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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隊身著黃馬褂的禁衛軍大聲喝著,用力將街道兩側的民眾推開,然后劃著整齊的步子一字排開分列而立,手持長戈神情肅穆,似乎在等待著什么人過來。
主干街道此刻已被清空,街道兩側是戒備森嚴的禁衛軍,至于民眾全都被推搡在了禁衛軍身后,沒人鬧場沒人發表過半句怨言,當真令張子清再次感慨,這個時代的愚民政策做的真好。
正想著,這時遠處傳來轟隆隆的馬蹄子聲,馬鞭子聲人的喝聲以及馬的嘶鳴聲由遠及近,不消一會,一頭頭彪悍的馬匹風馳電掣的從人們眼前晃過,而伏在馬背上那些死命甩著馬鞭的男人們,全都是清一色的黃帶子,稍有見識的人此刻已經不禁低呼出聲,這些都是皇子阿哥們,全都是皇上的兒子。
“娘,快看快看,好多馬啊——”
花花摟著她娘的脖子,自個的脖子卻使勁的往外抻著看,眼見著她那小腦袋就快頂上前排禁衛軍的后背了,張子清趕忙將她的腦袋拉了回來,低聲道:“真是的,又不是沒見到馬,有什么稀奇的。”
花花的眼睛不離那些馬,長吁感嘆:“娘,你不懂,這么多馬,這要是賣了能賣多少錢啊。”
張子清眼尖的看到前排那禁衛軍的身子板僵硬了一下,忙咳了兩聲,訓道:“不許再說話,你要是再說話,回去后將你銀子全部都沒收。”
這時一馬匹從她們跟前一晃而過,帶起的風沙不小心迷了花花的眼,張子清忙將她放下蹲□子扒開她的眼皮吹了吹。
這時前方急速行駛的馬驟然停了下來,遒勁的手勒緊韁繩,高大的駿馬頓時揚蹄嘶鳴。
前面突然急剎車,后面的馬匹差點撞了上來,老九死死拽著韁繩,看見前面猝然停下的老四,頓時火了:“四哥你做什么突然停下來!害的我剛才差點撞上來你知道嗎!”
四爺視若未聞,只是轉過臉死死在后面的人群當中逡巡著,一遍又一遍不死心的看著,甚至手拽著韁繩轉了個方向似乎要往回走。
聽到動靜,前方老三停了下來,見他們停在那不動,就焦急的大喊:“都杵那做什么,皇阿瑪情況危急,還不都快趕緊點的!”
想起皇阿瑪四爺心頭一緊,目光最后往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看了一眼,沒有見到那熟悉的身影后,自嘲一扯唇角,狠狠一扯韁繩,甩了一鞭子喝:“駕!”
“好點了么?”張子清看她紅紅的眼,擔心的問。
花花眨了眨眼,呼口氣點點頭:“娘,我好了,你別擔心。”
張子清松口氣,摸摸她腦袋,托起她的屁股抱著她起了身,而此時剛才的高頭駿馬們已經過去了,沒見著馬的花花很失望。
可沒過一會,又由遠處傳來噠噠噠的馬蹄子聲,還有轱轆的車輪子聲,當那些華貴的馬車由遠及近時,張子清聽得身后有人小聲議論:“是福晉們的馬車,皇子們的福晉……”
花花趴在她耳邊奇怪的問:“娘,什么叫福晉啊?”
“那些達官貴人的媳婦是不叫媳婦的,他們都叫福晉。”
花花恍然大悟,然后就倍感興趣的抻著脖子往外看,她想看看那些叫福晉的,長得是不是都很漂亮。
130
一入了宮,四爺就忙狠力勒緊韁繩,甩蹬下馬,然后腳步不停的疾步沖乾清宮而去。其他皇子們亦是心急如焚的奔向他們皇阿瑪的寢宮,老十更是邊疾跑著邊大喊著皇阿瑪,進了乾清宮的門就直接沖了進去。
“皇阿瑪!”見到龍床上躺著的那昏迷不醒的老者,眾皇子驚惶的大喊道,下一刻都拔腿往寢床的方位奔去。
這時寢床周圍都圍了不少人,宮里頭的宮妃們還有在宮里的小阿哥小格格們全都聞訊趕了過來,四爺的眼略微一掃就見著人群中正巴巴望著他的那雙兒女,這種場合卻是顧不得說什么的,只能用眼神安撫了下看似惶惶不安的他們,接著就趕緊趕到他皇阿瑪的床前查看情況。
這一看當即心頭一跳,只見他皇阿瑪臉上清淤遍布,額頭上綁著厚重的紗布卻仍舊不時滲出血跡來,雙目緊閉嘴唇發青半張著含著片人參,看起來像似不大好了。
其他皇子們心頭也咯噔了一下,想來康熙這種情形他們心里都有了定論。
“太醫,皇阿瑪的情況究竟怎么樣!”老三自認為是這里頭的老大,作為他們的哥哥所以理所應當的覺得于這里他應該是帶頭之人,卻不料他這頭剛一出,其他阿哥們的眼神就晦暗了起來。
老九陰冷的看了老三一眼,然后轉頭看向那床前跪著的一排太醫:“怎么都不說話?皇阿瑪情況如何你們還不快如實稟來!如今大清可沒儲君了,你們個個嘴閉的跟個蚌殼似得是在等待著向誰盡忠呢?同是大清的皇子,同是阿瑪的兒子,爺幾個可沒什么優劣之分!”說著又意味不明的瞥了老三老四一眼。
老三噌的起了身,指著老九的鼻子大罵:“老九你指桑罵槐的說誰呢!你以為自個是誰啊,沒了太子你以為你自己就有希望了?呸,癡人說夢!”
