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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的詭異生長速度,鄭鈺銘和楚朝輝來這個時空第二個月就發覺了,兩人不但發現木頭成長緩慢,他們自己的新陳代謝速度也減緩,指甲和頭發生長速度只有原時空的一半快,而別墅周圍一起傳送來的植物生長情況卻相反,植物到了這里生長更加蓬勃,生長速度加快。比如原產北美洲的糖槭樹,本來要十五年才可以用樹汁制糖,但以現在的糖槭樹的生長情況看,有九年樹齡的五棵糖槭樹不要一年就可以熬制楓糖。院子里水井旁的葡萄架上的葡萄,本來要到八月份才會成熟,可是現在七月初就可以吃到成熟的葡萄。院后的其他果樹和溫室里的蔬菜情況也一樣,有些隨便移栽到森林處,被鄭鈺銘認為可有可無的名貴花木,現在也長勢喜人,那些花木中,有些是經不住低溫,在低溫下必死的植物,在天氣溫度升高后,竟然起死回生,生長得逍遙自在。
鄭楚兩人找不到什么科學現象解釋這個問題,也可能是太科學了,兩人理解不了,不過兩人一狗的身體都很健康,生長緩慢也就不算壞事,除了木頭的雄心壯志受到打擊,照這樣的成長速度,它要想成為一只威風凜凜的大狼狗還得耐心等上兩三年。
鄭鈺銘到井邊清洗了一番,便帶著寸步不離的木頭去吃晚飯。霍氏兄妹和衛青等到鄭楚兩人動筷才捧起自己的飯碗,他們桌上的飯菜和鄭楚兩人桌子上的一樣,鄭楚兩人的飯桌上只比這三個孩子多了瓶青莊高級米酒。
奴隸們在享用晚飯時心情最舒心,鄭鈺銘和楚朝輝在星夜下對飲心情也最愜意,院子外不時傳來的人聲,三個孩子在飯桌上的細語聲,遠處森林里傳來的夜鶯鳴叫聲,身上拂過的陣陣晚風,品味著抿進嘴里的香醇米酒,兩人在這時感覺所有的忙碌都是值得的。
三個孩子吃飯速度很快,等他們吃完丟下飯碗,蘇婦馬上上前把這桌上的東西收拾干凈,騰出地方讓三人繼續學習。
“思中,把這盞燈也提過去。”鄭鈺銘不想孩子們以后成為近視眼,今天晚上月亮很圓,沒有油燈也能看清飯桌上的酒菜。
“是,大人!”霍思中對鄭鈺銘的指示執行起來從不打滯。霍思中把燈放到桌子后,衛青都沒發覺桌上多了盞燈,他正對著一道數學題抓耳撓腮。衛青是三個孩子中最聰明的,可是學起知識來卻是學得最差的一個,衛青情愿加重訓練,都不愿意安安靜靜坐著寫字算數,可鄭楚兩人都非常關注他們的學習進展,衛青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和這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奮戰。
院門被敲響了,蘇婦把不銹鋼門上的小門打開,范津提著一掛野味走了進來。這個時候來別墅的不是管事就是范津,管事是有事匯報,范津是來進修。
范津帶來的是奴隸們清理好的野肉,讓蘇婦放到木桶里掛到井中,井中溫度清涼,生肉放到明天做菜不會有異味。
“來喝一杯!”楚朝輝招呼范津,自范津從他這里明白了什么叫思想教育,馬上在課堂對著孩子們實行,當然,那種思想是范津自己總結的思想。
“謝謝大人!”范津大喜,吃喝是小事,兩位大人對他的這種舉動,表明的是器重。
鄭鈺銘看著態度恭謹的范津有種別樣喜感,這個只認識百字的口技藝人,兩個多月功夫,就從一個流放犯人變成了山谷中的靈魂工程師,山谷中奴隸們,見到范津都會尊稱一聲‘老師’,他們沒有文化卻非常尊重授業解惑者。范津從被任命為老師那天起,就像打了雞血般亢奮,自學起來非常拼命。
