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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醫者,退燒之藥,我們手中所剩無幾,治療瘧疾的藥也沒有多少。”鄭鈺銘的回答很讓徐醫者失望。
“能否勻一些治療瘧疾良藥給偶家,偶家定會重謝。”徐醫者手上有位瘧疾病人,這位瘧疾病人病情沒有蔚山君嚴重,地位也沒用蔚山君尊貴,可這位病人卻是徐醫者最大的主顧,徐醫者不想失去衣食父母。
“重謝啊!我們救治好蔚山君,蔚山君以萬金酬謝,不知徐醫者會如何重謝。”鄭鈺銘此時有點和花木商談生意的樣子。
“萬金?”徐醫者聽了不由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蔚山君賞賜兩人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賞賜的萬金已經變成一個小村子,兩座小山和一個小山谷。
“徐醫者,你能出多少?”鄭鈺銘追問。
“這....”徐醫者滿頭大汗,別說萬金了,千金他都付不起,那位主顧最多肯出五百金。
“徐醫者,這救人性命不能談多少財帛,是不是?”鄭鈺銘一見徐醫者快被嚇得不敢報價,連忙話鋒一轉,臉上更是一臉正色。
“對對,救人性命如何可以談財帛。”徐醫者聽出了希望。
“我們兄弟如果不是飄泊到此,什么都得重建,這瘧疾藥,我們還真想奉送給病人。”
“兩位異士真是俠義仁厚之人。”徐醫者聽出鄭鈺銘言外之意,不會跟他要天價,但也不能太便宜賣給他,因為現在這兩海外人士需要置家當。
本來徐醫者是想用三百金買下瘧疾藥,現在被鄭鈺銘這么一說,藥價連忙提高了一百五,自己只賺了五十金。
因為在魏慎面前撒過謊,鄭鈺銘便照應徐醫者保密,并答應以后會繼續提供這種藥物。
騾車在出城門前,徐醫者從騾車上下去,鄭鈺銘跟他約好,明天會取了藥讓吳大送到達城。
吳大聽到鄭鈺銘又做成一筆生意,明天辛苦一趟跑次達城,就可以有兩匹布的跑腿收入,心里甭提有多高興,一邊把騾鞭甩得啪啪響,一邊興致勃勃開口唱起了山歌。
“山對山來!崖對崖!
妹對哥來,郎對郎!...”
楚朝輝背靠著車廂側坐著,鄭鈺銘則歪躺在楚朝輝身旁,騾車要跑三個小時才會到南埠,自覺發了筆大財的鄭鈺銘,一直緊繃的心在今天有地有人有錢后,終于舒心起來,在吳大的歌聲里,迷迷糊糊睡著了。
楚朝輝抽著支香煙,瞇著眼看著身子隨騾車晃動的鄭鈺銘,臉上微露笑意,不錯,這個世界真不錯,原來不但有妹對哥,還有郎對郎!
作者有話要說:真假青蒿【青蒿】:又名香蒿。為菊科植物青蒿( artemisia apiacea = artemisia carvifolia)的全草。主產于安徽、河南、江蘇、河北、陜西、山西、山東等地。不含青蒿素。【黃花蒿】:又名臭蒿,苦蒿,香苦草,黃蒿。為菊科植物黃花蒿( artemisia annua)的全草。商品均以色青綠、干燥、質嫩、未開花、氣味濃郁者為佳。含青蒿素。【牡蒿】:為菊科植物牡蒿( artemisia japonica)的全草。在江蘇、上海、四川等地藥材市場上作“青蒿”使用。【茵陳蒿】:為菊科植物茵陳蒿(artemisia capillaris)的全草。東北地區常作“青蒿”入藥。不含青蒿素。【小花蒿】:菊科植物小花蒿(artemisia parviflora)的全草。以青蒿收載入《滇南本草》,云南昆明亦稱此為青蒿。在以上提到的五種蒿草中,只有黃花蒿artemisia annua含青蒿素。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以前出版的中文版中藥書籍中的藥用“青蒿”只有一種,即青蒿( 香蒿):artemisia apiacea hance。在發現青蒿素以后,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以后出版的中藥書籍將入藥“青蒿”改為:“包括青蒿( artemisia apiacea hance)和黃花蒿( artemisia annua l.),兩種均可入藥”。中華人民共和國衛生部編撰《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中藥彩色圖集》( 1990年版)時將藥用“青蒿”定為:“該品為菊科植物黃花蒿artemisia annua l.的干燥地上部分”,不再提artemisia apiacea hance。從此中藥的‘青蒿’變成了‘黃花蒿’。但目前除提取青蒿素在使用黃花蒿外,中藥依然沿用青蒿(artemisia apiacea hance)入藥。
☆、第 19 章
鄭鈺銘是額頭撞到車廂后疼醒的,等他摸著發紅的額角爬起身,發現騾車已經停住,吳大正勒著韁繩揮舞著騾鞭在大喊大叫,而原來在車廂中的楚朝輝不見了蹤影,放在車廂中的鋼棍也不在原來位置。
