往后跑,呆在軍隊后側的毛柱子拼盡力氣逃到一側,躲在一棵大樹后才免了被馬車和潰兵踩死。在蔚山道口大戰結束后,毛柱子都不清楚西司馬的虎賁遇到了什么。
毛柱子不清楚親身參加的戰役失敗原因,但做勞役運送糧草跟隨蔚山大軍到王城,蔚山大軍攻打王城用火藥炸城門,他卻看得清清楚楚。
“想那王都城墻多高啊,可是楚將軍僅僅對著城門噴了兩口火,城門處就被火燒塌了,討伐大軍輕松就攻進了王都,一鼓作氣平了奸妃作亂。”
“柱子,這么說來,楚大將軍本領通天,跟隨他打仗沒有危險,是不是?”當村中年輕后生沉浸在楚朝輝的神勇之中時,毛老大卻有新發現。
“那當然,跟著楚將軍打仗怎么會有危險?不但沒有危險,還只有享福,每天可以吃三頓干飯,每頓管飽的!還有盔甲棉衣棉褲,腳上還有棉皮鞋,喏,就是我腳上這種!”毛柱子又一次抬高他的雙腳,讓大家看清這雙有一個洞的次品軍鞋。其實蔚山大軍只有三分之一士兵裝備了皮制鞋,其他都只是棉布鞋。
雖然西侯在十天前賓天,王都康城除了城樓扎起白麻布,跟平時并沒有什么異樣。毛家村的騾車到達王都北城門時,北城門已經打開,幾個短裝打扮的人,押著一輛馬車慢慢迎面走出城門,毛家村騾車上議論參軍的聲音讓這幾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東家,來王都報名的年輕人越來越多了,不要一個月,吳國就可以招募到上萬人馬。”一個頭上戴著皮帽的伙計靠近看起來是貨物東家的商人低聲嘀咕。
“吳國這是拼死要跟我們趙國決戰啊。”貨主模樣的頭目陰沉著臉。
“東家,又出來一隊往瞿城運糧草的貨車。”戴皮帽的伙計將自家的馬車往路邊趕了趕,他們是趙國設在吳王都的密探,每天趕著馬車出城只是要摸清吳國向瞿城邊境運送多少糧草,以此估算吳國會派多少人馬趕赴邊境跟趙國作戰。
與趙國密探慢悠悠的行進速度不一樣,從后面超上來的十幾個騾車馬車組成的商隊行走很急,隊主騎著馬跟在商隊后還連聲催促:“大伙加把油,快點送到目的,我們也許好趕回過個年。”
“東家,我們知道!”坐在馬車上趕牲畜的伙計高聲回答,這趟押車報酬豐厚,趕在年前送完貨回家的話,大家都可以過上個富裕年。
“這位東家,瞧你們風風火火的,是要把貨物運到什么地方?”戴皮帽伙計笑著和車隊隊主搭訕。
“自然是運到該到的地方。”車隊隊主商人神色警惕,他負責押運的這趟貨物簽過保密協定,不能告訴外人車隊運了什么,要運到哪里。
趙國密探頭目見車隊隊主一副戒備模樣,連忙給戴皮帽的手下使了個眼色,戴皮帽的伙計立刻住口不再詢問。
等到車隊走遠,趙國密探頭目才嗤笑一聲。“地上車輪痕跡很深,貨車上裝載的肯定是糧食那樣的重物,這種難行路的天氣還往北去,不是給瞿城送軍糧,是什么?”
吳國這種要準備大戰的現象已經有半個月之久,早在十天前,西侯凌晨賓天后,密探頭目立刻派人往趙軒那里送去所有情報,當時遞送情報還有點忐忑,但接下來連續觀察到的情況,讓密探頭目慶幸自己遞回的情報準時。
北城樓上,黃鐘正注視著慢慢行走的趙國密探商隊,這個商隊,每天喬裝打扮成各式商人,早晨出城,晚上回城,就在北城門外的大道上觀察過往情況。
黃鐘對楚朝輝大張旗鼓招募士兵的意圖有所了解,但對楚朝輝用優厚報酬雇傭商人向王都北部大道運送貨物有點不解。商人們運送的貨物并不是要運到瞿城,而是運到要修建驛站的地方,車上密封的麻袋里不是糧食,只是磚石,是建驛站的建筑材料。
“哎,也不知道大將軍這樣做是為了什么,王城里的廢棄青磚和石料不多了啊,也不知道能夠讓商人們再運幾天。”
第118章
西侯薨逝后,鄭鈺銘除了上書秦天子,還代表吳國王室先向周圍諸侯國國主發去訃告,五天后,西侯飯粱含璧小殮。大秦喪葬禮節,諸侯五日小殮,天子七日小殮。
西侯小殮之時,太子笙撫尸捶胸頓腳痛哭,幾次哭暈,鄭鈺銘擔心太子笙悲痛過度太傷身體,不得不讓姜圭配置了一點助睡眠的藥物,騙太子笙服下保證身體得到休息。
西侯薨逝八天后,一只信鴿在天黑時飛進了吳國王都康城的總理事府。
“哈哈!趙太子派使者來吊唁了。”楚朝輝手中是衛青從咽喉口城池用信鴿傳來的消息。
趙國的密探送信給趙軒,翻的是小路才能繞過了咽喉口。派使者來吳國吊唁卻不會偷偷摸摸翻小路,走的是大道,得正大光明地從衛青控制的咽喉口通過。衛青放使者入境后,連忙飛鴿傳信給楚朝輝知曉。
西侯小殮后,要過二十一天才會下葬,在這期間,太子笙繼位,成為吳國新國主。周圍得到訃告消息的諸侯國會派使者來王都吊唁薨逝的西侯,同時恭賀吳太子繼承王位。對吳國有善意的諸侯國,通過這種儀式對吳國表達善意,也是承認吳國新王的政治表達方式。現在趙軒派使者來吳國吊唁,發出的就是和平信息,趙軒通過這種方式告訴吳國王庭,趙國無意和吳國為敵,至于怎么達成和平,來吊唁的使者自會跟鄭鈺銘談判。
楚朝輝將密信字條放到鄭鈺銘面前,轉身倒在旁邊的軟塌上,他這段時間可盡表演對趙發動全面戰爭的假象,終于有了成效。衛青送來的密信,讓楚朝輝一直吊著的心落了地。
“你可以不用繼續征兵了吧?”鄭鈺銘看完,用一支炭筆在白紙上涂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