楚朝輝一邊喝著酒,一邊跟范津閑聊。范津到過很多吳國貴族家里表演技藝,他對吳國上層階層的情況有點了解。鄭楚兩人想了解吳王庭的各勢力情況,范津能提供許多有用消息。
“如今王庭分成兩派,一方是以驃騎大將軍為首,一方是以姜大夫為首,王都百姓不喜姜大夫。”
“為什么百姓會不喜姜大夫?你覺得誰好誰壞?”鄭鈺銘有了興趣。
“姜大夫靠獻美人才有今天權勢,是佞臣,驃騎大將軍這派是忠臣。”范津撇嘴,他心里瞧不起姜姓卿大夫。人們總是看不起用寶物和女人博取君王寵信的大臣。
“我怎么覺得是老勢力和新勢力在斗爭。”鄭鈺銘搖了搖頭。
“都是利益之爭。”楚朝輝聽出了兩派之爭的實質,看來是姜姓卿大夫在王庭中的權力越來越大,已經影響到世家的利益,有利益沖突才會起紛爭,如果驃騎大將軍覺得姜大夫獻美人就是佞臣,要除奸,早十年前干什么去了,那時的漪姬沒有獨寵,扳倒姜大夫不要太容易。十年前沒有站到太子昭那邊,十年后才站,必是姜大夫已經嚴重威脅到他們。
鄭鈺銘和楚朝輝這兩句討論說的都是普通話,范津聽不明白,他瞇眼觀察自己的兩位主人,只覺得眼前的兩個人臉上表情相似,神態一致,范津有種融入不進的感覺。
山谷中到了晚上十點后,已經聽不到一點人聲,看不到一絲燈光,人們都已經回屋上床睡覺。鄭鈺銘和楚朝輝沒有睡在在二樓臥室,而是在三層閣樓前的大陽臺鋪了張夏席,這里風最大,躺在這里睡覺不會出汗,在旁點上兩盤蚊香也沒有蚊蟲叮咬,最近幾天,鄭鈺銘和楚朝輝都是睡在這里。
“朝輝,我們可以把山谷建成真正的世外桃源嗎?”鄭裕銘是閉著眼睛說話的。
“什么樣的世外桃源?”楚朝輝側身在躺在鄭裕銘身旁,貪婪地看著月光下的鄭鈺銘。十八、九歲的鄭鈺銘外貌介于少年和成人之間,有著種特別魅力。
“沒有饑餓,沒有特權,民主、自由,我這樣想是不是異想天開了?”鄭鈺銘輕聲笑了下:“我原來準備寫一篇yy小說,就是讓主角穿到古代去建立一個夢想中的國家,沒想到小說沒寫,自己卻真來了。”
到了這里,鄭鈺銘才發覺,什么理想在生存面前都是空白,他和楚朝輝運氣好,遇到的是公子光這樣仁厚的貴族,有了公子光的庇護,才能讓山谷快速發展,不然憑著偷偷摸摸做生意和買奴隸,山谷和南埠不會在四個多月里就初具規模。
“實力夠大,我們管轄之下就能有你的世外桃源。鈺銘,你的理想不一定不會實現。”
楚朝輝抓住鄭鈺銘的一只手輕輕握了一下。
鄭鈺銘睜開眼,只見楚朝輝眼睛低垂,看不清臉上是什么表情。
“朝輝,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的理想?”楚朝輝放開鄭鈺銘的手,抬眼看住,嘴角微揚:“我的理想就是理直氣壯地活著。”說道這里楚朝輝停頓了一下。“和我所愛的人生活在你所說的世外桃源。”
“哈哈!”鄭鈺銘開心得笑起來。
“你笑什么?”楚朝輝楞了一下。
“我還以為你要做漢武帝呢。”鄭鈺銘心里一直有種擔心,他怕山谷發展到一定時候,楚朝輝會用山谷的力量去爭霸天下,鄭鈺銘對君主制沒好感,他骨子里是個民主主義者。
“不!我沒那野心,剛來時只想好好活著,現在嘛...”楚朝輝咽下了后半句。
“現在想怎么樣?”鄭鈺銘翻過身面向楚朝輝追問。
“現在么...”楚朝輝眼睛里有著亮光:“現在更想好好活下去!”
“...”鄭鈺銘全神貫注等著楚朝輝的雄心壯志,沒想到聽到的是這句好沒有遠大志向的話。“你還不如我有理想!”
