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九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熠看了看茅千璇,心里只覺得疑惑,為什么會有人受不了獨處呢?明明自己待著的時候是最安靜最舒服的。
他想了想,點了點頭答應了茅千璇,然后轉身上樓又拿了一個畫板和紙筆,以及一個小板凳,然后慢吞吞地說:“我們走吧,去飯廳那邊的小花園那邊。”
茅千璇有些疑惑蘇熠為什么又回去拿了這些東西,但又不敢問,生怕蘇熠突然反悔不讓她跟著了。
穿過連接著特務大樓和宿舍樓的走廊,微風和煦,輕輕吹拂著兩人的頭發,茅千璇卻低著頭,目光空茫,眼神的落點不知道飄到了哪里。
走入一面墻都是玻璃的飯廳,推開玻璃門,蘇熠帶著茅千璇找到了一個被樹蔭充分遮擋的安靜角落,在植物的清新氣息里打開小凳子分別就地坐下,然后茅千璇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夾著白紙的畫板。
呆愣地接過畫板和一根鉛筆,茅千璇有些局促地說:“你不用管我的……我不會畫。”
蘇熠平靜地開口:“隨便畫吧,我不會管你的。”說完,他果真不再理會茅千璇了,只轉過身打開自己的繪畫本,翻開到一張空白頁,然后凝神看著眼前在陽光下茂盛生長的植物,低下頭開始描繪起來。
茅千璇手足無措地看看蘇熠,又看了看眼前茂密的植物和鮮艷的花朵,發起了呆。直到蘇熠都已經勾勒出了眼前的場景輪廓后,她才晃過神來,抬起微微顫抖的右手,劃出第一條歪歪扭扭的淺灰色線條。
曾經穩定地握著唐刀劈碎無數鬼怪的右手幾不可察地顫抖著,平時注意不到,可是一拿起鉛筆,落到紙上,一切細微的痕跡都無所遁形。
茅千璇知道她這是創傷后的應激障礙,明明她的右肩在紀白晴的歌聲和藥劑的幫助下已經徹底恢復,只剩下一塊丑陋的圓形疤痕,但是她的右手卻還像是受了傷一樣,隱隱的疼痛似乎從右肩傳入大腦,整個右手臂無力,顫抖。
她努力想要握緊鉛筆來抵抗這股顫抖,然而手捏的越緊,筆下的線條便顫抖地更加厲害,最后畫出來的是幾條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的丑陋歪扭線條。
茅千璇愣了愣,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坐在稍前方的蘇熠,看到了他落在紙上專注的眼神,看到他的手輕輕地捏著筆,唰地一下便拉出一個圓潤的線條。她下意識地學起了蘇熠的握筆方式,放松手指的力量,然后快速地在紙上一劃。
雖然這條線條徹底偏離了她預想的位置,但好歹是平滑的,比旁邊粗重歪斜的線條看起來好多了。茅千璇不由微微放松下來,笨拙地在紙上不斷畫著。
時間消無聲息地隨著偏移的陽光消逝,拿著文件走過飯廳的于瀚音看到了坐在小花園里低著頭畫畫的蘇熠和茅千璇,頓住了腳步。他看著這段時間里臉上第一次出現平靜專注的茅千璇,不由目光放柔,嘴角輕輕勾起。
看了片刻,他放慢腳步聲,安靜地離開了。
陽光西斜,蘇熠補完最后一處的陰影,仔細打量繪畫本上的畫后,他轉頭看向茅千璇。
茅千璇正好也快畫完了,她低著頭,凝神捏著筆努力地畫著。等勉強把一塊陰影的地方涂黑后,她松了口氣,抬起頭就發現蘇熠正低頭看著她手里線條歪曲,畫面極丑的畫。
蘇熠想了想,發現印象里也就老頭子的畫能跟茅千璇的媲美了。
發現蘇熠的視線,一股不好意思的情緒突然籠罩在了茅千璇的心頭,她下意識地攏了攏畫板,才意識到蘇熠早已把她的畫盡收眼底。
這種自己極差的畫技在大師面前獻丑的羞恥感揮之不去,她尷尬地笑了笑,輕聲說:“我畫的很差吧?”
蘇熠抬頭看了她一眼,發現這么多天,這是她第一次露出笑容,即使是個尷尬的笑容。
他搖搖頭,說:“這沒什么,我第一次畫也是這樣的,以后多練練就好了。”
茅千璇一愣,低頭看自己畫,頓時覺得好像也沒那么差。
蘇熠可沒說謊,只不過他第一次畫畫的時候是被老頭子握著手畫的,表現出來的其實是老頭子的畫技。
之后茅千璇便有些稀里糊涂地開始跟著蘇熠畫畫了。蘇熠并不是一個好老師,經常把紙筆給了茅千璇后就不管她了,任她自由發揮。而發現茅千璇跟著蘇熠畫畫后,于瀚音看起來有些高興,還特地買了一百色的水溶彩鉛和水彩給她浪費。
茅千璇也漸漸地開始有些喜歡畫畫,雖然她拿著彩鉛畫出的畫就像是小學生涂鴉一樣,但這并不妨礙她喜歡這件事。
她發現專注地沉浸在畫畫這件事上,便可以理所當然地放空大腦,什么都不用想,只要用心地把手里這幅畫完成就好。就連這段時間困擾她的問題也似乎被拋之腦后,大腦里只剩下畫畫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