老九站起來一勾拳就砸向了老三的下巴:“老子他娘的看你早就不順眼了!”
老三一擦嘴角,嗷的一聲就撲了上去和老九扭打一團,宜妃連聲訓斥,榮妃急的直哭,可依舊制止不住打紅了眼的兩人,沒了康熙的壓制,這些失了約束的皇子們也就和土匪無異。
老四看了眼守在他皇阿瑪床前始終一言不發的老八,垂了垂眼皮掩去其中的諷意,快步來到李德全跟前,沉聲吩咐:“勞煩李諳達叫來禁衛軍將三哥和九弟拉開,皇阿瑪需要靜養,容不得吵鬧。”
李德全擦擦老淚:“兄弟鬩墻,要是皇上醒著,不知會有多難過。唉,皇上心頭是明鏡似得,以往就常說眾兒子中,其實老四是最重情義的。”說完轉身就往外走去,身子傴僂仿佛老了不下十歲。
四爺看了,不知什么意味的嘆了口氣。
老三和老九被強制拉開后,看著老四的意味極為不善。
四爺視若無睹,眼神盯著那跪著的一排太醫,沉聲道:“眾母妃都在,爺幾個兄弟能到的也都到了,趁著人齊了,你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如實來說,皇阿瑪情況到底如何?”
太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由院判硬著頭皮開口:“回眾位主子們的話,由于皇上年事已高,又失足從那么高的臺階上滾落下來,所以……所以情況不容樂觀……”
老九急的喝聲:“怎么樣個不容樂觀法,你倒是給爺說清楚!”
那院判手腳哆嗦了下,頭垂的更低:“怕是……熬不過三日……”
一陣倒吸氣聲響徹在屋內。
弘昀下意識的狠抓緊了下旁邊的富靈阿,富靈阿震驚之余忙摟過弘昀如幼時一般拍著他的背安撫,她以為是生離死別的場景讓弘昀傷心了,卻不知弘昀心里頭是另一種想法。
咬緊了嘴唇弘昀心頭說不清是傷心還是愧疚,他皇瑪法這廂意外說起來竟是與他脫不了干系的。他知道他從出生起就有了一個別人沒有的神秘空間,他額娘曾就跟他講過,這個秘密是逆天的,倘若他泄露出分毫,那么他們全家都會有滅頂之災。隨著年紀的增長,他越發的體會了他額娘這話的鄭重,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對未知的事物人們下意識的就會恐慌,而消除恐慌的最好辦法就是徹底消滅,這也是他愈發的守口如瓶的原因。
經過這么多年的研究,他終于發現了這個空間有多么神奇,作用有多么的廣大,當真是逆天的存在。而借助空間的輔助,他體內的那真氣他也能摸索著慢慢開始運轉,漸漸地,只要他運轉真氣得當,不用眼睛他就能看得清事物,不用耳朵就能聽得清聲音,方圓幾里內的事物只要他想任何風吹草動他都能第一時間得知。
利用這個天大的作弊器,在宮里頭的這兩個月來他得知了不少辛秘,當然這還不是最重要的,他最想知道的還是他姐姐的事情還有沒有轉機,所以他就著重去‘聽看’他皇瑪法的一舉一動,想知道會不會有什么漏洞讓他可以鉆,可以助他姐姐躲過這次劫難。誰知這一聽不打緊,這日竟讓他聽到他皇瑪法說他額娘的壞話,本來他皇瑪法要他姐姐去和親,還拆了他們的小院子他對他皇瑪法就很不滿了,偏的有讓他聽到了他皇瑪法說他額娘是狐媚子,當真令他生氣極了,周身真氣頓時外放,不想他身上的真氣太過濃郁,那股真氣就猶如實質的打在了康熙身上。更不巧的是此時的康熙正站在臺階前,這猛力的真氣一打上去,下一刻康熙就從臺階滾落了下來,李德全連拉都來不及拉。
弘昀使勁往富靈阿的懷里縮了縮,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聽到康熙挺不過三日,眾皇子的呼吸明顯窒了下,這個時候的室內反而詭異的安靜了下來,誰也沒開口說話,都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皇阿瑪——”
聽到哭喊聲眾皇子一驚,下意識的往床上看去,待見了他們皇阿瑪并沒有清醒,只不過是老十哭天喊地的抱著他們皇阿瑪的胳膊大哭時,方惱怒的瞪了老十一眼。