“楚賢弟,打死這殺千刀的,竟然又來肖想偶家的騾車。”吳大顯然很氣憤,喊得臉上都發紅。
鄭鈺銘爬到車門口,發現楚朝輝拎著鋼棍站在不遠處,腳下踩著一個黃衣人。
“怎么回事?”鄭鈺銘趕緊從騾車上跳下跑到楚朝輝身邊。
“醒了?”楚朝輝神色很輕松,一點都沒把在他腳下哼哼的黃衣人放在眼里。
“額...,這是前次來搶劫騾車的?”鄭鈺銘不知不覺睡了兩個小時,騾車已經過了后坡,前面就是南埠,這地方竟然是吳大上次遭遇搶劫的小路拐彎處,那躺在楚朝輝腳下,手上抱著一只大腿哼哼的黃衣人正是上次兩個搶匪中的一個。
“搶劫之人都是如何處置的?”楚朝輝轉頭問吳大。
“不用送到達城去,就打斷他的手腳!”吳大氣呼呼地說道,一般抓到作奸犯科之徒有兩種處置方式,一種是交官,交了官后,這劫匪基本就是被罰作奴隸或者做苦役,交官必須押送劫匪到達城,吳大顯然不想多跑,就想直接處置,這是村民抓到作奸犯科之人最常用的處罰,是私刑,也是官方默許,因為當時的官吏人數非常之少,官方管不過來。
“大人們饒命!小的也是無法可想。田地欠收,小的只想拿騾車換口糧食活下命去。”黃衣人一聽吳大要打斷他手腳,不由大聲嚎哭,連聲求饒。這劫匪身上穿的其實不是黃色衣服,而是黃白色的麻衣,因為洗不干凈變成黃色。
“無法可想就可以搶奪別人騾車?”楚朝輝一挑眉毛,拎起鋼棍,就準備打斷黃衣人的手腳,這黃衣人和那個逃脫的同伙,死心不改,搶劫一次不成功,還想著搶奪第二次,如果輕易饒了,難保沒有第三次,以后要經常去達城,這路上搶匪要堅決打擊。
“大人手下留情!”就在楚朝輝掂量棍子時,從山坡樹林中沖出另一位黃衣劫匪,這黃衣人撲到楚朝輝身前跪倒猛磕響頭。
楚朝輝和鄭鈺銘愣了一下,一點都沒有想到逃脫的劫匪竟然舍不得離開同伙,看到同伙要被處罰,竟然傻傻地跑出來為同伙求情,這是覺得他們好說話?還是他們兩個長得像菩薩,是慈眉善目?
“你是后坡的!”旁邊的吳大跳起了腳,這來求情的黃衣人他有點面熟,好像在后坡看見過。
“吳東家,請你放過我們兄弟。”求情的黃衣顯然比同伙會說話,一邊哭求,一邊訴說兩人為何會搶奪吳大的騾車。
原來這兩個黃衣人是后坡村民,兩人是堂兄弟,楚朝輝鋼棍掃到腳裸被抓的叫田虎,今年只有十八歲,跑來求情的是田虎的堂弟田豹,比田虎小上一歲。田豹從小父母雙亡,被田虎的父母收養,田虎家有兄妹四人,兩個哥哥都已經成家,一個妹妹去年也已經嫁了出去,這幾年遇到天災,后坡的田地又不像南埠靠著大河可以挑水灌溉,地里莊稼收成更加不堪,前幾年田虎的父親病逝,兩個哥哥跟著村上的狩獵隊進山打獵沒能回來,家里少掉兩個勞動力,更加的雪上加霜。今年春節過后看著已經有一個月沒有下雨下雪,估計干旱還得延續下去,指望地里的糧食活命希望渺茫,田虎的母親今年已經五十五,正是到了老婦送山的年紀,田虎孝順,不想讓母親進山,看到吳大經常駕著騾車前去達城,就打起騾車的主意。
“送山?什么叫送山?”鄭鈺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吳大聽到田豹說起田虎之母要被送山后,怒氣消除,滿臉不忍,趴在楚朝輝腳下的田虎更是哭得傷心。
田豹抬起揉得通紅兩眼,很奇怪兩位高大壯士竟然不知道什么叫送山。
“這田虎之母滿五十五了。”吳大聲音很低沉。
“滿五十五歲怎么了?”鄭鈺銘還是不解,都五十五歲為什么要送山里去,這個時代的人衰老得很快,到五十多歲就是風燭殘年了,送到山里還不是死路一條。
“家里沒有吃的,只可以把老母送走!偶家不想老母去喂獸。”田虎嚎啕大哭。
“你是說讓你老母被送到山里等死?”鄭鈺銘恍然,他好像聽說過很久以前的古代,人們為了節省糧食,會把一些喪失勞動能力的老人送到山里喂狼。
田虎家只有田虎和田豹兩個勞動力,卻要養活兩個寡嫂和四個幼小的侄子侄女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母,如今田地連續欠收,一家大小已到餓死邊緣,田虎的老母主動提出送她進山。吳地把六十左右老人送進深山的現象本來已經很少見到,但隨著災荒加劇,這種現象又開始出現。田虎心里不忍,看到吳大駕著騾車夜宿在他們村子,心里就動了搶奪之意,想把騾車搶來賣掉換些糧食,挺過青黃不接的時候,等以后地里打到糧食,老母也就不用送到深山。
一股沉悶氣氛在眾人之間蔓延,在場五人,除了田虎的低泣聲,一時沒有了聲音。
“兩位賢弟,放他們走吧。”吳大長嘆一聲。
楚朝輝松開踩住田虎的右腳,收回鋼棍。
“謝謝三位東家!謝謝三位大人!”田虎得到自由,連忙爬起跪下磕頭,旁邊田豹也磕個不停。
“你們這樣回去,老母還是要送深山嗎?”楚朝輝微瞇著眼,在兩堂弟兄想離開之時,突然發問。
田虎和田豹兩人互看一眼,不知道這最高大魁梧的外鄉人問這話有什么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