“哈哈!我的理想從來是最實際!”楚朝輝看著撇嘴的鄭鈺銘,發出陣陣朗笑。
能過有自由尊嚴的生活,能擁有心愛的愛人,恰是很多人的夢想。
第 34 章
談了理想后的鄭鈺銘晚上睡覺睡得很香甜,當東方天際有絲白光露出時,他還是馬上醒來了。夏席上只有他一個人躺著,摸摸身邊的竹席,上面還有點余溫,楚朝輝才剛剛離開。
鄭鈺銘將蚊香掐滅,把竹席卷好放進閣樓,到二樓洗臉刷牙,換上一套南埠棉布做成的夏衣下樓。別墅衛生間排泄系統可以使用,只是沒有自來水,洗刷使用的水是井水,鄭鈺銘和楚朝輝每天上樓都會帶上一桶,一半用來沖馬桶,一半用來清洗。
今天早上來找鄭鈺銘匯報工作的管事很少,在太陽還沒有從地平線跳出時,鄭鈺銘和霍思中就騎馬離開山谷去了南埠。到達南埠,鄭鈺銘口袋中的手表時針剛剛指向六點。夏天衣服穿得太少,鄭鈺銘的手表沒有再戴在手腕上,而是放在衣兜里面,需要知道時間便拿出來看一下。習慣使然,鄭鈺銘還是喜歡用原時空的二十四小時計時,只不過和村人說起時辰時再換算一下。
南埠這個村子沒有變成鄭楚二人的屬地前,村人就很勤勞,如今換了主人,村人更加勤勞。原來的勤勞是為了不餓死,如今的勤勞是為了日子過得更好。
五月份大小麥收割后,鄭楚兩人沒有收取任何賦稅,村人們收到的糧食已經夠他們溫飽。村子中開了紡織廠、磚窯廠、陶器廠,鐵廠和木器廠,這許多廠都需要工人,報酬都很優厚,特別是到紡織廠工作的婦女,一個月的收入達到了五金,光憑這份工資就可以養活一家大小。一個家庭只要有一人到廠里打工賺工資,就可以購買以前不能奢望的物品。特別是磚窯廠燒制出磚瓦后,村人全希望能把自家住房改建成寬敞高大牢固的磚瓦房。
南埠村老人孩子全部算在里面,整個村子也沒有2000千人,符合進廠的勞動力只有八百多人,這幾個初具雛形的廠招收了四百多人,剩下的四百多勞動力料理二千多畝農田就顯得很吃力,何況碼頭那里還需要大量的苦力,如今的南埠碼頭運輸量比兩個月前翻了三倍,外地來南埠的商人每月都在增加。南埠只是發展了三、四個月,就面臨勞力缺口。
田虎田豹在三月初就來南埠打工,開始是修建水利,水利修建好后,參加了磚窯廠建設,南埠村給他們的報酬就是吃飽再帶回一天口糧,田虎田豹一家靠著這份苦工捱過了春夏的青黃不接。
達城地區在四五月份下了好幾場雨,緩減了當地的旱情,如果后坡的地主是鄭楚這樣看不上那點賦稅的封主,地里的收成還是能讓田虎田豹一家大小糊口。可是那地主去年無奈隨著蔚山君減了賦稅,自覺損失不小,今年因為收成不錯,蔚山君沒有減賦,這地主當然不肯主動犧牲自家利益,后坡村的賦稅隨即恢復到往年水準。后坡村的村民交完糧食后,只有五分之一的村民家中的余糧,可以捱到下半年糧食收獲。
有著后顧之憂的田家兄弟繼續在南埠打工掙糧,后坡許多青壯年也逐漸跟到南埠務勞。鄭鈺銘很樂見這種狀況。春糧收獲后,達城的奴隸市場貨源劇減,各地流民只要有口飯吃,誰都不想離開故土賣身為奴,南埠和山谷將面臨勞動力不足的問題,有周圍村莊的青壯年涌入,正好補充了南埠發展中的勞力缺陷。
為了吸引后坡村村民來南埠打工,鄭鈺銘給他們制定了薪水標準,在碼頭做搬運工,一個月可以有3、4金的收入,在其他地方打工,每月收入不會低于2金。至于薪水最高的紡織廠,鄭鈺銘沒有使用南埠村外的女工,一是紡織技術要保密,二是紡織廠規模還不是太大,南埠自己村中的婦女都沒法全部安置進去,許多沒有被紡織廠錄用的婦女,三天兩頭跑到吳大家找吳大的妻子請求進廠。
吳大的妻子如今是紡織廠的主管。吳妻從鄭鈺銘那里得知兩個月后紡織廠將會擴廠,到那時南埠村所有的婦女進廠都不能滿足生產需要,當即對上門請求的婦女們打了包票,保證這些婦女兩個月以后也能每月也掙上五金,成為家里只管上班,什么家務都可以不做的紡織工。紡織女工在廠里的時間長達十二小時,其中只有半個小時是吃飯休息時間,其余十一個半小時都必須撲在機器上。紡織女工回家很累,因為她們的高收入,這些女工下班后,家里人啥都不要她們動手,到家可以享受著飯來張口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